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西流被他的动作惊住,仅仅只是一瞬,他反应过来向前伏低,凭着本能控制好奔跑的马匹。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李行远双腿分开结结实实落在白马背上,巨大的冲击让百马壮硕的身躯向下一沉,发出声嘶鸣,四蹄控制不住有些踉跄。
李行远双臂还过靳西流的腰,十指扣住对方紧握缰绳的手。
“驾!”
白马重新稳住,甚至爆发出更强的力量向前跑去。
整个过程短暂且惊心动魄,靳西流回过神,两人背脊相贴,心跳同频共振。
“你疯了吗?”靳西流愕然地低吼一声。
李行远贴近他脖颈,耳鬓厮磨“别怕,我带你拿第一。”
哒哒哒哒哒不断地马蹄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响。
风穿过两人在耳边呼啸,周遭景物向两边飞速倒退。马匹的颈部完全伸展,头颅高昂,看不清落点,只留下一道飞扬的轨迹。
被超越的裴度和陆顼看到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呆住,而他两也被远远落在后面。
陆顼的马速度渐趋渐缓,他嘴里叼着烟,哦不,仔细看是根棒棒糖。
“在看什么?”
“瞅给他两贱的。”
裴度嘴角抽了下“说话真难听。”
“我说话就这样,爱听听不爱听滚啊!”
让裴度滚,他还真滚了。只见,他加快速度往前奔去,拿第三去了。
等陆顼意识到问题所在,他已经是当之无愧的最后一名。
“操,敢情耍我呢!”陆顼狠狠的咬碎棒棒糖“喝就喝,一群无赖。”
等四人回到起点,李行远先行折返去找他那匹被半路抛弃的小黑马了。
裴度下马后抬手在靳西流发直的眼前晃了晃“真吓到了?”
“卧槽,太TM刺激了!”靳西流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亢奋,他迷恋这种感觉,尤其是李行远亲手带给他的这份刺激。
裴度看着靳西流眼中翻滚的情绪,忽然有些明了靳西流为何会如此喜欢李行远。
靳西流追求刺激追求极限,李行远天生的那种野性,如同沼泽地,只要踏进去,便会越陷越深,再无逃脱的可能。
第35章 关乎人生的大事儿
这边两人正说着,靳西流感觉到自己后背被什么东西轻碰了下,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
三只去掉金属箭头的木质箭杆从他肩部与头顶之间的空隙穿过,箭羽轻擦过他的衣服落到前面的空地上。
靳西流以为是谁的恶作剧,转身定睛一看是李行远策马于他的侧后方。这人腰背挺直,手里拿着红柳木弓。箭羽触弦,箭尾搭上弓,李行远侧首贴于弦上,发丝在风中张扬。
三只带有调情意味的箭射完后,接下来瞄准的靶心似乎是靳西流的左胸部。
靳西流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太犯规了。他接过旁边陆顼手里的弓,反手抽出只长箭,搭箭、扣弦、拉弓,动作漂亮的一气呵成。
一人骑于马上,一人站在草原,箭头相指。
不知是谁的手指先松开,射出的两支箭在空中相遇,然后镞尖吻颈,落于尘土。
逗够了靳西流,李行远慢悠悠的骑着小黑马随意在草原奔跑。
靳西流传给陆顼一个眼神,示意时机已到。
夜幕降临,以开阔草甸为主场地、雪山星空为背景,篝火晚会拉开帷幕。
部落首领主持点火仪式,点燃篝火,伴随诵经和祈福祝词,象征驱散晦暗、凝聚吉祥。
他们与周围的游客牵手成圈,围着篝火,跟着专业舞者跳藏族锅庄舞。中间还时不时穿插着DJ,即兴迪斯科,音乐节奏欢快。来自不同地方的人在同一处地方相遇,共同享受今晚的快乐时光。
可惜,三个人没一个有跳舞天赋的。跟着跳了十几分钟便从人群里出来找了片安静地儿赏星空了。
“裴度呢?”
从篝火晚会开始裴度就消失了,现在也没见着人影。
“估计找牦牛打架去了,甭管他。”陆顼打开自带的红酒“你们喝吗?”
