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行远,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撩人呢。”
“没撩,真心话。”
笑也笑够闹也闹够后,靳西流从李行远怀里钻出来正色道“老靳给你的长命锁,拿出来。”
李行远猜不出他要干嘛只得乖乖配合。
靳西流也将自己脖子上的长命锁摘下,然后解下了那枚金戒指将它挂在了李行远的长命锁旁边,让金与白相偎在一起。
“我这枚玉戒指,和这块长命锁是同一块料子。当年这块料子送来,爸妈问我还要什么?我说做个戒指吧。”
李行远怔怔的看着他,感受到靳西流的手在自己脖间滑走。此刻,他们戴上了一模一样的长命锁,承载着来自长辈的祝福与认可。
唯一不同的是,靳西流长命锁旁边串着的是玉戒指,他的是金的。
“你为什么将我送你的还给我?”李行远动容的同时不免有些慌张。
“什么你的我的,这两枚戒指不都属于咱两个人的吗?最终,你的会戴在我的无名指上,我的会戴在你的无名指上。一样的,懂吗?”
一样吗?
李行远在心里问自己。
不一样吗?
不,一样的。
他明白了靳西流的意思,它们只是暂时挂在这里,等着最合适的时刻,回到它们真正该在的位置。
“李行远,答应我,不要再恨自己了。乔儿的离开真的不是你的错,她如果还在最想见到的一定是哥哥幸福快乐的样子。”
靳西流往前凑了些,抵着李行远的额头一字一句道“我给你一个家,家里有我爱你,有家人把你当自家孩子疼。我们往后都要开开心心的,最重要的是,你自己,也要好好爱你自己。”
李行远胸腔里被一种滚烫的情感涨到发痛,他低下头吻住了靳西流的嘴唇,用一个动作诉说了所有的应允与释然。
“好。”
窗外,新年钟声敲响。伴随着无数烟花的升空与欢呼声,宣告着崭新的开始。
“靳西流,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李行远!”
他们在辞旧迎新的喧闹声中安静的接吻,如同树向下扎根,风吹过撼动了整个沉寂的寒冬,在此停驻成永恒的新生。
靳西流这一晚无可避免的被迫通宵,李行远压着他在房间里每个角落都做了一遍。
“屋内香味变了?”
“新换的龙涎香。”
“故意的,嗯?”
“怎样,不喜欢?”
很快,靳西流就为此付出了代价。
第104章 修罗场
大年三十一过,假期便像长了翅膀般飞走。
靳西流和李行远的工作电话响个不停,倒不是催他们回去,毕竟这才大年初二,年都没过完呢。
趁还留在北京的空闲日子,两人去了趟地坛公园,认养了一棵树,是棵国槐。
认养人那栏填了四个字——睡个好觉。
靳西流之前认养的那棵侧柏认养人那栏填了三个字——我的树。
两棵树距离不远,一棵是靳西流的,另一棵也是靳西流的。
靳西流问李行远要不要再认养一棵李行远的树?
于是,两人拥有了三棵树,
第三棵树的名字叫——我们俩的树。
去完地坛又去了雍和宫,两人抱着一束空运而来的苦水玫瑰,在门口合了张合影,算是补足了那年的遗憾。
他们既是来许愿的,也是来还愿的。
进入大殿的时候,僧人正在祈福诵经,梵音沉稳悠长。一位年长的僧人见到他们来,走上前用手中经卷点了下两人的额头,口中诵念着吉祥的祝祷。
走到法物流通处,人人都说雍和宫的香灰手串特别灵验。李行远对此没想法,反而对一只铃身刻着莲花,下面垂着青色流苏的宫铃感兴趣。
他付钱买了下来,僧人开光时,靳西流问他请的什么?
