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率,是不会再继续了。”
此话一出,裴元昌等人脸上血色尽失,震惊到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行,你没有这个资格替你们靳家做决定。”裴元昌摇头否决他说的话,靳家的商业板块一直在靳家老二也就是靳西流二叔手里,他二叔都没说什么,他一个小辈凭什么敢这么乱来!
靳西流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凭在靳家所有大大小小的事务里,我拥有一票否决权,够格吗?”
“如果各位不信也没关系,”靳西流摊摊手,语气随意“你们大可以试试,只要裴度的位置动了,我保证靳家与裴氏的全部现有合作即可停止,未来也绝不会再有。”
“只不过,试错的代价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承担得起?”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换来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也是,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从来不需要提高声调。
所有裴家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脸色青一阵红一阵。陆顼的担保已是惊天逆转,靳西流的出现和表态,更是彻底消灭了他们的企图。
裴元昌挣扎的力气在这一刻被抽空,他拳头攥的咯咯响面上却还要维持体面。他死死盯着靳西流,又看了眼自他进来后便神色了然的裴度和陆顼、才终于明白,今天的局从一开始他们就毫无胜算。
裴度在寂静中缓缓站起身,抬眼将视线锁定至失魂落魄的裴元昌身上“二叔公,您还觉得表决是唯一的方式吗?或者您还想再主持一次大局?”
裴元昌嘴唇哆嗦着,双重压力下,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颓然的跌坐回椅子上。
“现在,关于我的董事长职位以及陆总担保的有效性,在场的人还有异议吗?”
“如果没有,那么我宣布本次临时股东大会到此结束。我裴度,仍是集团董事长。咱们三个月后用业绩说话,散会。”
裴元昌瞪了裴度一眼率先甩上门出去,其他人更是作鸟兽散,生怕引火上身。
秘书长站在原地进退维谷,不敢妄动。
“担保文件,由你亲自送去法务部,启动最高优先级合规审查。我要在明天中午之前,看到完整的法律意见书。”
“是,董事长。”秘书长如蒙大赦,领着陆顼带来的那份文件躬身退出了会议室。
偌大的空间内,只剩他们四人。
靳西流跳坐在长条会议桌上晃荡着腿,并伸手招呼李行远上来坐他旁边。
李行远站他旁边替他整理了下衣服,臂弯里还挂着等会儿出去时要穿的外套。
“不儿,靳西流,你真有一票否决权?这么牛逼?”陆顼问道。
“假的。”
“?”
“那你说的跟真的似的干嘛?”陆顼不是震惊他说的是假的,而是假的竟然都有人深信不疑。
“谁让你临时通知我,连给我和二叔沟通交流的时间都不给,只能胡诹了呗。”靳西流一本正经的说,不过真的假的又有何区别?单凭他在靳家的地位,凭靳西流这三个字的重量,那些人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谢了。”裴度不咸不淡地开口“想要什么报酬,我给你。”
裴度总是这样,每件事都要算的清清楚楚。靳西流撇撇嘴无语道“后脑勺留的头发扎个小啾啾给我看,总听陆顼炫耀,怎么一见我你就不扎?”
“换一个!”
“换一个。”
裴度和陆顼异口同声道。
靳西流:……
“啥意思?找茬儿呢!”
李行远顺顺靳西流的背,气大伤身。
裴度留的头发不在公司扎不在外人面前扎也不在家人朋友面前扎,什么时候扎给谁看只有他自己知道。
陆顼说白了还挺喜欢他留的发型,一想到这人顶着张冷脸自己给自己扎小啾啾的模样他就乐得不行。
但别人看,他就有种莫名的被觊觎之感,尽管那是裴度的头不是自己的头。
“我服了。”靳西流放弃与这两蛇鼠一窝的人绕圈子“算了,你给我和李行远一个祝福就行。”
“你们……重新在一起了?”裴度瞄了眼李行远。
靳西流蹭的从桌子上跳下来,看着陆顼“你没告诉他?!”
“你冲我喊个屁!”
陆顼理不直气也壮的说“我以为你们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靳西流咬牙道“睡你大爷!”
“啧啧,口味真重!”