“别介啊,说好你一个人一瓶的。”靳西流催促他让他快些。
陆顼特意给自己挑了瓶度数低的酒,仰头灌了一口“成。”
靳西流从车里拎出瓶伏特加,给李行远浅浅倒了个杯底“这玩意儿烈,你意思两口得了。”
说完却给自己满上,一杯接一杯跟陆顼碰杯。
李行远想拦,话到嘴边又咽回去,靳西流自己不愿意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住。
何况,今晚图个开心嘛。
靳西流半瓶酒下肚喝得面色泛红,醉晕晕的顺势倒在了李行远的肩膀处“好硌……不舒服。”
那边陆顼一整瓶见底状态也没好到哪儿去,嚷嚷着说自己头晕。
李行远轻轻的托着靳西流的脑袋,小心移至自己腿上枕好,脸色难看的盯着他。
“陆顼哥,你稍微等我会儿。我先送他回帐篷,然后马上回来接你。”李行远说话间已经作势要扶起靳西流。
“停!”陆叙喝住他“不准动!都不准走!陪我说说话。”
“我给您找裴度哥过来可以吗?”各人有各人的醉态,靳西流是安静不说话,陆顼是吵闹要说话。显而易见,后者更让人头疼。
陆顼脚下踉跄两步,以极大的力气硬拽着李行远回到原位“不准找,看着他就烦!”
陆顼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气息里带着浓烈的酒味,神秘兮兮道“你想不想知道靳西流是怎样一个人?还有有关于他的事儿,想知道就给我坐下。”
“想,但我不想听别人口中的他。”
“嘛意思?”
“有关于他,我有眼睛会自己看有耳朵会自己听有思想会自己分辨,别人口中的他对我来说不真实也没有意义。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我最了解。”
“误会,我没有恶意。”饶是陆顼这样虚假的人,也不免为李行远的纯粹而动容“我不讲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我只讲一件事儿。一件关乎他,关乎你们人生的大事儿。”
枕在李行远腿上的靳西流呼吸均匀,似乎睡沉了。李行远犹豫片刻,终究坐了回去“你说。”
陆顼眯起眼睛,眼眶泛起酒后的莹光,嘴唇红润,目光下他两之间来回巡视“他的性取向你清楚吗?”
李行远原本抚摸着靳西流发丝的手顿住,远处跳动的篝火映照着他略显局促的侧脸。
陆顼见他没应,不耐烦的追问“你聋了?”
本应该安稳睡觉的靳西流,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李行远沉默了几分钟,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抬起手抚平腿上人的眉心,然后用手掌覆盖住靳西流的耳朵,像是为他隔绝外界的喧嚣,好让他睡的更舒服些。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口道“清楚。”
陆顼疑惑道“他告诉过你?”
“没有,我猜的。”
“所以你知道他喜欢男人喽。”
李行远低低地应了句,眼神不自觉变得柔和“知道。”
“那你知道他向家里出柜时轰轰烈烈的情景吗?”
李行远抬起头又摇头“不知道。”
陆顼托起下巴语气戏谑“他啊,出柜的时候断了条腿跑我家躲了一周呢。”
这事儿便要从靳西流的高三说起了。
十七岁的靳西流,从情窦初开时就对女生没兴趣。
那时候的他以为是他太年轻,遇到的人太少。
直到高中起,他忽然对陪同他十几年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产生了史无前例的兴趣。
那人也是个男生,比他大四岁,他应该喊哥来着。
虽然他们三也算是青梅竹马,但他们那个圈里哪个不是从小打交道的?所以呐青梅竹马也得分个亲疏远近。别看他们三现在关系好,可总归陆顼和裴度相互陪伴的时间长些,靳西流和那个人一起长大的日子就多些。
印象里那个人很好,处处让着他宠着他。
而感情似乎是在一瞬间发生变质的。
他仍然记得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玩游戏,打闹间他们滚在了一起。他看着那人的眼睛,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我想亲你。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最后,还是那人先越界的,他也没躲。
说来也算不上吻,那人只是亲了亲他的头发,他就脸红着跑了。
后来很长的一段时期内,两人见面都很尴尬,或许也只是他一个人觉着尴尬。
他那时候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毕竟他跟陆顼、裴度相处都没有这种感觉。怎么就忽然想亲一个男人呢?还是一个朝夕陪伴的好哥们儿!简直太没有天理了!
所以他就去翻找了各种信息资料,慢慢的才确定了原来自己喜欢男人。
这也就宣告着他是个同性恋,他靳西流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有什么就是什么,所以也不会否认自己喜欢上了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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