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昀修看着沈时桑留有一圈红痕的手腕,不由感到深深的自责和懊恼:“我去帮你拿红花油。”


    对于屋内物品的摆放和收纳,陆昀修的熟悉程度不比空空低。


    之前沈时桑不常回家,家里就只剩他和空空,他也不能对空空献殷勤,就认认真真地照顾家里每一个角落,争做最合格的人夫。


    没一会,陆昀修就拿来了红花油,让沈时桑坐在沙发上,自己半跪在沈时桑腿边帮她按摩吸收。


    这个熟悉的姿势让陆昀修回想起刚刚在沈时桑卧室的经历,陆昀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露在外面的耳尖却在慢慢变红。


    但是沈时桑的心思早已不在这。


    她在想刚刚钟观凛说的话。


    还有她自己说的话。


    钟观凛拿出钻戒,提出结婚的时候,沈时桑发现自己的内心是抗拒的,即使钟观凛提出的条件十分诱人。


    她告诉钟观凛,包括自己,是因为她不想把自己当做交易的筹码。


    可是沈时桑心里清楚,她和陆昀修的婚姻,就是从她把自己当做交易的筹码和陆昀修谈判开始的。


    直至今日他们已经离婚,沈时桑从头到尾都没有对和陆昀修结婚这件事有过这么抗拒的情绪。


    为什么?难道真的如钟观凛所说,是因为陆昀修?


    沈时桑看着心甘情愿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明明自己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现在却认认真真地在帮自己处理一点小伤的陆昀修,目光不自觉带有些许审视。


    陆昀修涂好红花油抬起头,看到的就是沈时桑在用一种打量商品般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


    陆昀修盖盖子的动作一顿,轻声问:“怎么了?我哪里做错了吗?还是我弄疼你了?”


    沈时桑闭了闭眼,抽回涂好红花油的手挥了挥:“没事。”


    陆昀修把红花油放好,问沈时桑下午有什么计划。


    忙碌了这么久,拍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体力活,沈时桑动了动略微有些僵硬的身体,说:“去昭澜酒店做个水疗按摩之类的放松一下。”


    在给玄关门口的花瓶插花的陆昀修立马警觉:“正规水疗?”


    沈时桑有些哭笑不得:“当然正规了,这酒店不也是你们家的吗?”


    陆昀修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手上插花的工作,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


    但是沈时桑无端觉得这人不对劲。


    “有什么话直接说。”沈时桑走到陆昀修身边,捻起不知何时掉落在陆昀修身上的叶子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陆昀修继续一言不发地修剪着枝叶,沈时桑就这么站在旁边看着。


    等陆昀修又修剪好一只花插进花瓶,他才闷声道:“你会请男技师吗?”


    沈时桑没说会还是不会,而是问:“为什么这么问?”


    陆昀修手指揉着剪下来的一片绿叶,听不出什么情绪地说:“你不是经期还没完全结束吗?你之前在剧组,还让他……体谅一下。”


    居然是这么一个逻辑。


    如果不是问了陆昀修,沈时桑觉得等自己能搞懂弦理论的那一天都不一定能参破陆昀修在想什么。


    沈时桑反问:“那我要是请了呢?”


    陆昀修的指尖已经染上了几分绿色,想到自己现在和沈时桑已经离婚,他硬是压下内心的委屈,硬邦邦地说:“记我账上,不用你付钱。”


    然后他事后再找到那个男的狠狠算账!


    沈时桑轻笑出声,抽出一枝陆昀修修剪好的花,从他的领口插进去,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就这么贴在陆昀修的喉结处。


    陆昀修僵着身子不敢动,紧着嗓子说:“这是我刚修剪好的花。”


    沈时桑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夸奖道:“很适合你。”


    说完也不等陆昀修有什么反应,便打开门出去了。


    说起来,因为沈时桑和陆昀修算是隐婚,除了双方至亲加上只差临门一脚就能和沈时桑结婚的钟观凛,在沈时桑那则声明出来前,没人知道沈家独女和陆家幺子居然结婚了。


    昭澜酒店又是A市最奢华的酒店,来这里歇脚、吃饭、会客、娱乐的明星数不胜数。


    所以沈时桑之前来这里的时候,里面的工作人员只知道又是个明星来了,现在知道沈时桑是沈家的女儿,又和自家小少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后,大家看见沈时桑都变得有些拘谨。


