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兴抓住他的腰带将其拽回,思忖道:“你别去了,留在这里指挥大军吧,让一营专门挖坑,二营进山伐竹提供竹签,三营在坑底布置陷阱,这样分工合作,速度能快些。”


    打发走孟骏,关兴继续弯腰挖坑,以身作则。


    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乌伤与诸暨的正中间,离两城各六十里远,张承赶到这里至少需要一天,有的是时间。


    汉军挖坑的同时,吴军正在极速行军,张承吸取了诸葛恪的教训,这次没敢将粮草与大军分开,押着粮草一块走,因此速度特别慢,一整天才走了五十里,天黑扎营休息。


    深夜丑时,万籁俱寂。


    宁桓关岩带着十几人,抬着一个丈许见方的竹笼悄悄摸到吴军大营附近。


    竹笼中不断发出哼唧声,凑近一看,里面竟关着一头体壮如牛,还露着獠牙的野猪,这是宁桓白天带人在会稽山里抓到的。


    到达目的地放下竹笼,关岩看着野猪心虚的说道:“宁老大,你确定这玩意出笼之后会冲向吴军大营,而不是掉头对付咱们?”


    野猪獠牙看着就瘆人,这要被顶一下,想想都刺激!


    “不确定,所以咱们要跑快点。”


    宁桓拿出竹笋扔给饿了一天的野猪,趁它进食的功夫打开铁链转身就跑,边跑还边招呼道:“快点再快点,竹笋里面加了五石散,药效发作前跑不掉的话可就惨了。”


    竹笋是山里挖的,五石散是关兴从诸暨县令家里搜出来的,两者结合对野猪有没有效果,宁桓也不知道,所以并未跑远,而是躲在附近偷偷观看。


    约两刻钟后药效发作,野猪开始躁动不断撞击竹笼,结果轻轻一撞竟然撞开了。


    野猪明显愣了一下,随后顶着通红的猪眼朝着前方军营狂奔而去。


    张承可不是诸葛恪那个二货,营内鹿角箭楼一应俱全,箭楼上的哨兵没有打盹全都睁着双眼,见楼下有个巨大黑影朝这边冲来,惊的连忙喊道:“敌袭……敌袭……”


    喊话的同时手中弓箭便射了出去并成功射中目标。


    可惜野猪皮糙肉厚,普通弓箭非但没有射死反而激发了它的凶性,野猪再次加快速度一头撞在了鹿角上,将鹿角撞的后退的同时卡进了鹿角的缝隙里,挣扎不脱发出一声响彻全营的嚎叫。


    正在熟睡的吴军全被吵醒,张承赶到营前,看着已被乱枪捅死的野猪不悦问道:“什么情况,哪里来的野猪?”


    士兵回答不上来,只能敷衍道:“可能是山里跑来的吧。”


    张承无奈道:“你们继续值守,其他人回去休息。”


    军营重新恢复平静,半个时辰后,宁桓关岩又抬来一个装着野猪的竹笼。


    关岩一边喂食一边说道:“宁老大,咱们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厚道?”


    宁桓冷哼道:“关将军给咱们的任务是不让吴军睡觉,又没规定必须用什么方法,快跑。”


    先前一幕再次上演,服食五石散的野猪发疯似的冲向军营,被乱枪捅死前发出一声似怒似怨的哀嚎,成功将营内吴军从睡梦中惊醒。


    半个时辰后,又一头野猪撞来。


    连续享受三次叫醒服务的张承就算再蠢也知道怎么回事了,气急败坏的咆哮道:“关安国,你无耻……”


    第76章 一步一个坑


    天亮了。


    被折腾一夜的吴军顶着黑眼圈,憋着满肚子起床气出发了。


    心怀怨气的吴军不用督促,全都卯足了劲往前冲,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汉军面前与之决一死战,以报昨晚被吵之仇。


    谁料没走多远,最前面的吴军突然一脚踩空,然后便发出凄厉惨叫。


    惨叫声比昨晚野猪的嚎叫声还嘹亮,惊的张承立马跑来问道:“怎么回事?”


    说着低头看去,发现吴军脚下有个深坑,坑里插满竹签,此刻两根竹签已经穿透惨叫士兵的脚背,刺的右脚鲜血淋漓。


    张承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看着前方咬着后槽牙骂道:“该死的关兴又给老子玩阴的,大军停下休息,张明立刻带人清理陷阱,尽快开辟出一条路来。”


    这事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是关兴搞的鬼,但他除了停下清理还能怎么办?


    张明领命离去,游勇赶来说道:“将军,清理陷阱太耽误时间了,咱们的粮草所剩无几,可经不起这么耗啊。”


    张承无奈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见游勇摇头,他没好气的骂道:“没有你说个锤子。”


    “不过你说的对,关兴就是欺负咱们粮少,想利用陷阱迟滞咱们行军速度的,该死的关安国,怎么就这么喜欢玩阴的?”


