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远!我家还有一百斤土豆,你看能上不?”
“还有我,我家有土鸡蛋,你给我也弄一个这个直播间!”
人声鼎沸中,李行远呆呆地坐在总控的电脑前,屏幕上,六个直播间的后台数据清晰地显示着同一个状态:全部售罄。
他听着耳边的喧嚣,看着屏幕明晃晃的0库存,大脑一片空白。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欢呼,只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那还有些发烫的电脑屏幕,仿佛在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
不过未等他真切感受,那种情绪便转瞬即逝的溜走。他灵敏的意识到不对,那么多库存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卖光?
难不成是有人刷单恶意竞争?
但没道理啊,他们才刚开播直播,热度还没起来,哪儿会有那么大的脸面让对手花心思设局?
李行远打消疑虑,调出最后那几分钟的买家,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仅仅两个人,就买走了直播间剩下所有库存。
到底是谁?
他查找着这两位神秘顾客的下单地址,其中一个来自北京,另一个在上海。
李行远脑子一转,瞬间反应过来,他连忙穿过喧闹的人群,脚下步伐不停,一边走一边礼貌的拍开村民们扯住他袖子的手。
一路跑到院里找了个角落,总算清静。李行远打开手机,拨出订单上那一串电话号码。
对面几乎是秒接,如早就预料到般。
“喂,电话费终于交上了。”
“孟维澄。”
“不跟你绕弯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就是我买的,支持支持你生意。”孟维澄坐在上海的办公室内,正用老板椅转圈玩儿,转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支持生意没问题,但没必要买那么多。你和学姐两个人吃不完也是浪费。”
“谁说就我们两?我又不是白给你送钱,我当员工福利发不行吗?这点面子都不给,难不成这个电话是想让我退单?”
“没那个意思。”
“我看你就那个意思。李行远,咱两都认识多长时间了,我这个人怎么样你还不清楚吗?”
“清楚,你是个善于投资,可恶的资本家。”
“所以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资本介入。”
“对喽,你也甭急着批判我这个势利的资本家。”孟维澄在电话那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如今这社会做生意没资本不行,有资本不用是傻逼。言尽于此,我先挂了,有个会要开。你有时间多跟我们几个联系联系,微信消息及时回,除了工作我们就找不着你人,别一回村跟断网了似的。对了,跟你学姐就不必多联系。”
“我知道了,谢谢你。”
李行远挂断电话,他知道孟维澄这出戏没那么单纯,但该谢还是得谢。
没别的原因,共赢才是两人合作的目的。
至于那位来自北京的神秘顾客,电话直接打到了靳西流那儿。
而且这位自诩善良的买家,特意声明不想花快递费要亲自上门取。
呵呵,靳西流彻底无语了。
第66章 别来无恙
这场直播结束后的两天,可以说是整个村情绪最高涨的时候。
不管那些订单是靠真本事卖出去的,还是靠亲友团捧场,总归,成绩是基地的。
村民们头一回亲眼见着钱是怎么从屏幕里流出来的,信任不信任的先暂且放到一边,好处是实打实摆在那儿的,愿意加入的人,一下子冒出来不少。
村里的情报传递能力不用李行远开口,便会自发性的在不经意间给他打广告。传着传着,还会添油加醋般渲染事实,说他一场赚了二三十万的都有。
这不,本应该只有寥寥几人的打包岗聚集了十几二十人左右,一个个撸起袖子纷纷表示道“这么多订单你们几个哪能忙的过来?”
李行远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人来他当然欢迎但规矩也得往起立。于是他顺势提出管理标准,想要拿钱就得照做。这样一来即没有伤到人情世故又能实现统一管理,一举两得。
随着报名加入的人越来越多,李行远当即决定将基地运行的复杂流程拆解。首先他挑了村里几位稍懂电脑的年轻人,专注培训他们当客服打单;其次让手脚麻利的婶子叔伯按照他制定的标准打包。最后,人人主播计划。想讲的、愿意讲的都可以上。他自己则承担最核心的管理运营、发货售后、美工文案以及各个平台的引流宣传。
虽说整个起步过程没有那么顺利,磕磕绊绊是难免的,但团队好歹有了雏形。
一行人加班加点打包好的快递,次日便由李行远开着黎收全专为基地提供小面包车送到镇上快递网点发货。
“你站这儿干嘛?”李行远车开到村口,就撞到了树下站着的靳西流。
靳西流言简意赅“等人。”
“等那个……神秘善良的北京顾客?”
