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兴没让他进城,而是就在城外交接,为表诚意先将周循送了出去。
三人之中周循最不值钱,因为他爹死了,他们周家又非本地士族,随着周瑜离世,周家在江东的影响力越来越低,就算孙绍临阵反悔,接到周循之后取消交易转身离去,他关兴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现在的孙绍可不敢玩黑吃黑那套,接到周循立刻交付粮食。
关兴等粮食清点入库,确认无误之后才放出诸葛恪换第二批粮草。
换完又改变策略,让孙绍先将最后一批粮运来,再放张承出去。
我都表示过诚意了,你也得表示一下不是。
由于双方缺乏信任,都怕对方在交易过程中黑吃黑,所以交接持续了整整一天,张承出城的时候天都黑了。
张承不是空着手出去的,临走时关兴送了他一辆独轮车,还贴心的帮他推出城门推过护城河。
谁料刚过吊桥,关兴便转身迅速回城,还顺手关上城门拉起吊桥,将张承晾在了护城河边。
张承原地愣住,回过神来对着城墙口吐芬芳。
要么全帮要么不帮,哪有帮人帮一半的道理?
张承知道谩骂无用,只好独自推车前进,却跟生病了似的怎么也推不稳,一步一趔趄,费了很大劲才推出弓箭射程。
孙绍见他走进安全距离,急忙跑来帮忙,推车的同时发现张承的左臂使不上力,诧异问道:“张将军,你手怎么了?”
提起这个,张承不由的悲从中来,当晚汉军袭营,关兴抓住枪杆给他来了记过肩摔,因此扭伤了左手腕。
原本只是轻微扭伤并不严重,及时治疗的话不会产生任何影响,问题是没得到及时治疗啊。
非但没有,该死的关兴还在他身上叠起了罗汉,给他造成了二次伤害。
这下左手算是被干废了,程礼治疗过后说他的左手今后都甭想再提重物了。
孙绍见他有难言之隐便没再问,而是转移话题道:“车上这四口箱子是干什么用的?”
张承苦笑道:“是关兴送的茶叶,咱们四人每人一箱。”
孙绍诧异道:“送这么多,关兴人还怪好哩。”
当日谈判时关兴确实说过送他茶叶,孙绍以为那家伙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
张承愤恨骂道:“好个屁,子虞你记住,关兴什么心都有,唯独不会有好心,送咱们茶叶更是包藏祸心。”
“最近我们也在喝茶,喝了半个月后惊讶发现已经对茶上瘾,一天不喝就嘴里没味,搞的现在我连冷水都喝不下去,就算喝水也得烧开再喝。”
大汉既没有茶叶也没有喝开水的习惯,更没有细菌寄生虫之类的概念,渴了都是直接喝凉水的,
但关兴那个王八蛋不知道抽什么风,随身带着茶杯,喝的都是热水,没有热水宁愿渴着也得等水烧开再喝,害的张承也染上了喝热水的恶习。
张承骂骂咧咧的说道:“所以关兴送咱们茶叶肯定是想养成咱们喝茶的习惯,再拿着茶叶漫天要价,狠狠的勒索咱们,毕竟炒茶的配方在他手里。”
孙绍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那就不喝了,将这些茶叶都扔了吧。”
张承连忙阻止道:“别,这么好的东西扔了多可惜。”
“至于配方,回去咱就找人研究,他关兴都能弄出来的东西我不相信咱们这么多人弄不出来。”
第88章 张承再次领兵
终于回到队伍,张承打开木箱,看着里面摆放整齐的竹筒,有种明知是苍蝇,却不得不吞的恶心感。
他知道关兴送茶没安好心,却没法拒绝。
品尝过茶的美味之后再让他回去喝生水,真心喝不下去。
张承手臂用力,将箱盖狠狠盖了下去,借此发泄掉心中郁气之后才说道:“聊正事吧,建业那边情况怎么样?”
