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达就是刘备扔给曹操的鱼饵,不信曹贼不上当。


    做好安排,刘备顾不得耽搁火速返回夷陵前线,临走时还特意带了一个人,马谡。


    老刘别的本事没有,识人的眼光却是杠杠的。


    他知道马谡这种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自己不带走就得被诸葛亮带去,北伐这么重要的事,他可不敢让马谡给搞砸了。


    ……


    建业。


    决定死守的关羽只休息一晚便开始清理城中隐患,拿着名单将张昭孙邵等不愿投降的顽固分子全部送出城。


    同时发布公告,请其他不愿投降的官员自行离开,没路费的可以找他领盘缠,借此再刷一波人望。


    司马王甫也没闲着,在各处城门都设置了募兵点,开始招兵买马。


    关羽在民间的威望太高,百姓得知纷纷赶来应征,一时之间应者云从。


    这里面肯定有吴军和魏军的密探,但王甫不在乎,区区密探,他有的是办法收拾。


    所有人都忙的脚不沾地,关兴却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风水宝地。


    监狱。


    他要出城游击策应关羽,缓解守城压力,还要打通荆南通道,跟关平建立联系,难度相当的大。


    执行高难度任务需要神一样的队友,在关羽身边找不到,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所以关兴便将目光投向了监狱这个人才聚集地,准备在里面挑选一批既有能力,又对东吴有怨气的人才加入。


    中午时分,关兴走进牢房,惊讶的发现里面竟然人满为患。


    囚犯全都披头散发浑浑噩噩的,对关兴这样的陌生人提不起丝毫兴趣,唯有一人拍打着栅栏说道:“将军我没罪,我是冤枉的。”


    关兴揶揄道:“喊啥,冤枉你的人能不知道你冤枉吗?”


    “呃……”那人愣住。


    其他囚犯却同时抬头,对他怒目而视,你个可恶的小娃娃是来侮辱我们的吗?


    关兴被他们瞪的有些不自然,连忙介绍道:“我叫关兴,我爹是汉寿亭侯关羽,你们听说过吧?”


    众囚齐齐愣住,片刻之后喊冤的中年率先反应过来,惊喜说道:“关将军光复建业了,这么说我的冤屈能申诉了?”


    中年惊呼的同时伸出不知多久没洗的脏手,抓住关兴的衣襟急切说道:“禀少将军,卑职谢冲,两年前被举为孝廉,与吴郡朱氏出身的朱宏竞争乌伤县令。”


    “朱宏是个没底线的废物,竞争不过就使盘外招,趁我跟兄长聚会醉酒杀我兄长不说,还派人掳走我嫂嫂扔到我床上,我早晨醒来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冲进屋的衙役堵了个正着。”


    “然后我就以因惦记嫂嫂而谋害兄长的罪名关进这里直到今天,对此我是百口莫辩呐。”


    “天可怜见,那是我亲嫂嫂,我怎么说也是读圣贤书的人,怎么可能做出那种有悖人伦的事情?”


    谢冲没等说完便红了眼,他恨呐!


    关兴听的很不是滋味,心头涌出一股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他前世原本是要升队长的,所有手续都办完了,结果上任前一天突然冒出一个不认识的混蛋把他给顶了。


    这事直到现在他还耿耿于怀,无奈叹息道:“你们谁还有冤屈,说出来听听呗。”


    众囚集体沉默,住这里的哪个没有冤屈,但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将伤口揭开给别人看的。


    关兴见众囚谈性不大,索性笑道:“干聊确实没意思,咱们边吃边聊吧。”


    说完朝外勾了勾手,两名士兵推来一辆架子车,车上摆着十几层高的蒸笼,蒸笼缝隙里不断冒着热气。


    众囚看向蒸笼的眼神满是好奇,有些人的腹部更是发出了不争气的抗议。


    他们饿啊。


    牢房伙食可不管饱,饿死那是家常便饭。


    关兴揭开蒸笼,从喷薄而出的白雾中抓出一物扔给谢冲说道:“这是我天没亮就起床,亲手给你们做的见面礼,尝尝合不合口味?”


    “对了,这东西叫做包子,里面有馅的。”


    第21章 兄弟们,世道不该是这个样子


    刚出锅的包子可是很烫的。


    谢冲被烫的滋啦乱叫却死不撒手,皮肤烫红了都没丢弃,适应热度后迫不及待的送进嘴里。


    其他囚犯看的狂咽口水齐声问道:“好吃不?”


