现在沈翊任命他为先锋,让他脱离大军率先赶往战场支援关兴,周山激动的差点仰天长啸,脱离大军之后撒腿狂奔,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飞向战场生擒陆逊。


    他只想着生擒没想杀掉陆逊,因为临行前沈翊千叮咛万嘱咐,说陆逊是关将军的堂姐夫,遇到之后一定要以礼相待,千万不能磕了碰了。


    周山人还在路上心却飞向了战场,将士们已经撒欢跑了他依旧觉得慢,不断催促道:“兄弟们快点快点再快点,晚了关将军可就把陆逊给灭了,咱们过去就只能打扫战场了。”


    没人愿意干打扫战场的苦力活,将士们闻言全都脸色微变,叫嚣着再次加快了速度。


    速度一快阵型就乱,此刻若有人在高空俯瞰的话就会发现,上万大军跟草原上狂奔的野马似的在走廊中肆意奔腾,这种情况下若有支敌军从山中杀出,狂奔的大军估计不死也得半残。


    周山也知道这样很危险却丝毫不担心,因为沈翊给他的命令是随便浪,就算浪输了也有沈翊兜底。


    既然如此怕个锤子,冲就是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周山大军个个双腿如车轮,跑的那叫一个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参加马拉松呢。


    跑的快固然好,但刚不可久柔不可守,这种极限速度坚持不了多久,半个时辰之后将士们便纷纷慢了下来。


    同样气喘吁吁的周山见此连忙下令步行并调整阵型,由快跑变为快走,利用步行缓解些许之后继续跑。


    周山发疯赶路的同时陆逊也展开了困兽之斗。


    野兽临死前的最后一击是最致命的,陆逊也是一样,见李异清理掉火墙,立刻下令将所有兵马全投入进去,准备一把梭哈不赢就死。


    随着陆逊一声令下,两万余将士全部冲向战场,唯有数百亲兵留在战鼓前保护他的安危。


    陆逊这么做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以自身为诱饵,将在山中埋伏的吴越部给吸引出来聚而歼之,这样的话他们或许就可以从山中撤离了。


    想法虽好却不知道关兴给吴越的命令是像钉子一样扎在山中不许动,因此他永远不可能等到吴越,只可能等来沈翊。


    前线战场,李异清理出一条百米宽的通道之后便没再理会旁边火焰,而是带人直接冲了过去。


    为快速通过壕沟,李异将汉军留在第一道防线的大木箱全部推来扔进壕沟当桥用,并且特意叮嘱给木箱与火墙之间留条隔离带,免得火墙把木箱也给烧了。


    借着汉军留下的木箱,李异率军顺利穿过火墙杀向汉军第三道防线。


    关兴看着冲来的吴军愕然说道:“陆逊这也太拼了吧,真不要命啊?”


    丁奉阴阳怪气道:“怕死的话赶快撤吧,你这离前线可就剩几十米了,随便一支弓箭都能射过来,若是不小心中了流矢,关老将军可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关兴闻言非但没有谩骂,反而从谏如流的说道:“言之有理,多谢丁将军提醒,老留我先走了,这里交给你了。”


    说完麻溜的顺着云梯爬了下去,看的丁奉满脸错愕,诧异问道:“他一向这么怕死吗?”


    天地良心,他只是想奚落一下关兴,让其一直待在箭楼上给吴军创造射杀斩首的机会而已。


    年轻人嘛,有几个受得了这种刺激的?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关兴竟然从谏如流的借坡下驴了,搞的好像他是从谏如流的上司,自己是一心为主的下属。


    该死的关安国,你特么好赖话听不出来吗?


    留赞摊手道:“这有什么问题吗,听你的你咋还不高兴了呢?”


    丁奉被噎的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思索半天也没想到反击之语,索性扭过头去闭上眼睛在心里祈祷,希望飞来一支流矢射死自己,太特么丢人了。


    留赞却站在关兴原先站立的位置上朝下喊道:“吴军兄弟们,丁奉已经被俘,尔等速速投降,汉军优待俘虏。”


    箭楼下的守军齐声呐喊,喊声传到前方征战的汉军耳中之后,汉军自觉的加入了呐喊行列,数千人齐声呼喊,将留赞的话清晰的传进了对面的吴军耳中。


    李异听到喊声猛的抬头,然后就看见了被捆绑在箭楼上当吉祥物的丁奉,眼珠一转急忙吼道:“兄弟们跟我冲,抢箭楼救丁将军。”


