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木石_昭行野 > 第28页
    沈从年没说话,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抬起一只手轻柔地抚过了他湿润的眼角。


    这泪是擦不净的,抹过了一面又覆上一层。沈从年只是耐心地给他擦拭,直到自己的掌心也终于润得再无一处干燥:“你可以恨我,也可以讨厌我,没关系的。”


    “为什么?”俞文青不甘心地追问,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答案,荒谬的瞬间里,他甚至想拿过一根针来,缝上这张糟糕的唇,让它再也说不出难听的话来。可如此一想,他又舍不得了,舍不得他疼,也舍不得他哑。


    “没有为什么,你应该恨我。”沈从年只说了这一句,就把掌心从他的脸上挪开了。


    温热的暖源离开,被泪水冲刷过的脸颊暴露在空气里,丝丝缕缕泛着凉意,俞文青忽然就崩溃了。


    “你不在乎!你根本不在乎我!我做的什么你都不在乎,我说了什么你也不在乎!”他撕心裂肺地吼着,豆大的泪水断线珠子一样往下落,一下下全砸进地里,“你从来都没在乎过我,你根本就没喜欢过我!”


    “我讨厌你,我恨你!”


    说话间,俞文青不知撞到了什么,他向后一闪,一片闪亮的银光骤然抵上了他的脖颈——


    “俞文青!”沈从年心惊胆战地看他握了一把水果刀贴在侧颈,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作出反应,箭步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腕,拼了命地往外掰。


    分明是喝醉了的人,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沈从年非但没能撼动他分毫,反倒让他的另一只手把住了,手把手交叠着,一寸寸往他的动脉上切。


    沈从年惊恐地看着刀尖一寸寸向下,有血液喷溅而出,而他的耳边却传来俞文青温柔的声音:“我把这条命给你,以后,我们就是陌生人啦。我……还可以追求你吗?”


    第31章 讨厌鬼N


    俞文青的动作又快又猛,沈从年反应过来时,鲜血已经汩汩而出染红了一片。俞文青一直紧握着的手,也终于在鲜血浸润后打滑,被沈从年夺去了刀子。


    沈从年所有的冷静与沉着都在这一刹那全线崩盘了,仅存的一点点理智迫使他用布料堵住了伤口,然而血液却在一刻不停地涌出,他抱着俞文青的身体,拨打急救电话的手不住地颤抖。


    俞文青仰头看着沈从年慌张的模样,忽然满意地笑了,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有心思分析,他想自己该是切错了地方,也可能让沈从年掰歪了方向,总之,他破开的不是动脉。


    “沈从年。”俞文青靠在沈从年的胸膛里,贪恋这一份温暖。


    “闭嘴你不要说话!”沈从年浑身上下的每一条神经都在发颤,偏偏这人还不知死活地说话,他敏锐地觉察到布料上的血液洇出得更多了。


    “好凶啊,”俞文青又勾着唇笑了,他感觉眼皮子有些发沉,意识好像就要涣散了,“宝贝儿,如果这一次我没死掉,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你答应我。”


    “你别再说话了!”沈从年看着即将被浸透的布料,脑内的神经也跟着紧紧崩起,心跳快得不像话。


    “你答应、我……”俞文青固执地看着他,声音嘶哑。


    “好、好!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别再折腾了!”沈从年几乎快落下泪来,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俞文青终于得到他想要的回答了,于是心满意足地,安心缩在沈从年的怀里,安详得像是睡着了那样。


    俞文青在医院昏睡了三天,这期间,他在国外的病历档案也跟着调了过来,沈从年看着“腺体受损”的那一页陷入了沉默。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俞文青,强行往自己的腺体里注射了别的Alpha的信息素。


    沈从年望着病历本上的信息,他清楚明白地知道,那是属于他自己的信息素。


    他知道俞文青是从哪儿来的。


    那是一段陈年往事了,那时间他们还在热恋期。那一年的秋分时节,H国上下忽然卷起了一股浪潮。好像是什么明星代言了某个奢侈品,那个大牌推出了新的产品——一根极细极小的玻璃管。