靳西流没否认“他善良个屁,你快去吧。”
“好。”李行远转动车钥匙“等我回来。”
白色面包车向前驶去不到五分钟,紧接着一辆黑色京牌宾利直接一个帅气的漂移滑到靳西流面前。
车窗半降,一张似玉面狐狸精的勾人脸庞亮出。
“别耍帅了陆顼,你闲的慌是不,专门从北京跑过来取东西。”靳西流面上波澜不惊,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准是他下的单,这位北京大好人,差点给人整断货。
年纪渐长的的陆顼看上去反倒要比二十三岁他更加光彩夺人,他一如既往的穿着考究的衣裳,眼珠滴溜溜的转,许是太久没有受人钳制,整个人透着一股散漫慵懒的气质,眼底那点邪性淡了,倒多了几分灵气。
“喂,顾客是上帝,你就这么对你的上帝说话?”陆顼如今对靳西流说话是愈发没有顾忌了。
靳西流拉开车门顺势坐到后排,果然,陆顼这娇贵公子哥儿怎么可能自己开车“上帝?弟弟的弟吗?”
“懒得和你计较,小靳同志,你说你什么时候能把前面的小字去了啊?”
靳西流挑挑眉“你的意思是让我谋权篡位,篡的还是我老子的位置?”
“聪明。”
陆顼单手撑着脑袋倚靠在座位里“这样你就可以和我一样在北京城横着走了,没有人管着,多爽啊。”
“可惜我从生下来的那刻起就已经可以横着走了。”
陆顼扑哧一下乐出声“呦,你生下来是只螃蟹呐?”
“滚蛋!”
许久未见的两人一见面就拌嘴的环节无论过去多少年还是会雷打不动的上演。
“说吧,到底来干嘛?”
车子启动沿着乡间小路漫无目的地往前开,靳西流忍不住开口问道。
越往里走,路面越是坑坑洼洼,陆顼跟坐了摇摇车似的刺激“先不说这个,靳西流你就不能先给这条路修修吗?走在这儿,我他妈以为地震了。”
“你以为我不想?哪儿有那么容易。”靳西流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早就盘算起要尽快把修路提上日程了。
“行吧,有需要帮忙的找我。”
靳西流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他这兄弟怕不是叫人夺舍了,怎么真朝着第一好人的方向发展。
“靳西流。”
“嗯?”靳西流闭着眼睛,属实是有点累。
“你见到李行远了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打的靳西流措不及防。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嗯了声,这次嗯的音量很低,也不知道陆顼听到没有。
陆顼好像并不在意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继续开口“裴度回来了……”
靳西流睁开一只眼睛,意味深长的打量着陆顼,他说这话时语气稀松平常,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像是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
“我知道,上个月的事情你消息不会比远在千里之外的我还慢吧。”
陆顼没理他的回答,依旧在自顾自的说“他不告而别,一走就是五年,把我一个人丢在了北京。”
靳西流没接话,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真的……恨死他了。”
陆顼搭在腿上的手紧握成拳,牙齿死死的咬着。
几年前这两人的前因后果,爱恨情仇,靳西流回到北京后,算是了解个透彻。他挺能理解陆顼这种情感撕扯的,毕竟他也有一个同样恨着的人。
“既然如此,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就是杀了他,跑我这儿来干嘛?”
“我花钱了。”
“嗯?”
“陪我聊聊。”
“我有这么便宜?”靳西流乐了“话说回来,钱又没进我兜,我要不给你叫李行远过来?”
“成啊,你不吃醋就好。”
靳西流拍了他一巴掌“吃你大爷个醋。”
陆顼闹够了,他打开窗,一个月的烦躁情绪被山风吹散了些“我和他见过了。”
“他找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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