    张承无能狂怒一会,开始亲自监督大军清理陷阱,忙碌两个时辰才清出十里不到,这让他越发焦虑。


    谁料更阴的还在后面,大军清理途中,迎面突然冲来数名汉军,对着清理陷阱的吴军连射数箭,然后转身就跑。


    两名吴军被射倒,其余吴军气的火速追击,结果没跑几步就有人踩进坑里,吓的其他吴军连忙止步。


    抬眼看去,发现前方汉军跟跳蚤似的一跳一跳的,轻松便避开陷阱跑出吴军的射程。


    吴军兵力太多又有辎重,不可能像他们一样灵活,只能看着汉军离去,然后继续清理陷阱。


    结果没清理多久汉军又来了。


    在陷阱和汉军的阻挠下,吴军一天只走了二十里,消耗的粮草却没减少,急的张承直跳脚。


    深夜吴军休息,汉军却没睡,而是依旧贴心的利用野猪为吴军提供叫床服务。


    这次还在野猪尾巴上绑了装满蛇的麻袋,野猪冲到营门的同时袋口也被拉开,毒蛇爬出麻袋,咬伤了好几名吴军。


    天亮吴军再次出发,继续清理陷阱,同时应付汉军时不时的骚扰。


    看着比蜗牛还慢的行军速度,游勇急道:“将军,这样下去不行啊,要不咱们掉头回去攻打剡县吧?”


    张承苦笑道:“现在回去得多走多少冤枉路,而且你怎么确定通往剡县的路上也没这样的陷阱?”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就是硬着头皮冲到诸暨城下,跟汉军决一死战。”


    昨天转攻剡县的话还行,今天再去沉没成本太大,真的浪费不起了。


    张承无奈只能继续,今天比昨天好点,走了三十里。


    眼看再有十里就能赶到诸暨城下,可惜天黑了,而且吴军被折腾的两夜没睡好,真心走不动了,只能扎营休息。


    忙完张承喊来众将吩咐道:“诸暨就在眼前,今晚关兴极有可能发动夜袭,各部要加强戒备,绝不能给汉军可趁之机。”


    加强戒备说的轻巧。


    这两天吴军夜晚被骚扰,白天还要干活,一个个累的走路都能睡着,怎么加强戒备啊?


    夜深了,野猪嚎叫又开始了,从子时一直持续到丑时。


    丑时刚过嚎叫停了,汉军却来了。


    关兴带着从甘逊麾下精挑细选的八百人悄悄赶到吴军营地,至于孟骏,累了两天,今日休息。


    关兴藏在草丛中打量着吴军营地说道:“吴军被折腾这么久,今晚肯定睡的特别死,老甘,待会进去我负责骚扰,你给我用最快的速度找到吴军粮草,然后一把火烧掉。”


    打蛇要打七寸,吴军目前的七寸就是粮草,若是烧掉,张承就彻底断顿了。


    甘逊重重点头道:“将军放心,我一定把粮草给您找出来。”


    时间在关兴的等待中来到了寅时四刻,也就是凌晨四点。


    “进攻……”


    关兴大手一挥率先冲向吴营,将士们抬着竹筏连忙跟上。


    冲到营外,前排将士齐齐放箭,将箭楼上打盹的吴军哨兵全部射翻,然后抬竹筏的士兵迅速上前,将竹筏搭在了鹿角上。


    鹿角是三根木头扎成的三角形木墙,只有一米来高,竹筏搭在上面轻松便形成了一个斜坡。


    剩下的竹筏则被扔到鹿角后面充做地板,之所以多此一举是因为关兴害怕张承也给他挖陷阱,万一跳进去却踩进了布满竹签的深坑里,那不是悲催了嘛。


    跟白衣渡江一样,做过坏事的人都怕同样的坏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很正常。


    汉军踩着竹筏跳进大营,在关兴的带领下直奔营地中央。


    甘逊则取出火折点燃携带的火把冲往另一个方向,沿途经过帐篷时顺手将帐篷点燃,然后冲向下一处。


    吴军帅帐。


    担心汉军夜袭的张承一夜没睡,到了寅时困的实在坚持不住了,便坐在案前打起了盹,结果没睡多久便听到了喊杀声,惊的弹跳起身,抓起兵器冲出帅帐招呼亲兵,鼓足中气大声吼道:“所有人向我靠拢,随我迎击汉军。”


    可惜没反应。


    亲兵也累啊,而且他们不是领导,不可能操跟张承一样的心,睡的那叫一个死。


    亲兵原本只是想打个盹,结果刚一闭眼就睡死过去了,眼皮根本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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