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张了张口,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有些说不出口。
他承认,这个行为确实有点变态。
但这么做偶尔会让他感到愉悦,他于是默许自己在无人的地方放纵。
“我……”
床上传来的声音很哑,又很微弱,江野努力想要听清,不自觉往前迈了一步,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房间里的冰雪气息浓得让她有些发晕。她瞥了一眼进门处的控制面板,空气过滤系统明明开着,怎么像是坏掉了一样。
“你说什么?”江野一边揉鼻子一边揉耳朵,一边问他,又往前走了两步。
江枫看到纱帷映出的那道身影越来越近,下意识就想要起身。但他忘了他的四肢都被锁扣缚住,此刻身体猛地一动,立刻就在皮肤上烙下更深的红痕。
他皱了皱眉,倒不是因为疼痛。
“你先别过来!”
纱帷中传出来的声音哑得像粗粝的砂纸,刮得人嗓子眼跟着一起疼。
江野的脚步顿了一下。
江枫绷直了手臂,手指也伸得笔直,想要探到床边去摁那个解除锁扣的按钮。
但他还没碰到,纱帷先被人撩开了。
江野弯下腰,眨眨眼睛,从掀开的纱帷中去看他。
像是误入森林的一只小鹿,从茂密的枝叶间钻出脑袋,一双漂亮的圆眼睛里闪动着又好奇又疑惑的光。
两人四目相对。
江枫身上只穿了一件丝绸的睡衣,扣子不知道是解开了还是崩开了,敞开得很大方,上半身的景象几乎一览无余。
和江野在梦中看到的一样。
不对,比梦中那个六年前的版本更健壮一些,肩变宽了,腹部的轮廓更清晰,皮肉紧紧贴合,甚至能看清小腹微微凸起的青色血管。
但江野只匆匆扫了一眼,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她看见了江枫手腕和脚踝上四处渗着血的、刺眼的红痕。
她瞳孔缩了缩,有一瞬间的天旋地转。
救命,她晕血啊。
江野伸手往大腿上用力拧了一把,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你是进入易感期了吗?为什么要把自己锁起来?”她拧着眉,语气急切。
江枫向另一边偏过头,不去看她,只有声音传过来。
“小野,帮我解开。”
他的嗓音很平静,但似乎又像是压抑着什么,只是表面的风平浪静。
“我不解开!”江野咬着牙,话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控制着自己,只把目光落在江枫紧绷的侧颈上,不去看他四肢鲜血淋漓的痕迹。
但她的眼圈还是一点点变红。
“江枫,你总是这样,不回答我的问题,有什么事情也不愿意告诉我。”她抿了抿嘴,努力压住尾音的颤抖,“如果我今天没有来,没有直接进门,你是不是就打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也不会向我解释你为什么消失了一天一夜?”
江枫长而密的睫毛颤了颤,他张开双唇,但没有发出声音。
江野深吸了一口气:“你把自己锁了多久了?”
江枫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她垂眼,挣扎着想要碰一碰那些伤痕,手指却在离他腕骨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多久?”江野又问了一遍,嗓音和指尖一起打颤。
“从昨天回来之后。”江枫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是一吹就散。
昨天回来。
原来他消失的这一天一夜,是把自己锁在不见天日的房间,锁在这张一片狼藉的床上。
他每次易感期都是这样度过的吗?
那为什么上个月的时候,她没发现?
因为上个月他进入易感期的那天,她正因为婚纱的事苦恼,像只鸵鸟一样埋头在工作中一味逃避,还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她的呼吸急促,冰冷的信息素灌入她的口鼻,顺着喉咙往下,在她的胸肺中漫开。
江野呛了一下,低声问他:“疼吗?”
江枫迟缓地回过头,抬眼看她:“现在不疼了。”
他的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也苍白,可眼睛却像是用尽了色板上的颜色一笔一画打磨,被衬得清晰、生动又深邃。
江野莫名觉得他现在的样子,有些……乖顺。
像是在向她示好。
她在床沿坐下,语气也柔和下来,试着引导他:“你易感期的症状一直都这么严重吗?是因为信息素紊乱?”
江野迟疑了一瞬,又说:“和昨天卡特大公的庭审有关吗?”
