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循趴在棋盘上有气无力的说道:“三路大军折了两路,单凭张承将军怕是拿不下狡诈的关兴,等着吧,估计过不了多久,张承将军就会过来跟咱会合了。”
全琮吓了一跳,嘴唇哆嗦着呵斥道:“怎么可能,张承将军可有三万大军,你少在这扰乱军心。”
周循反驳道:“得了吧,就咱仨人有个屁的军心,都成俘虏了就甭演戏了,接受现实吧。”
全琮想要反驳,嘴唇蠕动半天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暗自祈祷张承将军能给点力,争取将他们救出去,他可不想变成关兴的二十万。
诸葛恪却将象棋狠狠砸在桌上,认命似的说道:“下棋下棋,及时行乐,别想那没用的。”
仨人怀着沉重的心情在棋盘上展开对弈,并将棋子当成关兴,砸的那叫一个用力。
与此同时,关兴也回到县衙大厅,并召集孟骏邓宏沈翊等将领开会。
关兴看着几人说道:“现在两路吴军皆已解决,只剩张承这一路了,而且张承是从余杭钱唐一线过来的,首先进攻的肯定是诸暨和剡县,也就是说战场又转移到了东边。”
沈翊不舍的说道:“将军这是又准备走了?”
关兴点头道:“不走不行啊,张承是三路吴军中兵马最多,最难对付的一个,不拼命不行。”
“我走之后大末就交给你了,大末现在是咱们的最后方,你可一定要帮我看好,说不定过几天我们又撤回来了。”
“另外那三个俘虏你得看好别被跑了,那可是咱们的军粮。”
带周循诸葛恪来大末是怕自己与全琮的大战尚未结束,张承便杀到大末把人抢了。
但现在大末变成了后方,自然没必要带着俘虏去前线了。
沈翊重重点头道:“将军放心,末将一定守好大末看好俘虏。”
关兴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我相信你,让兄弟们再坚持一下,等收拾完张承,咱们应该就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会议结束各自散去,关兴带着邓宏前去慰问伤员。
首先慰问的是此战的最大功臣朱超,若非朱超扛住全琮亲兵的拼死反扑,为邓宏创造全歼机会,战斗指不定打到什么时候去?
朱超虽然扛住了吴军的反扑,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都被打出内伤了,路上是被关兴用担架亲自抬回来的。
关兴端着药材走进房间,对着躺在床上的朱超问道:“老朱,怎么样了,还适应不?”
朱超挣扎着起身行礼,却被关兴先一步摁了下去,咧嘴傻笑道:“没啥大事,话说回来这仗打的真特么爽,将这些年积攒的郁气全发泄出去了,可惜接下来的大战无法参加了。”
打工人的怨气比鬼都重,朱超借着此战将职场上积攒多年的怨气全发泄了出去,那种感觉就像多年便秘终于被治好了似的,浑身通透。
关兴笑道:“小小张承何须你出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然后跟我收拾吕蒙对付魏军,只要有本事还怕没仗打?”
朱超重重点头道:“将军放心,卑职一定尽快养好身体,然后跟你北上收拾吕蒙去。”
关兴跟他聊了半刻钟起身离开,赶往其他病房继续慰问伤兵。
两天之后,关兴率领大军赶回乌伤与张承决战。
第105章 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通往诸暨的官道上,数万大军排成长龙缓慢前进,领军的正是张承。
迎风飘扬的张字旗下,张承骑着战马目视前方,眼中露出强烈的战意和对即将雪耻的期待。
这次他不会再轻视关兴,所以没有加快速度,而是缓慢前进,保持队形和体力的同时静等另外两路的消息,争取做到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将关兴彻底困死在乌伤城。
但是左等右等不见回信,张承有些急了,问副将张祗(zhi)道:“周循诸葛恪那边还没消息吗?”
张祗出身吴郡张氏,是家主张温的亲弟弟,前段时间张温被张昭发配去了江陵,张祗便统领张氏私兵跟随张承出征。
张祗摇头道:“末将也觉得奇怪,按理来说就算跟潘临谈崩也该派人知会一声,这么长时间没消息确实不正常,难道他俩被潘临扣押了?”