    他们给这玻璃管取了个极好听的名字——慕恋;他们给这玻璃管安了个极浪漫的噱头——爱,“戴”在身边。


    他们给这小巧的玻璃容具里注入了恋人的信息素提取液,用链条串成了项链挂在胸前,每时每刻,都好像爱人伴在身边。


    这潮流来得快去得也快,占了人口大多数的Beta们愤懑不平,高声质疑品牌方搞人种歧视。


    未及那年寒露,风风火火的热度就散了去。至于那个奢侈品牌,也一早趁着人静时分,悄无声息地将这风浪中的玻璃管撤了去,取而代之以全新的产品,再一次掀起人群轰动。


    沈从年也有这样的一小瓶提取液,存放在他床头的矮柜第三层。


    傻瓜。


    床上的人影未醒,沈从年只能碰着他的指尖,轻轻点点。


    “沈先生?”Linda一早站在了一旁,面对这个与自家老板关系匪浅的人也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赶到医院时,俞文青已经送到了手术室里正被抢救,手术室外站着一个茫然无措的Alpha,鲜血染了半边胳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丢了魂魄。


    Linda自然是认得他的。


    在来的路上,她原想着要那人血债血偿、追究到底,可当真见了这人,她忽又动摇了。


    她问了沈从年事情经过,但这个失了神的Alpha却怎么也说不出话,只是瞪着一双眼睛,凝望着“手术中”的红灯发呆。


    “沈先生?”Linda又唤了他一声。


    沈从年慢腾腾地把目光从俞文青身上挪开了,扭头看向身边的人。


    Linda心下松了口气,挂着微笑道:“您休息一下吧,我来守着就好。”


    这个疲惫的Alpha接连守了两天都没合眼,Linda送来的盒饭也只是勉强吃下两口,整个人都好似瘦了一圈。


    “不、不用了,”这是Linda两天多以来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声带像被砂纸磨过似的,糙得厉害,“我在这等他。”


    Linda又看了他两眼,自知是劝不动的,只得放下了手中的餐盒,嘱咐他一句:“沈先生,您也注意休息,保重好身体。”


    沈从年点点头,又把目光锁到了俞文青身上。


    这个人才回来多久啊,竟然都住了三回院了。


    借着难得的机会,沈从年把他浑身上下都仔细打量了一圈,视线犹如一支画笔,一寸寸地描摹他的容颜。


    七年未见,他的面容似乎更凌厉了些,也更加成熟了。大概是操心的事太多,好端端的眉心让岁月刻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沈从年凝望着他的睡颜,忽而伸出只手,勾住了他的小指。


    俞文青醒来时,第一眼就看见了伏在他床榻边睡着了的沈从年。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紧紧挨在他的被褥边,洁净的脖颈沿着曲线掩入衣领,身体随着呼吸的节奏微微起伏着。


    我的……宝贝儿……


    俞文青想摸摸他的脑袋,他想世间最幸福之事也大抵如此罢了。


    他下意识地想拿离沈从年近的那只手去摸,然而指尖一动却又发现,原来沈从年抱着他的手睡着了。


    心头软了一片,俞文青勉强地举起另一边的手,颤巍巍又小心翼翼地把掌心覆在了沈从年的头顶,手心里的柔软顿时让他热了眼眶。


    在很多很多的时候,俞文青的理智都告诉他应该恨沈从年,他想他也是恨他的,否则为什么这么多年都忘不掉他?


    可是,亲爱的你告诉我,那些比恨更多的,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他思考了很久很久,却始终都想不出来,也想不通,他不明白。


    俞文青的脸上显露出一种茫然,一种纯粹的茫然。


    他有时候会想,沈从年干脆死掉好了,那样他就再也不用为着这些莫名的事儿烦躁了,也再也不用被什么牵动心绪了,可往往出了这个念头,他又舍不得了。


    他想如果沈从年真的死了,那他一定会为他陪葬。可那似乎是一件错误的事……他不该为沈从年陪葬,他明明应该恨他的。


    沈从年,我真的挺恨你的,但我更舍不得你。我舍不得你死,我不想你忘记我,我想纠缠着你一辈子,让你永远也甩不开我,此生、后世,永永远远。


    掌下传来缕缕暖意,俞文青按着他的脑袋,不自觉地摸了两下。


    沈从年不喜欢被这样摸头,每一次都会皱着眉躲开,很早之前,他只有在某些筋疲力尽的事情结束之后,才能趁机偷摸上两把。


    几乎每一次,他都会被恼怒的沈从年仰头怒视,而后张开嘴咬住他的手。


    Alpha的牙齿都是利的,尤其是两侧的犬牙,尖锐得能轻易刺开皮肤。


    然而沈从年的犬牙却没有那么锐利,外形看着也尖,却尖得很钝,俞文青让他咬了半天,也只是留下一圈圈齐整的牙印,而在犬牙的位置上,总是烙下两颗圆圆的小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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