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深爱的那位亡妻,原来是她。


    居然是她。


    繁多错位的信息在她脑海中缓慢地复原,像齿轮拼合,滚动着一环扣住一环。


    什么情根深种,什么守身如玉,什么盛怒之下划烂杀手的脸,什么六年独身一人易感期都靠抑制剂度过……


    原来都是因为她。


    可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那时的她甚至只是一个游戏玩家。


    “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


    “毕竟我们是六年前……过去太久了,”江野大脑一片混乱,语无伦次起来,“我不知道——”


    她剩下的话被结结实实地堵在了口中。


    江枫弯腰低头,气息骤然笼罩下来,灼热的鼻息打在她脸颊。


    明明在黑暗中,他们只能看清彼此的轮廓,看不清具体的五官。


    但江枫还是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她的双唇。


    她的唇瓣像两块微凉、柔软的玉。光洁、饱满,在二人相触的那一秒茫然地动了动。


    他本该先是轻轻碰一碰她的唇角,若即若离地蹭过她的嘴唇,再试探着贴近一点、用力一点,由浅至深地辗转,一点点品尝她的味道。


    但他等不及了。


    他害怕江野再说下去,就要对他说出“可是我已经忘了你了”这种话。


    他不想听,也不可能让她说出来。


    永远也不可能。


    江枫近乎粗暴地压着她的唇,舌。尖深深探进去,勾动她的心神。


    他一手揽住她的后腰,另一只手往门边摸索,打开了房间空气过滤系统的开关。


    江野的两条腿越来越软,身体也越来越软,整个人的重量几乎全靠在江枫的手臂上,他一用力收紧,她就会向他靠得更近一点。


    算了,不告而别消失六年这件事,无论怎么说都是自己理亏。


    先亲一下,就当还债了,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而且江枫的吻虽然不像过去那样温柔,但其实……有种不一样的舒服。


    江野的大脑已经彻底乱成了一团浆糊,纷繁复杂的思绪被腰后、唇上的滚烫点燃,在她身上连绵烧开大火。


    她迷迷糊糊地想,江枫的信息素不是下雪天的冷空气味吗?


    可为什么他会这么烫呢。


    “陛下,江小姐!”门外忽然传来一道耳熟的声音,江野浑身一震,鲤鱼打挺一样猛地站直,双手抵上江枫的胸膛。


    斯嘉丽毫无所觉地敲着门:“刚刚大家都在,我的报告中有一条不太方便直接说。我现在进来单独汇报,可以吗?”


    一门之隔,财政大臣还在门外等着汇报,他们却在门里昏天黑地地亲吻!


    江野现在清醒到不能再清醒了。


    她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在江枫的怀抱中拼命挣动,想要脱开束缚。


    但江枫却用单手就轻松钳住了她用力推他胸膛的两手手腕。


    他贴近她耳边,低声道:“……又是她。”


    “我该怎么回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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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斯嘉丽:? ? ?


    第20章


    江野两只手都被控制住, 完全没法打手势。斯嘉丽就在门外,她又不敢直接和江枫说话。


    她只能冲着他一个劲儿的摇头,意思是不要说话,就假装房间里没人。


    江枫低声笑了笑,张口含住她的耳垂,舌尖轻轻扫过, 一触即分。


    江野浑身像过电一样, 麻了片刻。


    他双唇松开时带着一点湿润的水声,就炸响在她耳边,放大了数百倍。


    她的大脑再次一片空白。


    “不想让她进来?”他用气声问道。


    江野下意识地点头。


    黑暗中, 江枫唇边的笑愈发恶劣。


    他砰地将手撑在门上,不算厚的大门在门框里来回轻微晃动。


    他忽然提高音量,对门外的人说:“不可以进来,不方便。”


    江野的眼睛几乎要瞪得和眉毛一样高。


    不让她进来, 但不是用这种方式不让她进来啊!


    对斯嘉丽说他们现在不方便,和让她进来直接参观现场有什么区别啊!


