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随着建业沦陷,江东多年的储备全便宜了关羽,粮草的消耗却非但没有减少反而逐步增多。”


    “现在军师那边既要供应大都督,还要供应濡须口,甚至还要支援荆州,粮食消耗太大了。”


    “鉴于此,军师那边能够支援咱们的粮草非常有限,目前咱们只剩二十天的粮草,无法速战速决的话,怕就只能撤兵了。”


    张承眉头挤的能夹死苍蝇,咬牙切齿的说道:“该死的关兴,他是看中了这点,准备跟咱们打消耗战啊。”


    “传令下去,大军休息一夜,明早前往鸡头岭。”


    一夜无话。


    天亮张承命周循率三千人留守县城看守粮草,自己亲率七千人前往鸡头岭。


    张承虽对鸡头岭的险要早有心理准备,真正见到之后还是吓了一跳。


    那条米许宽的羊肠小道格外陡峭不说,有些地方甚至接近垂直,需要架梯子才能爬上去。


    这种地形发动强攻等同找死,唯一的办法就是堵在山下等上面粮草耗尽,问题在于他耗不过关兴啊。


    张承咬牙说道:“派二百人试探进攻,关兴麾下都是临时招募的百姓土匪,战力应该不强。”


    诸葛恪对这种地形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亲自指挥大军发起进攻。


    ……


    山腰溶洞。


    关兴一觉睡到自然醒,伸着懒腰刚出石门,孟骏便赶来说道:“校尉,吴军开始进攻了。”


    关兴跑到悬崖边查看,发现上百名穿着铠甲,举着盾牌的吴军正艰难攀登,忍不住冷笑出声。


    路就那么宽,吴军再多每次也只能投入四五个人,对汉军形不成任何威胁,而且他在山洞中堆积了大量的滚木礌石,随时准备伺候吴军。


    关兴淡定笑道:“不用担心,按计划防守就行,对了,关岩回来了吗?”


    “来了来了。”话音刚落关岩的声音便自身后传来。


    关兴连忙转身问道:“城中情况怎么样?”


    昨天关岩没有随大军撤离,而是留在城中打探吴军消息。


    关岩答道:“查清楚了,县城目前由周循留守,守军大概三千人,而且吴军的粮草全在城中。”


    关兴蹙眉陷入沉思,思索许久才说道:“三千人不算多,而且看守粮草的不会是什么精锐,咱们或许可以先把周循吃掉。”


    防守从来都不是他的风格,他要的是进攻,是全歼山下吴军。


    全歼虽然很难,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关兴说道:“下去休息吧,从现在开始彻底封锁逃生通道,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出。”


    山下已经被吴军包围了,关岩是从通道中爬进来的,这条通道暂时不能再用了,再用有被吴军发现的风险。


    送走关岩,关兴将目光投到了山下,见吴军被轻松打退,忍不住笑道:“对了,其他人呢,都窝在山洞里干嘛呢?”


    “客人来了,你们这群做主人的不出来接客,反而窝在洞里屁都不放,这是待客之道吗,传出去不怕人笑话啊?”


    孟骏诧异道:“怎么招呼?”


    关兴无语道:“亏你还是走过南闯过北,马车底下压过腿的,这也要我教,看好了啊。”


    说完转身看向山下吴军,举起大喇叭吼道:“吴军的鼠辈们,攻啊打啊杀啊,怎么爬个坡都这么费劲啊,一个个的没吃饭吗?”


    “你们倒是给点力啊,难道真要做外人口中的江东鼠辈吗?”


    喊完对孟骏说道:“明白了吧,就这么招呼。”


    “早说啊,看我的。”孟骏激动的抢过喇叭就要嚎叫,谢冲却摁住他的手弱弱说道:“校尉,这不好吧,我也是江东的,不止是我,咱们军中大部分人都是您口中的江东鼠辈。”


    “呃……”关兴脸色瞬间变的尴尬起来,摸着鼻子讪笑道:“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不好意思是我的错,喇叭给我,我重新想个词。”


    关兴拿回喇叭蹙眉沉思,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兴奋说道:“生子当如孙仲谋,合肥十万送人头,遇事不决问张昭,降了去逑,这两句怎么样?”


    孟骏与谢冲默念几句,同时竖大拇指赞道:“校尉,卑职今天才发现,您竟然这么的才华横溢,曹子建估计都比不过你。”


    关兴将喇叭塞到孟骏手中,没好气的骂道:“别乱拍马屁,一边去。”


    他何德何能,敢跟曹子建比?


