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家里的活不会凭空消失,你不干别人就得干,而且干活的一般都不落好,久而久之干活的能没怨言?


    所以为有效打击士族,分地的时候优先照顾了这群虽出身士族,却只创造福利而没资格享受福利的士族偏支,比如全风。


    全风被怼的哑口无言,弱弱说道:“我也不想啊,可贺齐将刀架在脖子上让我去送,我敢说个不字立马人头落地,我也无奈啊。”


    “至于为什么不派自己人去送,反而让我这个外人去送,那不是路引闹的嘛。”


    谢冲分地的时候还按照关兴的吩咐颁发了战时管理条例,就是战争期间百姓只能在自家地盘待着,想出远门得去县衙领取路引,没有路引住不了店也进不了城,贺齐那帮人想悄无声息的进入山阴城根本不可能。


    而且光有路引还不行,还得是熟面孔,山阴不是建业那样的大城,每天进进出出就那么几个人,陌生面孔守城士兵一眼就能认出来,然后带去县衙仔细盘查,确认无误之后才会放人。


    陌生面孔或许还有可能蒙混过关,但贺齐的亲兵都是在山阴城中嚣张跋扈惯了的熟面孔,若被守城士兵认出贺齐亲兵的身份可不完犊子了吗?


    所以贺齐没有办法,只能派全风这个既有路引又没不良记录,不会引起盘查的人去送。


    说白了,贺齐派全风送信也是被逼的。


    见全风吓的浑身哆嗦,余兴连忙接茬道:“全老弟是吧,都是自家兄弟不用那么拘谨,讲道理就行。”


    “首先你应该清楚贺齐回来的目的,他是想将汉军赶出会稽重新做他的山阴土皇帝,汉军败了你可就要重回全氏门下,给全家嫡系当牛做马了。”


    “说起这事我是真心替你感到不值,你跟全琮全尚可是一个祖宗,结果他们高官厚禄享受荣华富贵,你却当牛做马伺候他们不说,还不被他们当人看,凭什么啊?”


    “全家嫡系欺负我们这群外人没话说,但欺负你们这群血脉相连的挚爱亲朋是不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大家好歹一个祖宗啊,逢年过节你都不向祖宗告状的吗?”


    全风尴尬笑道:“我没资格进入祠堂祭祖,我的父亲祖父乃至曾祖去世后也没资格进入全氏祠堂,而是在我家供奉的。”


    余兴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所以啊,凭什么?”


    “全家嫡系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轮也轮到你们偏支上位了,这次就是最好的机会,将信送到谢太守手里,助谢太守拿下贺齐以及士族败类,谢太守肯定会给你应有的待遇,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


    王飞接茬道:“风哥,人这辈子逆天改命的机会可不多,错过了就真没了,你不替自己想想难道也不替你儿子想想吗,你愿意你儿子长大后跟你一样连祠堂都进不去吗?”


    “不过话说回来你也未必会有儿子了,贺齐回来的事谢太守已经知道了,收拾贺齐那是迟早的事,届时你这个贺齐帮凶肯定也落不了好,不是被砍头就是被发配,再不济也会被送到山里挖矿去,至于你的儿女,不说了你自己琢磨去,天色不早了你尽快出发吧,我们也回去睡觉了,再见。”


    说完没有犹豫拉着余兴果断离去,全风却没离开而是站在原地陷入天人交战,见两人越走越远即将离开视线急忙喊道:“飞哥听我说。”


    王飞闻言拉着余兴转身回来,全风咬牙道:“你们说得对,我可以无所谓但不能让儿女再当奴隶,你们说怎么做,我全听你们的。”


    余兴当即拍板道:“阿飞继续回去盯着庄园,让你媳妇注意贺齐动向,我带全风兄弟去见谢太守。”


    双方就此分开,余兴带着全风走了一夜半天,下午申时顺利赶到山阴城,然后为防止被贺齐眼线盯上,余兴选择与全风分开进城。


    余兴先进,在城门附近的店铺背后等了半刻钟全风赶到,两人一前一后赶往太守府,余兴亮出腰牌,带着全风直接去了谢冲书房。


    谢冲见余兴带着陌生人归来急切问道:“可是找到贺齐踪迹了?”


    余兴拉过全风介绍一番,全风递上了携带的贺齐书信,一块尺许见方,写满小字的白色绢帛。


    白纸目前还仅在汉军之中流传,并未在市面上流通,因此贺齐没有获得白纸的渠道,只能跟以前一样用绢帛作为载体。


    绢帛可没有信封,自然也就没有火漆之类的保密手段,传递途中偷偷看了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谢冲看完冷笑道:“竟是写给虞邵的,贺齐回来最先联系的竟不是自家族人而是余姚虞氏,有意思。”


    余姚虞氏虽不是会稽第一大族,但这些年在族长虞翻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大有跟山阴贺氏并驾齐驭的架势,虞邵则是虞翻的堂弟,负责处理家族的日常事务,相当于余姚虞氏的常务副族长,目前就在山阴城。


    余兴问道:“太守,现在该怎么办?”