    尤其是得知沈时桑是来做水疗的时候,大家你推我搡的,愣是把酒店经理请来了。


    “沈……沈小姐。”酒店经理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时桑身后,不停地跟心腹使眼色让他上报情况,“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沈时桑对他们这种私底下的小动作没兴趣,她只是想来消费。


    “我在这里有包年的包间,套餐和技师就按我常点的来。”


    沈时桑熟门熟路地走到自己的包间门前,推门进去,把酒店经理留在了门外。


    吃了个闭门羹的酒店经理,半点不敢歇息,赶忙问自己心腹:“传报上去了没有。”


    心腹哆哆嗦嗦地把手机拿给酒店经理看:“陆小姐说‘这绿帽他爱戴不戴,没用的东西’。”


    酒店经理顿时变得愁眉苦脸。


    心腹安慰道:“没事的经理,至少没用的东西骂的不是我们。”


    酒店经理看自己心腹这傻乎乎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道:“那你猜被陆少爷知道了,他会骂谁没用的东西。”


    高级酒店的设施还是很不错的,仅仅隔着一扇门,沈时桑也听不见外面俩人的对话。


    她正躺着看钟尧刚发出来的道歉和退圈声明。


    钟观凛的效率还是很高的,说尽快,没两个小时就搞定了。


    不过沈时桑还是觉得奇怪。


    既然钟尧是钟家的私生子,怎么会在那么一个小公司出道,还敢拉她和陆昀修下水?


    而且在此之前没人知道钟尧是钟家的私生子。


    钟观凛如果不多此一举地把人叫回家关着,还特意以兄长的身份替人登门道歉,这则丑闻根本不会落到钟家头上。


    即使抛去这些不谈,钟观凛是怎么知道她住在哪里的?还要为了弥补一个私生子犯的错误,提出和自己结婚。


    以上种种,都令沈时桑感到疑惑不解。


    但总归不会对自身产生什么很大的影响,沈时桑不打算费神去想这些,退出VB开始挨个回消息。


    不多时,包间的门被打开,工作人员推着小推车进来了。


    沈时桑没管,继续回消息。


    “沈小姐,麻烦抬一下脚。”


    工作人员的服务态度一如既往的很好,动作也很规矩,可这手法……


    沈时桑的眼睛依旧盯着手机,倏地开口:“陆昀修,我常点的技师是女的。”


    工作人员的动作瞬间顿住。


    沈时桑继续说:“虽然说接手家族事务,最好是从基层做起,你这个会不会太基层了。”


    见自己已经完全暴露,陆昀修自暴自弃地摘下了口罩,露出那张优越漂亮的面孔,配上工作人员统一的制服,反而多了一丝平时没有的风味。


    沈时桑放下手机,动了动脚:“来都来了,先把活干完再说。”


    陆昀修抿唇去拿精油。


    沈时桑看着陆昀修对着一堆琳琅满目的精油露出纠结的表情,心下觉得好笑,嘴上接着逗:“你知道我的套餐里还有肩颈和腰部按摩的吧?”


    陆昀修最后拿了瓶包装最好看的精油往手里倒,听了沈时桑的话也只是很淡定地回答:“知道。”


    沈时桑挑眉:“态度这么不好?让李经理换个人来吧。”


    陆昀修终于急了:“不行,我态度明明很好。”


    沈时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逗弄了的陆昀修一时有些尴尬,却也没生气,低头想帮沈时桑抹精油。


    沈时桑小腿微微往回收,陆昀修的眼睛就跟猫追逗猫棒一样跟着沈时桑的小腿一起动,结果直接和不知什么时候坐起来的沈时桑对视上了。


    沈时桑指指陆昀修沾满精油的手心,问:“你知道按摩和性骚扰的界限在哪里吗?”


    充满陷阱的一个问题。


    陆昀修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


    沈时桑好心地帮他回答:“界限在于你的心干不干净。你的心干净吗?”


    陆昀修依旧不知如何作答。


    回答干净,就好像他是个养胃。


    回答不干净,就好像他是个流氓。


    好在,陆昀修想到了一个完美的答案:“我的身体是干净的。”


    氛围两极扭转。


    配上陆昀修这一身装扮,就好像是在推销自己。


    沈时桑双眼微眯,打量着眼前人。


    她知道失忆与否的陆昀修最大的区别在哪里了,前者是明骚,后者是闷骚。


    然后两者都长着这张合她口味的脸。


    沈时桑躺了回去,说:“我收回我刚说的话,这个基层确实挺适合你的,真挂牌了无人能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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