靳西流咽不下这口恶气,撸起袖子朝陆顼的方向追去。
“你给我踹一脚,我就放过你!”
一个人在后面追,一个人在前边儿跑。
陆顼一边灵活的绕着长桌躲避,一边笑嘻嘻的调侃“我靠,靳西流你这么大人了幼稚死了!”
“有本事你别跑!”
“有本事你别追。”
李行远安静的旁观着这一幕,前一秒还运筹帷幄,大杀四方的两人这一秒俨然转变成了幼稚鬼。恰似那春日里扑蝶的纨绔子弟,哪里还有半分商海枭雄的威仪?
“恭喜。”
裴度走到李行远这边,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
李行远伸出手和裴度相握“您客气了。”
裴度身上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凌厉威压收敛了许多“这句恭喜不仅仅恭喜你和西流,也恭喜你让那个藏在深山里的家乡变成了如今全国瞩目的电商示范村,这份功业了不起。”
“李总,你当之无愧。”
“谢谢。”李行远没有谦虚推脱,坦然接受了这份赞誉“您和陆顼哥……”
“我和他……”
话刚说到一半,陆顼趁机溜到了裴度身边“喂!你还没问我想要什么报酬呢?我可是把为数不多的良心全给你了。”
“良心……你有吗?”
“一点但不多。”
追逐打闹的戏码玩够了,靳西流也过来哥两好的搭住李行远肩膀,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裴度没能如他所愿只问“你这么做是为什么?”
陆顼朝他耳边吹了口气,裴度的耳垂霎时便红了。
“你的位置只有我能动,懂吗?”
“未免太过自信。”
裴度侧身避开,目光若有若无的扫过他侧的脸“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从今往后所有人都该明白能决定裴度命运的,从始至终都只有我陆顼一人。”
“错了,能决定我命运的从始至终就只有我自己。”
说罢,裴度再没看他一眼,他朝靳西流和李行远微微颔首后就朝门口的方向走去。门被用力拉开,又被重重关上,整扇门被摔的哐哐作响。
“你瞧瞧你瞧瞧!给谁发脾气呢!”陆顼扯松领带,气的头顶呆毛都飞起来两簇“总是这幅样子,搞的像我欠他的一样。”
靳西流与李行远对视一眼,后者懵圈,前者则笑的前仰后合。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滚滚滚!”
陆顼抄起桌上的茶杯,一连摔了好几个。瓷片四溅,散落一地,想来明天他银行卡里又要多一笔账单。
靳西流作势拦了他两下“哎,话说你在气什么?难不成就因为你向他示好没得到你想要的回报?”
“当然不是!这他妈是我自愿的!”陆顼踹开主位的座椅“可恶的是他竟然不理我!!太过分了!他让我证明我离不开他,我怎么证明!还让我找出证据,不想和好就直说,摆明了就在为难我!”
“关键人家说了你不听啊。”靳西流默默补了一刀。
“谁听谁是狗!”
陆顼愤愤不平的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正要离开时被靳西流喊住。
“等等。”
“有屁快放。”
靳西流眯起眼睛,朝陆顼走了几步凑近他的脖颈侧方说道“你耳朵后面这道疤痕,怎么来的?”
第100章 我们年少相识情比金坚
天空灰蒙蒙的,细雪零零星星地飘着,落在北京一月末的街道上。
陆顼开着黑色宾利,油门踩的又狠又急。车子一路狂飙,车轮碾过路面,溅起混着黑色泥水的雪花。
他单手转动方向盘,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耳后那道月牙形的疤痕。
六年前关于他从西北返程途中出车祸的记忆变得无比清晰。
车身在山坡上翻滚时,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从草丛乱石中醒来后他浑身剧痛,意识模糊中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裴度。
裴度手握一把银色小刀,他认得那把刀,是在裕固族自治县试衣服时他亲自别到自己腰间的。
而此刻裴度正用这把小刀抵住了他的心脏。
他记得当时自己笑了,如果裴度想要自己的命,那就给他好了,总比死在别人手里强。
然后他再度陷入昏迷……
后来他离开那栋别墅也就是他们彻底摊牌决裂时,他多次用这件事儿中伤裴度“你装什么好人,你那一刻是想杀了我吧!”
裴度没解释,一句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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