    别的不说,单单那篇《洛神赋》,他就算把头发薅秃也写不出来啊。


    孟骏悻悻然的摸了摸鼻子,接过喇叭朝洞内喊道:“兄弟们别缩着了,出来接客了。”


    等将士们出来交代清楚,孟骏带着士兵面朝吴军,扯开破锣嗓子鬼哭狼嚎道:“生子当如孙仲谋,合肥十万送人头,遇事不决问张昭,降了去逑。”


    数百士兵同时呐喊,喊声震耳欲聋响彻山谷,轻松传进吴军耳中。


    正因进攻失利而沮丧的吴军听到喊声蹙眉问道:“汉军在狗叫什么,你们能听清吗?”


    第56章 遇事不决问张昭,降了去逑


    山谷空旷有回音,加上汉军鬼哭狼嚎,声音严重跑调,仓促间根本听不清。


    但这只是暂时的,汉军很快便调整过来,将对吴军的问候清晰的送进了张承耳中。


    “生子当如孙仲谋,合肥十万送人头,遇事不决问张昭,降了去逑。”


    听清汉军的喊声,张承明显恍惚了下,随后那张原本沮丧的脸跟正被蒸煮的牛肉似的,慢慢变成了红色,又转换成了紫色,最后竟变成了青色。


    脸色变幻的同时,强烈的怒火跟<a href=Tags_Nan/XiuZhen.html target=_blank >修真</a>者运转功法似的,从全身各处涌入胸口,气的他胸膛不断起伏,心跳快的似要炸开。


    “生子当如孙仲谋,合肥十万送人头,遇事不决问张昭,降了去逑。”


    又一阵吼声传入耳中,张承再也忍不住拔出配剑就往上冲,同时气急败坏的吼道:“关安国,你特么欺人太甚,我弄死你……”


    张承这种正统读书人最在乎的就是由天地君亲师构建成的文化信仰,伦理纲常。


    为了维护这份信仰,他甚至连自己的命都能舍去,可是现在……


    关兴短短两句话既侮辱了他的君主,又侮辱了他的父亲,这谁受得了?


    反正张承是忍不了,准备豁出去跟关兴拼命了。


    诸葛恪同样气的不轻,却没失去理智,见张承开始发疯,忙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劝道:“将军冷静,关兴这是故意激你,你可别上当啊。”


    张承剧烈挣扎道:“我冷静不了,今天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我跟关兴狗贼不共戴天。”


    他不是暴躁的人,关兴若骂其他的,他或许就忍了,但关兴编的这句顺口溜太恶心人了,真心忍不住啊。


    这要传出去,孙权的脸往哪放,他们张家的脸往哪放?


    该死的关安国,赤壁之战都过去多少年了,老翻旧账有意思吗?


    诸葛恪苦口婆心道:“姐夫,你现在是三军统帅不是急先锋,可不能上关兴的恶当啊。”


    他的亲姐嫁给了张承,他跟张承是郎舅关系。


    张承知道诸葛恪说的在理,猛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森冷的说道:“松开,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让关兴狗贼如愿的。”


    诸葛恪仔细观察许久,确定他不会冲动之后才松手。


    张承抬头望着那条蜿蜒的羊肠小道,咬牙切齿道:“咱们粮草有限不能跟关兴硬耗,还是得强攻,争取速战速决。”


    诸葛恪蹙眉道:“可路太窄了,每次只能投入四五个人,其他人没有施展空间只能站旁边看啊。”


    “那就再修一条路。”张承抬手,指着溶洞正下方的几块巨石说道:“将那些巨石推下山去,在那开辟一座平台,然后堆上松树柏树等不易燃烧的树枝,给我熏死关兴这个狗日的。”


    山路陡峭,人上不去烟总能上去吧。


    该死的关兴,你既然不让我好过,那你也甭想好过,来啊,互相伤害啊,谁怕谁啊?


    诸葛恪竖大拇指道:“好主意,我这就去准备,命人呈梯字形多开辟几个平台,熏死姓关的。”


    说完正要离去,张承却猛的将他拽回,思忖道:“最好找些石碳过来,那玩意有毒,烟熏效果更好。”


    石碳就是煤炭,那玩意在《山海经》中被称为石涅,大汉百姓却称其为石墨或者石碳,早在<a href=Tags_Nan/XiHan.html target=_blank >西汉</a>时,中原便有人拿这玩意炼铁了,因此张承对石碳并不陌生。


    诸葛恪点头道:“我这就去准备。”


    小舅子干活去了,张承也没闲着,而是继续抬头观察,找出几个利于远程攻击的地点,喊来属下吩咐道:“那里那里还有那里,在那几个地方架上床弩,给我对着溶洞狠狠的射,再架几座投石机,看看能不能将草捆打进去?”


    关兴所在的溶洞离地面的垂直高度撑死二百米,离张承所在的位置也就四五百米,弓箭虽然够不着,但床弩绝对能射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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