吴军跟潘临本就有过节,被扣押不奇怪,甚至被潘临砍了都有可能。
张承蹙眉道:“那就再派人去趟山越,看看他俩的真实情况,我不信潘临敢把咱们往死里得罪。”
张祗点头没等离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传入耳中。
二张扭头看去,发现十几名骑兵正朝这边赶来,为首的竟是会稽太守淳于式。
张承脸色微变,连忙抬手命大军止步,并通知沿途士兵放淳于式过来。
淳于式赶到张承面前低声汇报道:“将军出事了,周循诸葛恪两位将军久久没有消息,我便派人前往黑龙岭打探。”
“信使回来说他俩本已说服潘临出兵,但各寨刚刚集结完成尚未展开行动,黑龙岭便遭到了关兴的突袭,近万山越联军全军覆没,周循诸葛恪两位将军以及渠帅潘临全部被俘。”
“什么?”
张承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抓住张祗的肩膀勉强站稳,迫切问道:“他俩又被抓了,消息可靠吗?”
淳于式苦笑道:“千真万确,关兴将俘虏的老弱病残全给放了,从放回的山越口中得知,关兴把潘临的儿子派到潘临身边当奸细,有潘临之子做内应,黑龙岭对关兴几乎不设防。”
张承闭上眼睛沉默许久才消化掉这个不幸的消息,咬牙说道:“山越向来不靠谱,发生这样你事不奇怪。”
“至于周循诸葛恪,在关兴身边不会有生命危险,两位不必担心。”
张祗问道:“那现在怎么办,没有山越的话咱们的包围圈就会出现缺口,关兴战败之后万一退进山林,咱们再想抓他可就难了。”
张承思忖道:“问题不大,只要咱们与全琮两路大军合围,将关兴逼进山里就算胜利,山中道路崎岖,带不了多少补给。”
“届时只要咱们守住乌伤剡县等重镇,不给关兴下山筹粮的机会,关兴依旧死路一条。”
山里的日子可不好过,毒虫猛兽遍地,又缺衣少食没有补给,说不定不用进攻,关兴自己就先崩了。
话虽如此,但精心布置的合围少了山越这个拼图,还是让张承感到一阵难受。
张承收拾心情再次说道:“命大军继续前进,再派信使联系全琮,看看他到哪了?”
说完率领大军继续进发,短短两天便赶到了诸暨城外五十里处。
见天色已晚,张承便命令大军就地扎营,准备休息一夜天亮再走,谁料数名残兵突然赶来营地,远远便喊道:“我们是全琮将军麾下,有要事求见张承将军。”
残兵很快被带到张承面前,张承看着他们的狼狈模样心中泛起不祥的预感,抢在他们开口之前说道:“进帐再谈。”
走进帅帐放下帐帘,确定谈话不会被人听到之后张承才问道:“什么情况,全琮那边怎么了?”
残兵哭道:“两天前的深夜,关兴率军偷袭我们营地,当时大军尚未渡过浙水因此并未防范,被汉军杀的狼狈不堪,全琮将军的亲兵死伤过半,全琮将军被俘了。”
张承脸色瞬间惨白一片,猛的抓住残兵衣领质问道:“此话当真,你没诓我?”
残兵涕泪横流的说道:“卑职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全琮将军真的被俘了,我军伤亡过半,逃出来的不足八千。”
张承木然松手,起身没等站稳,便直挺挺的仰面倒了下去。
淳于式眼疾手快,急忙从后面抱住他,将他安稳放到地上之后疯狂掐人中,费了好大劲才将张承弄醒。
张承望着天花板脸色茫然,跟丢了魂似的眼中看不到丝毫焦距。
淳于式呼喊了几声都没回应,抬头问张祗道:“张将军,现在咋整?”
张祗思忖片刻,抡起手臂对着张承的脸就抽了过去。
最近他们吴郡张氏被张昭那个老混蛋坑的不轻,张承又是张昭的儿子,所以张祗这一巴掌多少夹杂了点私人恩怨,打的那叫一个响亮。
可惜依旧没将张承打醒,张祗无奈又给他另一边脸来了一巴掌,打了个对称的。
两巴掌看的淳于式冷汗直冒,忍不住暗叹道:“四大家族就是有底气,换作是他,借个胆子也不敢如此殴打张承啊。”
两巴掌起作用了,张承苏醒了,醒来之后又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利用疼痛快速清醒,然后抓着淳于式的肩膀缓慢坐起,语气森冷的说道:“关兴肯定猜到了咱们的意图,所以才快速收拾山越,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大末偷袭全琮。”
“此人小小年纪却如此果断狠辣,比那些征战多年的老将还难缠啊。”
张祗说道:“现在三路大军被关兴消灭两路,只剩咱们这一路大军了,是不是该改变战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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