李行远说请的平安。
待到仪式结束,他将这只象征着平安的宫铃挂在了靳西流身上。靳西流一晃,它就叮叮当当的响,跟他身上的长命锁同声相应,听的人心情好极了。
离去时,两人幸运地在出口处领到了师父给的供果。
这次不是苹果了,是两个橙子。
橙子也好,诸事橙心,前橙似锦。
转眼到了大年初三,离靳西流的假期结束还有四天。
但大年初四也就是明天就得提前离京,因为他们还有别的行程安排。
临行前夕,靳西流组了个局,不过不是跟家里人,而是与他同在这个浮沉圈子里,那些既有利益往来,也带着几分假情假意的朋友们。
饭局地点设在北二环一条胡同深处的私人会所里,像北京的这种表面光鲜亮丽的四合院十之八九都已不再住人,大多数都是像眼前像这座一样,装上密码锁罩上玻璃罩,彻底转为商业经营。
靳西流的局向来没什么规矩,人准时来就成。
这不,定好的晚上七点,分针刚刚转到六点半人就到齐全了。
圆桌上,主位连带着左边的位置空着。这种场合的座次,依据的是家世背景的深浅,无须安排,自个儿心里都有数。
然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一眼瞧过去,有处细微的差错便格外显眼。陆顼安然的坐在主位的右边儿,照理,这个位置该是裴度的。
然而方才进门,裴度只是神色自若地在其邻座落座,陆顼也没有丝毫谦让之意。要不是陆家近来在关键决策上出了些纰漏,那个位置原本就是他的。
在座众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无不暗自疑惑这对闹翻天的死对头今儿的气氛怎么会如此反常。也正是在这片审视之下,才有人后知后觉的发现,陆顼和裴度竟然已经穿上了同款不同色的定制西装,真是好生蹊跷呢……
“你俩和好了?”
裴度旁边的许仲臣明目张胆的扬头问陆顼,也不把中间隔着的裴度当人。
“我俩一直挺好的啊。”陆顼面色红润鼻梁上架着裴度的眼镜框,朝许仲臣勾了下唇。
许仲臣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往后躲了躲,两个变态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文蕴玉的位置安排在裴度对面,他对这边发生的一切充耳不闻。文家三代深耕于发改委系统,对重大项目的审批与宏观分布有着深远影响,这个位置无可厚非。
他左手侧是曾家老二曾仕升,人如其名,仕途坦荡,步步高升,曾家在政法系统根基深厚,曾仕升也是曾家这一辈里的佼佼者,从左往右数,依次是来自空军系统的蒋兆天,以及影响力不在台前而在一些关乎国本的工程领域的李慕白和家里执掌军工集团的赵乾。
圆桌之上,连带着那个空悬的主位和左侧首席以及最末席的一个空位。算上这三个空缺,场内总共汇聚了十一个人。
他们互相奉承,恭维话在推杯换盏间来回传递,谦让的姿态做的十足,眼底却分明写着权衡与计较,假的不能再假。
分针转过五十,宴会厅的门再度被推开。
靳西流领着李行远按时入场,全体起立,表示一种礼貌性的欢迎。
只有陆顼和裴度稳稳坐在椅子上,陆顼还用口型对靳西流道:别管我。
“来了?”许仲臣招呼了句。
“坐,甭客气,这么见外干嘛?”
话落,众人才陆陆续续落座。要是人更多更正式一点的局,需得等主位落座才能跟着坐。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自诩洞察规则的人都感到意外。
靳西流虚引着李行远,迎着十几道震惊的目光,径直走到空悬的主位前,亲自拉开座椅对着李行远说“坐。”
李行远从大二便跟着孟维澄应酬,对这种饭局潜在的规则了然于心。
他太清楚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了,自己坐上去是何等的不合适。但在靳西流笃定的眼神中只犹豫了一瞬便坐定。
靳西流这才转身,极其自然的在主位左侧那个一直空着的位置坐下。
整个宴会厅死寂一片。
陆顼和裴度沉默了……
许仲臣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赵乾手里的打火机悬在半空。
连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文蕴玉,指间摇晃酒杯的动作也顿住了。
主位上的李行远,无人认识。
尽管他的名字和事迹,曾随着最权威最有影响力的报纸飞入千家万户。
可那又怎样?
在这个圈子里,他们都深谙一个道理。媒体报道新闻的本质上是一场庞大的黑吃黑的经营活动,所有媒体的背后无一例外都是某种势力在操控。因为在信息封闭和管制社会,普通人看到的正义和真相都是被清洗过的正义和真相。所以不是这群人眼高于顶没看到,而是看到了也只是了然一笑,根本不往心里搁。那不过是台前戏文,当不得真。
李行远在靳西流身边这么久早已见识过这个圈子都法则与傲慢,但他无所谓,他走的每一步路都算数,从来不是演给任何人看的戏码。只要事业能成,村子能富,他用结果说话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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