孙绍苦笑道:“很不乐观,大都督集结所有力量猛攻建业,却始终攻不下来,现在江东人心惶惶,很多士族都在暗中勾结魏军,试图接引魏军南下,从而在曹操那里获得灭吴首功。”
“军师虽然及时出手,压下了所有暗流,但也只是暂时的,再攻不下建业城,局势怕就控制不住了。”
“军师和大都督虽然没有明说,但我觉得建业目前的情况最多维持三个月,三个月内再没转机,咱们自己就得崩了。”
建业的压力太大了,十几万大军人吃马嚼,每天都得吃掉一座山,再大的家业也经不起这么消耗。
更重要的是看不到希望,没有希望就没有信心,没有信心就会另找出路,比如降魏。
问题是士族有出路,他们孙吴宗室没有啊,曹操刘备不管谁夺了江东,他们孙家的结局都不会好。
张承一拳砸在箱盖上愤恨骂道:“你说的对,咱们急需一场胜利,哪怕只是场小胜也能提振信心。”
张承转身看向刚刚出来的诸暨城,咬牙发狠道:“比起防守坚城的关羽,还是眼前的关兴更好收拾一些,灭了关兴就能暂时压下江东军民躁动的心。”
东吴现在的局势虽然危急,却还没到缴械投降的地步,所以必须坚持,只要坚持下去就有可能等到转机。
坚持的时间越久,等来转机的可能性就越大。
张承盯着城墙思忖许久,咬牙说道:“周循诸葛恪,你俩别回去了,转道前往山中联系山越各部,然后等我归来,与我一起夹击关兴。”
他虽全军覆没,把自己打成了光杆将军,但并未收到撤职命令。
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是南征主将,周循诸葛恪还是他的部下。
周循诸葛恪同时拜道:“喏……”
他俩现在也憋一肚子火,这次败的太窝囊了,还没开打就被俘了,换谁能受得了?
除憋屈外他俩也没脸回去啊,回去大都督询问失败原因,让他俩怎么说?
我啥也不知道,睡的正香呢就被关兴摸进帅帐抱走了?
这话让两位公子怎么说得出口,他俩不要面子的吗?
尤其是诸葛恪,被关兴摸进营中直接抱走不说,还在生病的情况下被关兴从乌伤遛到诸暨,差点遛断气啊。
现在病虽治好恨却没消,做梦都想擒住关兴,将关兴带给他的羞辱加倍还回去。
因此既不想回去面对军师大都督的灵魂拷问,又想打败关兴洗刷耻辱的两人对张承的命令非常支持。
诸葛恪问道:“将军,让我俩去山越没问题,但我俩意见发生冲突的时候听谁的?”
张承说道:“听周循的,你俩先去山阴休整,商量出计划之后再南下进入山越各部,组建山越联军等我命令。”
两人点了点头,跟着押送粮草的太守淳于式赶去山阴,张承则带着孙绍赶回建业汇报情况。
张承心急如焚不敢耽搁,一路快马加鞭仅用五天就赶到了建业城下。
然后赶往军营直奔吕蒙帅帐,进帐发现张昭也在,躬身行礼惭愧拜道:“败军之将张承拜见大都督,末将有辱使命,还请大都督责罚。”
吕蒙最近愁的头发都白了,看着比白衣渡江时老了十岁不止,却强装镇定的说道:“先说说交战情况,小小关兴为何如此难缠?”
他是真没想到,征战多年经验丰富的张承会败在初出茅庐的关兴手中,因此急切的想知道失败原因。
张承答道:“此战主要是末将轻敌所致,再有就是关兴的战术比较奇特,不跟你正面交战,而是跟草原胡骑似的不断骚扰,你追他就跑,你停下他就袭扰,把你搞的精疲力尽之后他再全力一击。”
“最后一战末将自问没有疏漏,谁料关兴却在通往诸暨的路上挖了无数陷阱,踩进去顶多穿透脚心,根本不致命,可这样的陷阱遍地都是,逼得末将不得不停下排除,如此就大大迟缓了行军速度。”
“白天折腾就够累的了,晚上还要派兵骚扰,搞的将士们好几天都没睡好,最后一夜我明知道他会袭营,并且做好埋伏静等他上钩,可将士们太累了,累的站着都能睡着,所以……”
吕蒙与张昭对视一眼同时沉默,这种战术确实无耻,但也确实好用。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破?
张承继续说道:“依末将之见,破解这种战术唯一的办法就是集合数倍于敌的兵力四面围堵,不断压缩敌军的生存空间,逼的敌军退无可退只能跟咱们决战。”
“末将已命周循诸葛恪前往山中联系山越各部,大都督若能再派两支兵马,一支由浙水南下攻占大末,堵住关兴西撤之路,一支由余杭钱唐南下夺取诸暨和剡县的话,定能将关兴堵在乌伤聚而歼之。”
吕蒙思忖片刻,看向张昭问道:“军师觉得如何?”
张昭捋须道:“建业久攻不下,军中暗流涌动,咱们急需一场胜利鼓舞人心。”
“而且关兴刚刚大胜一场,实力和威望大涨,若是不甘寂寞冲出乌伤,攻打山阴乃至进入吴郡,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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