    亲兵跟着一起呐喊,并召集身后吴军共同呐喊,很快便将汉军的喊声给掩盖了过去。


    让人意外的是吴军没喊多久就把丁字给丢了,将口号变成了抢箭楼救将军,别说还挺顺口。


    留赞见劝降没起作用,果断拽着丁奉下楼撤离,这里离前线太近了,再待在箭楼上就是活靶子,留赞可不想连射箭的人都没看清就被流矢射死,所以果断选择撤退。


    关兴下楼之后又出现在了第五道防线后方的箭楼上,指挥大军与吴军展开血战,双方在第三道防线上拼命争夺,直到天黑才退到第四道防线。


    天黑了,吴军的进攻却没停止,而是举着火把继续进攻,可怜的吴军,血拼一天滴水未进,直到天黑也不能休息。


    该死的陆逊,是一点不把普通士兵的命当命啊。


    与此同时,狂奔一整天的周山大军终于穿过了玉山城,这里离战场已经很近很近,近的能看见战场的火光听见战场的厮杀。


    看着前方不断闪烁的火光,周山精神大振兴奋吼道:“兄弟们,陆逊就在前方,咱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跟我冲。”


    说完带头向前冲去,跑了一天的汉军闻言精神大振再次加速,用一往无前的气势杀向陆逊。


    陆逊还在擂鼓,亲兵统领陆言始终站在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满脸警惕的陆言耳中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惊的他心头一颤急忙跳下高台爬到地上,将耳朵对准地面仔细倾听,片刻之后起身说道:“大都督,东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不下万人,估计是沈翊杀来了。”


    话音刚落两名斥候便从东边冲了过来,边跑边喊道:“大都督,大末城的汉军杀来了,离此已不足二十里。”


    陆逊浑身一紧手臂本能用力,挥动鼓槌再次砸向鼓面,然后异变突起。


    鼓槌砸向鼓面的瞬间,牛皮制作的大鼓像达到了承受极限似的砰的一声瞬间崩碎开来,其中一块牛皮打到陆逊脸上,打的陆逊一个趔趄被迫后退开来。


    眼看就要退出高台,陆言火速冲上从背后扶住他说道:“大都督,你没事吧?”


    陆逊扔掉鼓槌悲哀道:“终究没能抢在沈翊赶来之前突破关兴防线,这是天要亡我啊。”


    说完痛苦的闭上眼睛,片刻之后再次睁开,眼中露出强烈的疯狂坚定说道:“那就别管身后了,吩咐兄弟们跟我冲,去跟关兴进行最后一搏!”


    第399章 陆逊的末日(十八)


    什么?


    还要冲锋?


    你疯了吗?


    陆言被陆逊的疯狂吓的心尖猛颤,惊恐问道:“大都督,请恕卑职斗胆,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有必要打下去吗?”


    吴军苦战一天非但没能突破汉军防线还陷入了胶着之中想撤都难,眼见突围无望将士们都已心生绝望了。


    更重要的是陆逊把所有人都派上去了,身后已经没了守备,等于是将吴军的后背彻底暴露给了沈翊,沈翊只要赶到就能冲进吴军阵中展开屠杀。


    前方突围无望,身后敌军又至,吴军已经被四面包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加上苦战一天精疲力尽,根本看不到半点获胜的希望。


    这种情况下投降才是正解,毕竟投降汉中王又不丢人,可陆逊非但不投降反而要压上所有进行殊死一搏?


    不是你图啥啊?


    汉中王跟你有仇啊?


    陆逊却语气坚定的说道:“咱们在硬撑关兴同样在硬撑,很多时候胜负就在最后半刻钟的一勇一怯之间,说不定只要稍微用下力就能捅破敌军的防线,这种时候若是退了可就真要遗憾终身了。”


    “我知道你会说这样很疯狂,但别忘了咱们是军人,是军人就该战至最后一刻,狭路相逢勇者胜从来都不是口号,而是要真正落到行动上的,战至一兵一卒才是真正的狭路相逢勇者胜。”


    “陆言,你若还当我是大都督,是你的主公,就请再跟我拼一次命。”


    说完转身跳下鼓台,拔出佩剑头也不回的向前方杀去,此去不为别的就想试试自己的斤两,看自己拼尽全力能否撞破关兴这面南墙?


    战场之上越是绝境越要坚持,胜负就在最后半刻钟的一胜一怯之间,不需要坚持太久,只要比敌人多坚持片刻就行。


    所以他赌的就是关兴比他先坚持不住。


    见陆逊走的义无反顾,陆言受到感染哽咽吼道:“兄弟们,随我去保护大都督。”


    说完撒腿朝陆逊追了上去,战鼓旁边的数百亲兵没有犹豫立刻跟随,他们是陆逊的亲兵,是要跟陆逊同生共死的,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抛下陆逊转身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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