江枫明亮的双眸忽地一暗。
他敛起眼睫,连锁扣对皮肉的磨损也不管了,在江野反应过来之前迅速伸手按开了按钮。
咔嚓。
紧贴着骨头的锁扣弹开,他的手腕转了转,重新获得自由。
江枫长眉压着,眯起眼睛,长臂一伸扣住了江野的后腰。他用力,一把将她按在自己的胸膛。
“别管卡特了。”
江野的脸被挤扁了,她感受到他的胸膛在震颤,听到他口中低哑道:“管管我吧。”
她的脸颊没有任何阻隔地与他的身体相贴,剧烈的咚咚声像是要冲破皮肤,蹦到她眼前来。
可她却分不清这心跳声是属于江枫的,还是属于自己的。
她眨眨眼睛,睫毛轻轻扫过他胸口的起伏。
江枫垂眼看着她柔软的发顶,喉结滚动。
“我不想用抑制剂,抑制剂对我也没什么效果。”他说,“还是物理抑制的效果更好。”
江野愣了愣,意识到他是在向自己解释,解释他为什么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好吧,勉强也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了。
她在几秒钟的短暂纠结之后,决定原谅他这一次。
江野将小臂折到身后,摸索着扒开了江枫按在自己后脑的手掌。
他没有抵抗,手掌顺着滑下去,虚虚握住她的后颈。
江野晃了晃脑袋,换成下巴搁在他的胸肌上,从下往上睁着大眼睛看他。
江枫正想开口,却看到她红润的嘴唇动了动。
“那生物抑制呢?”她试探着,一本正经地问他,“效果会不会更好?”
第58章
江枫握在她后颈的手收紧了一瞬。
“咳咳!”江野猝不及防被掐, 一口气卡在喉头,呛咳起来。
他仓皇缩手,背到身后, 不再去碰她。
“抱歉。”江枫的声音又低下去,像一只振翅学飞的鹰,在即将冲出树顶的那一刻失去了勇气,笔直向下坠落。
江野的鼻尖动了动。
她闻到围绕着她的信息素忽浓忽淡,震颤不定,仿佛两股势力正在天人交战。
她没有理江枫,而是认真盯着他大敞着的睡衣,像是在研究什么。
江枫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她却忽地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把他的睡衣一把扯了下来。
绸缎面料很有光泽感,像装了一兜黑曜石, 挂在他两只手腕间晃荡。
手腕狰狞的红痕被堆叠的睡衣遮挡, 他暴露在外的上半身苍白却精悍,雕琢得堪称完美。
江野的视线正好落在他饱满但不夸张,还透着粉意的胸肌上,一下就被黏住了,差点忘了自己本来是想要做什么。
拼尽全力难以抵抗。
好想伸出手指按一按。
很久没按过了。
“……小野。”江枫眉心皱起一点,语气无奈,“我现在状态不好。”
他手掌撑在左右两侧,身体微微向后仰,拉开与江野的距离, 腹肌的沟壑轮廓也因为发力更加清晰分明。
江野听了一愣,狐疑地上下打量他。
状态不好?
临时标记,也就是咬一口腺体的事,有什么状态好不好的?
又不是要那个。
她没有说出口,但江枫不知道是从她打量的眼神里读出了什么,语气更加无奈:“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怕控制不住自己。”
江野皱眉,认真道:“不至于吧。”
“就算你咬得用力了,也不过是在腺体上留下一个深一点的牙印而已,”她觑了一眼江枫被睡衣挡住的手腕,欲言又止,“这点小伤,没什么的,过一会儿就好了。”
眼看着江枫缓缓摇头,像是又要拒绝,江野坐不住了。
她背过身去,一把撩开脑后的长发,把白皙又小巧的腺体完完整整暴露在他眼前。
昏暗的房间内,散发着香味的女人坐在床沿,脊背微凹,划出一条流畅的弧线。棉麻质地的白色连衣裙松松贴在她身上,袖口宽大,可以隐约看见肩胛骨的轮廓。
她微微垂下头,后颈的线条拉得更长,整个人像一只收敛了羽翼的鸟,安静又大胆地把自己的脆弱与私密交由他处置。
江枫瞳孔缩了缩,两只手几乎要按进床垫里去。
江野看不见他的反应,但听到他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越来越粗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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