    谢冲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全风耐心询问道:“全风兄弟,现在只有你能接近贺齐,我需要你帮忙监视贺齐的一举一动不知你可否愿意?”


    “对了,剡县县尉一职暂时空缺,事成之后本官推荐你去担任,如何?”


    全风大喜连忙拜道:“谢太守提拔,卑职愿为太守赴汤蹈火。”


    剩下的事就简单了,谢冲与两人商量了下应对方法和注意事项,便让全风去给虞邵送信,顺势潜伏在虞邵跟贺齐的团伙之中,余兴自然而然就成了全风的联络人。


    离开太守府,全风赶到虞府顺利见到虞邵,又带着虞邵的书信返回庄园面见贺齐,之后贺齐与虞邵的所有交流都会第一时间送到谢冲的案头。


    更绝的是虞邵按照贺齐的吩咐在城中联络士族,很快便弄出了一份类似衣带诏那样的名单,让参与的人签字画押当投名状,省的某人中途反悔出卖大伙。


    结果这份名单刚出炉就被送到了谢冲面前,谢冲看过之后才让全风给贺齐送去。


    第312章 贺齐的目标


    为避免贺齐起疑,谢冲没敢扣留名单原件,而是提笔誊抄了一份便让全风将原件给贺齐送了过去。


    全风走后,谢冲拿着誊抄的名单兴奋的笑出了猪叫声。


    读过书的都知道“事机不密,反受其累”的道理,结果虞邵可好,事还没干先弄份名单,这是嫌死的不够快吗?


    怪不得余姚虞氏比不过山阴贺氏,原来症结在这呢,虞家离了虞翻是真不行啊。


    谢冲喃喃自语道:“看来关将军说的对,书生造反三年不成,压根不用太担心,既然如此,本太守就陪你们玩玩。”


    说着转起眼珠开始思索对策了,有名单还不行,还得等他们采取行动,捉贼拿赃,捉奸成双嘛。


    但他们会采取怎样的行动呢?


    事后又该如何处理这群人呢?


    第一个问题不用担心,有全风呢,至于第二个问题……


    谢冲很快想好对策,然后便开始着手布置,白天宴请虞邵全尚等名单上的先进份子,让他们放松警惕,晚上则暗中调动人手做好抓捕准备。


    如此过了三天余兴再次出现,行礼拜道:“太守,全风让我向您禀告,说贺齐最近一直在跟虞邵通信,已经商量好了行动计划,准备明晚同时袭击山阴和诸暨的粮仓,将仓内粮草全部焚烧。”


    “贺齐给虞邵的信中说粮食才是根本,目前汉军在大末走廊跟吴军对峙,时刻都要消耗粮草,山阴诸暨的粮仓若是被烧,前线粮草就会告急,前线无粮可用您就必须征税,征税就与咱们土改减税的政策背道而驰,从而激起民怨,只要激起民怨,你和关将军这群外来户就会失去支持变成无根之木,届时他们再配合吕岱刺史,轻松就能将你们赶出会稽。”


    谢冲听完瞬间阴沉下了脸,汉军确实是外来户,想快速获得当地百姓支持就得给百姓好处,因此赋税收的特别低,但战争是个销金窟,花钱如流水,那点赋税根本支撑不起。


    目前汉军所用的粮草基本都是从山阴贺氏,余姚虞氏,钱唐全氏等会稽士族手里抢来的,剩下的部分则用食盐农具乃至布匹从百姓手里换的,毕竟会稽靠海有盐田,这些盐田谢冲同样从士族手中收了回来,每天都能为汉军提供可观的收益。


    但盐田再多也弥补不了一个事实,就是整个会稽的粮草也是有数的,目前的粮草仅够勉强度日而已并没盈余,若山阴和诸暨的粮仓真的被烧,会稽粮草就会出现很大的缺口,造成类似后世老板资金链断裂的可怕恶果。


    而且现在没到秋收,田间的粮食还没收获,关羽那边估计也在抠抠搜搜的过日子,真发生资金链断裂的惨状,关羽和吴郡的邓芝也未必有余力救援自己。


    想到军中缺粮民间缺粮,自己无论怎么拆东墙补西墙都补不上的惨状,谢冲咬牙切齿的骂道:“这是捏着咱们的七寸了,该死的贺齐还真是歹毒啊。”


    说白了关羽父子掌管江东的时间太短,建立的政权还很脆弱,需要大量的资金来维持,但江东土改时间太短尚未产生收益,导致江东的经济体系太过薄弱经不起摧残,若再过个两三年等地里的粮食长出,土改的收益入库,你烧几座粮仓我还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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