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识途_一贰贰 > 第112页
    “那什么……我们带着队伍先撤了哈,你俩赶紧跟上,不跟上也行,就是晚回来没饭吃。”


    “好,谢谢黎叔关心。”李行远应了句。


    黎收全过完嘴瘾,哼着调子摇头晃脑的走了。


    “所以去哪儿?”靳西流问。


    “去找你的树。”


    第79章 万古长青


    时过境迁,当两人再次重返这片已成规模的松柏林,曾经种下的树木已然绿意混杂,蔚然成荫。昔日裸露的沙窝早被后来补种的梭梭树填满。


    靳西流来回扫视好几遍,无奈的摇头“找不到,都长成一个样子了。我哪里能知道到底哪一棵树是属于我的。”


    李行远听着只攥紧他的手腕,将他往更深处走去。


    “你瞧,在这儿呢。”


    靳西流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一棵明显比周围梭梭纤细不少的柏树,正从那片浓绿中倔强地探出些许枝桠。而就在它那不算茂密的树冠下方,一根褪了色的红带子紧紧系在树枝主干上。


    他走上前伸手轻轻触碰粗糙的树皮,嗓音沙哑“你怎么能确定这一棵一定是我的?”


    李行远靠过来,温声道“因为这条带子是我当年亲手系上去的。”


    “万一……万一别人也打过类似的标记呢?”


    李行远拉过红色带子放到他手里“所以,我后来又在上面打上了只属于我们的标记。”


    靳西流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瞳孔微缩,红色带子上赫然写有四个大字——万古长青。


    他哆嗦着嘴唇问“什么意思?”


    “千秋万代都像松柏一样永远苍翠,永远保持旺盛的生命力。这是给这棵树的名字也是……给我们的。”


    李行远柔和的目光描绘着靳西流的侧脸,复学后一直到高考前的那段日子,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是没由来的慌乱,夜里还常常被噩梦缠住。


    梦里没有鬼没有怪兽只有一个类似人形的黑影在无边的虚空中不断往下坠落,最后的结局或是消失或是化作更大的黑影将他整个人吞噬。


    谢从文得知后说这个梦的寓意不好,像是心神不宁,压力太大,生命力在衰退的征兆,也像是他内心深处最恐惧东西的投射。


    李行远向来是唯物主义者,可心里始终乱糟糟的,尤其是谢从文那番话,搅的他愈发不安。


    所以高考一结束。他就飞奔到这片沙漠。那时候他的状态的确很差,非常差。他甚至在怕,怕那个夜夜纠缠他的不断下坠的黑影是他深爱却不得不分开的那个人,怕那个人在没有他的世界里过得不好,更怕自己没有能力,长得不够好,不够强。


    所以等他回到这片沙漠,看见这棵在严酷环境中挣扎求生却依然坚定向上生长的柏树时他写下了这四个字,将一切无法言说的牵挂、担忧和祝福,都寄托给了这棵树。


    从那以后,他每年无论多忙都会抽时间来这片沙漠种树,种了一棵又一棵。每一次来也总会在黄昏降临时,独自走向这棵树。他会俯下身拂去树根的浮沙,会检查是否有虫蛀的痕迹,尽心尽力照料它长大。偶尔也什么都不做,就静静的站在树下,听那难以捕捉的风吹起沙子的声音。


    他衷心的拜托风能带着他的祈愿去到远方,希望他们,不管前路如何,不管未来去向何方,永远要朝着光的方向生长。


    靳西流手抓着这条红带子,指尖来回抚摸了那四个字一遍又一遍。


    这棵柏树在水份稀缺的沙漠里长势算不得好,种的时候低低的才到他脚边那么一点,现在目测也就比他高了一个头的样子。


    它不完美活得艰难,但它还活着,并以长青的特质宣示着生命的持久力。


    是啊,只要活着。


    靳西流如此喃喃道“你活着……原来你还活着……幸好活着。”


    他低头用前额点了点这四个字,好像在告诉他活下去,努力地、向上地活下去。


    李行远手搭上他的肩膀,眸光流转,唇角浅笑道“它有在好好长大。”


    我也在好好长大……


    剩下的半句他没说出口,只因此时此刻的时机尚未成熟。


    靳西流侧目看向他,眼角微红,故作轻松道“谢了。”


    “开心吗?”


    靳西流放下带子,重新刻意戴上墨镜,语气傲然“一般吧。”


    李行远看破不说破,手伸进兜里悄悄摸索着“给我两分钟。”


    “干嘛?”