    谢冲吸溜着说道:“好吃,太好吃了,里面竟还有咸菜和豆腐,天可怜见,我已经两年没吃过咸菜豆腐了,吃完这顿死也值了。”


    说完再次狼吞虎咽,众囚则齐齐看向关兴,眼中满是渴求。


    关兴让他们排队领取,并好心提醒道:“慢点吃别噎着,噎死了我不成杀人凶手了嘛。”


    这话很欠揍,众囚却默契干饭全当没听见。


    谢冲最先吃完,又要一个好奇问道:“少将军,这包子是怎么做出来的,简直太好吃了。”


    关兴笑道:“就是普通的吃食,没啥好说的,咱还是先聊正事吧,你们都是因为什么进来的?”


    众囚这次没再保持沉默,对视片刻一名三十出头的男子说道:“卑职孟骏,涿郡人士游侠出身,半年前从洛阳弄到十匹战马,准备运到建业卖个好价,然后回家盖房娶媳妇的。”


    “谁料本地帮会不讲武德,拿了战马不给钱不说,还罗织罪名将我扔进了监牢,太特么不是东西了。”


    关兴笑骂道:“你就庆幸吧,人家至少给你留了条小命。”


    战乱<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秩序崩坏,黑吃黑是家常便饭,没有实力还想保住财力,简直做梦。


    孟骏认同他的说法,笑了笑没说话,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接茬道:“禀少将军,卑职宁桓,丹阳人士,家有薄田数亩,读过两年书。”


    “卑职有门从小定下的娃娃亲,原本打算成亲之后继续读书,设法步入仕途的,结果我那未婚妻越长越水灵,人漂亮了心也野了,看不上我这个连孝廉都举不上的穷书生了。”


    “她爹倒是讲信用,不愿背弃婚约,强行将闺女嫁给了我,原以为成亲是我幸福的起点,谁料却是灾难的开端,那个贱人不知怎么就勾搭上了顾雍的次子顾穆,罗织罪名将我送进监狱,他俩勾搭在了一起。”


    关兴:“……”


    想不到这个时代也有勾结情夫陷害丈夫的狗血戏码?


    世界果然是个草台班子,各种烂俗剧情不断重复,循环上演啊。


    三人的控诉引起了其他囚犯的共鸣,纷纷开始倾诉自己的委屈。


    聊天得知,这些囚犯中既有被当做校事府密探抓进来的,也有被竞争对手陷害的,还有不愿贱卖良田,被世家强行送来,连罪名都懒得找的,入狱的方式那叫一个五花八门。


    当然也有真正的罪犯,不过是少数。


    让关兴诧异的是,里面识文断字的竟然不少,足足有十八个。


    监狱果然没来错。


    关兴是个忠实的听众,等所有人都倾诉完毕之后才笑道:“在里面住了这么久想家了吧,跟我说说,出去了最想干什么啊?”


    宁桓咬牙切齿的说道:“自然是找顾穆和那个贱人报仇了,灭门之仇焉能不报?”


    有人鄙视道:“顾氏可是吴郡四大家族之一,你连人家的大门都进不去,怎么报仇?”


    宁桓愤恨道:“那又如何,他顾家再势大命也只有一条吧,老子蹲在顾府门口要饭,等顾穆出来就给他一刀,大不了同归于尽。”


    “我报不了仇就让我儿子报,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十世之仇犹可报也。”


    众囚纷纷拍手赞道:“好样的,这才是我大汉男儿该有的血性。”


    几句下来气氛彻底活跃,众囚讨论的也越发激烈。


    “我没啥仇可报的,出狱了就找媳妇过日子,再生一堆大胖小子,把家里的血脉传下去。”


    “我要回家照顾母亲,多年不见,不知道她老人家还在不在?”


    “我继续干老本行,为活不下去的少女寻找生计。”


    关兴气的抓起包子就砸了过去,破口骂道:“混账东西,竟将贩卖人口说的如此清新脱俗,真以为我不敢宰了你是不是?”


    此人名叫岩石,是个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的<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平时靠给青楼物色女子维持生计,说白了就是拐卖妇女。


    岩石接过包子笑道:“少将军天地良心,我是人牙子不是人贩子,从未做过强买强卖的事,我经手过的女子都是自愿的。”


    “少将军有所不知,乡下吃绝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那些死了丈夫又没儿子的寡妇在村里根本活不下去,送去青楼好歹有口吃的,放任不管就只能饿死了。”


    所谓吃绝户,就是女子的丈夫和儿子死后,村里的叔伯兄弟非但不帮忙照顾,反而趁火打劫将女子吃干抹净,好点的还给女子留条命,恶点的则会直接送女子去见亡夫。


    吃绝户这种事情遍布各个阶层,连林黛玉都被贾家吃绝户了更何况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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