    不对,也是有区别的。


    说不定她不进来, 想象力还更丰富了。


    门外, 斯嘉丽无故被门板震了一下,她万分疑惑地缩回手, 在身旁甩甩。


    她刚才明明看到,只有皇帝陛下和江野两个人进了这间休息室,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议事厅中那些来参会的内阁大臣们都已经离开了,只剩她一个人还留在这里。


    她于是不客气地追问:“为什么啊?外面都没人了,不会有人看见我私下来打小报告的。”


    江野还被江枫抓着手圈在怀里,听到她这么说,也不知道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门外没有其他人了,而且斯嘉丽应该没意识到门里发生了什么。


    但坏消息是,斯嘉丽还是想要进来。


    两条好消息,一条坏消息,那抵消一下,勉强还是算好消息吧。


    她正想抢在江枫开口之前说点什么解释,顺便打消斯嘉丽进门的念头,但江枫却伸出一根食指,抵住了她的唇。


    “嘘。”


    他的语气竟然透着愉悦。


    下一秒,江枫紧紧捂住她的眼睛,变本加厉地覆上来。


    视觉彻底被剥夺,与之前模模糊糊的昏暗不同,这次是真正的、空无一物的黑。


    江野的触觉、听觉因此疯狂蔓延。


    身后是房门,门外是等着他们回答、等着要进来汇报工作的斯嘉丽;身前是江枫柔软但不留余地的唇,是他制服上刻有浮雕的金属纽扣,是他细细密密落下的亲吻。


    她能听到斯嘉丽来回踱步的声音,也能听到江枫压抑的喘。息,还有两人唇。齿交。缠间发出的潮湿、黏。腻的声响。


    她像是被抛在虚空里,在漆黑一片中浮浮沉沉,却又有真切的触感一下一下地拽着她,让她与现实藕断丝连。


    再这样下去,斯嘉丽一定会察觉到不对的。


    她不想被发现。


    她解释不清楚现在的情况,也还没想好到底该如何面对江枫。


    但氧气被吞吃、呼吸被禁锢,她的大脑转得太慢了。


    她想不出任何应对的办法。


    江野在江枫炽热的手掌下,艰难地眨了眨眼睛。


    她的眼角沁出一点冰凉的湿意。


    江枫的大手忽地一颤。


    他压在她后腰的小臂收了力,重新垂落身侧。


    他直起身,一连退开几步,胸膛仍然起伏不定,一双眼睛茫然地盯着手心那一点微弱的反光。


    江野哭了。


    是因为他吗?


    水珠沿着手掌的纹路向下滚落,在他滚烫的皮肤上蜿蜒出一条冰凉的路径。


    江枫终于从淹没理智的欲。望中抽离。


    他突然想起来,他和小野的匹配度变成了0%,不再像原来那样天然就对彼此拥有强大的吸引力。


    那她会不会因为这个吻彻底讨厌上他?


    巨大的心慌像涨潮的潮水,汹涌扑进他的口鼻。


    “对不起,我——”江枫抬起头,踟蹰在原地,姿态是罕见的无措,“是不是吓到你了?”


    被剥夺的视觉回归,被占据的双唇也恢复自由。


    江野只觉得周围的空间陡然开阔,连带着氧气都变得充足。


    她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江枫的颈侧也在瞬间绷紧,又放松。


    氧气回归,她的大脑又可以正常工作了。


    “我只是有点着急,”江野压着嗓子,先迅速把最重要的事情说了,“斯嘉丽还在外面,被她发现了不好,没法解释。”


    她本来以为江枫肯定会反问她“哪里不好”“怎么没法解释”,但他却没有。


    江枫沉默了片刻,走到门边,打开休息室的灯光。


    他额前碎发凌乱,制服前襟开了两颗扣子,嘴唇红得近乎靡丽,双眼中还残留着朦胧、湿润的情。潮。


    “她早就走了。”他只是这样说。


    江野还没有适应骤然光明的环境,眯着眼“啊”了一声。


    “她什么时候走的?”


    斯嘉丽正抱着智脑,快步走在通往办公室的长廊上。


    之前她在休息室门外徘徊了一分钟,还是没等到里面的回应。


    她觉得奇怪,于是眯起眼睛凑近房门,想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这一凑近,却让她闻到了一点Alph息素的味道。


    斯嘉丽立即捂着鼻子,向后弹射一米远,脸上浮起一言难尽的神色。


    她好像知道皇帝陛下为什么会说不方便了。


    那江野——


    这,那,哎。


    你瞧这事儿闹的。


    斯嘉丽没有犹豫,转身就走。


    她才不要继续留在这里闻Alph息素味,她恐A。


    而且,她也不打算继续招惹江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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