    “让你更开心一点。”


    靳西流迟疑了几秒转过身,他倒要看看李行远要搞什么鬼东西。


    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响动,他自个儿猜了好几圈也没猜出来个所以然。


    “噔噔!!”


    正当靳西流脑细胞快要燃尽之时,一只瞪着大眼睛张着大嘴巴的“恐龙”突然闪现到他面前。


    “幼不幼稚……”


    靳西流嘴上嫌弃,眼里却笑开了花,双手即刻捧过这只绿色大气球“哪儿来的?”


    李行远收起打气筒,又给恐龙气球打气孔那儿绑了根绳子“去镇上买好带过来的,还记得吗,你以前也送过我一个恐龙气球,可惜它早瘪了。”


    靳西流好些年不玩儿这种小孩子玩的东西了,他左看看右看看,捏捏嘴又捏捏尾巴,笑意愈发深刻。


    “记得啊。所以,这是你还我的?”


    “那怎么能比?就是单纯拿过来给你解解闷。”


    现在的气球可比以前的气球花样多多了,不光形态逼真,就连恐龙的四只脚上都还装着塑料小轮子。


    靳西流有些哭笑不得,他试着拉动牵绳,那恐龙便真的在起伏的沙地上跑了起来,轮子碾过沙粒,发出沙沙声,他提快速度,朝前大跑了一小段。


    风吹过,气球左右晃动,那抹鲜艳的色彩在沙漠里突兀的像是误闯进这片荒芜的一个梦。


    李行远加快脚步追上去,这一次,他抓到了梦。


    靳西流跑了会儿,脚腕处隐隐传来酸痛便放慢步子走着。身后的沙地上,留下了两道蜿蜒曲折的痕迹,旁边还跟着两串脚印。


    “像约克夏吗?”李行远轻问道。


    “不像,约克夏是狗。”


    “它呢?”


    “它是恐龙。”


    “那我呢?”


    “你是小马。”


    这四个字就这么在李行远的追问下脱口而出,靳西流望着面前人闪着光的眼睛愣了下旋即耳朵染上层红色。


    笑容会传染这句话是真的,因为李行远此时此刻嘴咧弧度的跟恐龙的嘴一模一样,别提多得意了。


    马是最忠诚的动物,它们会把一生都走成一条笔直的路,一头是别离,一头是相遇,中间驮着的是风雨同行的岁岁年年。


    回去的路上,靳西流趴在李行远背上,双手搂住他的脖颈,熟悉的气息袭来依旧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


    李行远走的很稳,时不时侧头和背上的靳西流搭两句话。


    “我都说不要背了!你烦不烦人!”靳西流脸色发烫颇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仍然坚持着没让李行远检查他的脚踝。可因着刚刚拽着气球跑了一圈,走路变成一瘸一拐的样子。他又拗不过李行远这人的犟脾气,只得依他。


    “我不累,背的动。”李行远牢牢托住背上的人,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那越来越不规律的心跳声。


    “那你背着吧,反正累的不是我。”靳西流经历了场天人交战的斗争,最终心安理得的妥协了。


    “行,再累我也背着。”


    李行远眉目舒展,笑意盈盈的说“你张开手臂。”


    “干嘛?命令谁呢!”靳西流不满但他照做。


    “飞喽!”


    下一秒,靳西流不受控的欢呼一声。


    “我靠——”


    李行远背着他在沙漠上奔跑起来,风吹乱了两人的头发,靳西流展开双臂,轻松自由的感觉扑面而来。


    跑出去一段,李行远的脚步逐渐慢下,等到站定后,他又开始背着靳西流转圈圈,起初速度缓慢,渐渐地不断加快,世界慢慢模糊。靳西流只能听见风在耳畔呼啸和李行远高声问他开不开心的声音。


    “开心!特别开心!”


    他肯定地喊道,闭着眼享受这令人眩晕的旋转,仿佛所有的疲倦都被甩了出去,天地间,独留下最纯粹的快乐。


    不知转了多少圈,两人才缓缓停下。


    茫茫沧海,沙丘连绵起伏,远处传来的驼铃声不绝于耳。


    想来古人所云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便是如此。在这里,天地是广阔的、自由的,时间好似静止,世间唯有他们二人。


    “靳西流。”李行远出声喊了他一句。


    “怎么了?”靳西流还未从适才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喘着粗气应了声。


    “起风了。”


    话落,靳西流深吸了一口气,风钻入衣领,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我的意思是,秋天到了。”


    空气里带着明显的凉意,靳西流搂他搂得更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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