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文青!小心——”俞文青只听得沈从年的一声惊呼,从他瞪大的眼珠子里看见了背后的凶器——一只不知哪来的啤酒瓶子。
这时候再转身,已然是来不及了,俞文青只得闷哼一声,被这一瓶砸了个结结实实。
酒瓶破碎的声音落在身后,脊背传来又钝又锐的疼痛,霎时间从一点四散,俞文青只能庆幸没被砸到头颅。
这一下,彻彻底底激起了俞文青的暴虐,他涨红着双目转身,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握紧了手上的木棍,完全不要命似的往眼前的Alpha砸去,那Alpha许是被他这一眼吓到了,棍子砸下来的一瞬间,竟也忘记了自己手上的兵器,生生抱着自己的胳膊挡下了这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道凄厉的叫喊响彻云霄。
俞文青在砸下的一瞬间也听见了一声脆响,想来是这人的骨头裂了。
他们这个年纪的斗殴一般都不会闹出人命,到了如今这个场面,也该心照不宣地放放狠话随后离开了,却没想到俞文青这样的疯狂,砸了这一棍还嫌不够,高举起木棒又要砸下一次。
那断了胳膊的Alpha显然是吓破了胆,嘴里拼命地喊着救命,断了骨头的胳膊也顾不上疼痛,撑在地上死命地往外爬。
“砰——”落下的木棍被一只瘦长的手接住了,俞文青的瞳孔在接触腕上皮肤的一瞬间放大,顿时卸下力道,却还是狠狠地往那手掌上砸了一下。
“嘶——嗯!”沈从年不知何时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手捂着肚子,另一手就牢牢地接住了这断了半截的木棍。
地上的Alpha见了这画面,连忙招呼着即将逃走的兄弟搀着他一瘸一拐地溜了。
一瞬间,狭小而黑暗的小巷里就只剩下了俞文青和沈从年俩人,俞文青先是紧张地接住了沈从年,让他斜靠在了自己身上,又一把抛掉了木棍,抓着他的手检查:“怎么样?疼不疼?手还能动吗?”
见沈从年虚虚地握了两次手,朝他点了头,俞文青才皱着眉斥道:“你知不知道那一棍有多重,要真的把手指打断了怎么办?!”
沈从年却扯着嘴角对他笑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显出一丝痛楚的挣扎:“你也知道那一棍有多重?你要是不小心杀了人怎么办?”
俞文青拧着眉,借着月光审视他,见他另一只手始终捂着腹部,眉间的沟壑越加深刻:“他们打你肚子了?”
沈从年摇了摇头,依然靠在俞文青身上,疲惫地闭上了双眼,声音也轻飘飘地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没有,你来得及时,他们还没来得及踢。”
这话让俞文青本就难看的脸色更黑了一层,周身都散着压抑的低气压,声音也不自觉冷起来:“那你捂着肚子干什么?”
沈从年仍旧挂着疲惫不堪的笑意,整个头颅都埋进了俞文青的肩窝里,难得地露出了点孩子气的姿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饿的,好久没吃饭了,饿得难受。”
“艹!”俞文青被他这一句话刺得心尖发疼,上下摸了一圈口袋,只找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糖块,还是先前吃自助的时候,随手抓的一颗。
俞文青三俩下扒开了糖块包装,顺着沈从年的唇缝挤了进去,语气依旧不太温柔地说:“先吃这个缓一下,一会儿出去了给你买吃的。”
沈从年靠在他的身上,嘴里含着糖块点了点头,含糊着:“好。”
这一下倒是让俞文青缓和了点糟糕的脸色,至少这张嘴没说出什么“不用了”之类气死人的话。
“还有没有哪里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院。”俞文青一边问着他,一边带着他往外走,一边凭着月光细细地观察他,怕这人不肯说实话。
沈从年似乎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在走出巷子前伸出了胳膊:“这里,木棍砸了一下,有点疼,但应该没事。”
“你!”俞文青狠狠地磨了磨牙,心头冒着一团火,这火早在他看见沈从年被围殴时就升了起来,到了现在反而越烧越旺。
手法没有丝毫柔情地扯开了沈从年廉价轻薄的外套,俞文青沉默地检查他被木棍砸的地方,的确是肉眼可见的肿胀破损了。
“骨头疼不疼?”俞文青一边说着,一边顺着他的胳膊轻轻捏着,大的骨折应该是没有的,就怕有些细小的骨裂。
“不疼,没骨折。”沈从年摇了摇头。
俞文青盯着他,实在不放心这人嘴里的话,最终还是拍板决定:“去医院拍个片子。”
“不用了,”沈从年果然不出意料地拒绝了他,拧着眉道,“我有经验,不会骨折的,回去涂点药就好了。”
俞文青好不容易和缓了那么一点的心情又降了下去,板着脸与沈从年对视。
沈从年也不怵他,就这样认真地与他对视着,眼里也分明写着“不妥协”。
俞文青叹了口气,心里也烦了,忽然没有任何征兆地把沈从年拦腰抱了起来,扛着人往大马路上走。
“俞文青!”肩上的沈从年愤然蹬了俞文青一脚,胳膊一抬,却不小心撞到了俞文青被啤酒瓶子砸的那一块,顿时听见了两声痛呼的抽气声,一下子吓得也不敢动了。
“俞文青你放我下来!”眼看着昏黄的路灯越来越近了,耳旁似乎也传来了道道喧杂的声音,沈从年顿时涨红了脸,低声地和俞文青打着商量:“你放我下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俞文青停下了脚步,手臂仍牢牢地扣住了他的腰身:“真听?”
“真听!”
“去医院?”
“去!”
“拍片子?”
“拍!”
“谈恋爱?”
“谈!”
直到听见了耳旁得逞的笑声,沈从年才反应过来他答应了什么话,然而反悔却已经来不及了,俞文青信守承诺地放下了他,不容辩驳地牵住了他的手,拉着他往医院走去。
第15章 一个世界P
诚如沈从年所言,他的确没有骨折,胳膊上也只是破了皮肿胀了点,看着吓人,其实没多大问题。反倒是俞文青自己,背上被酒瓶砸得红肿一片,靠近斜方肌那块被玻璃碎片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渗进布料里,沾粘在了一块。
沈从年看着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一阵后怕,原来他方才小巷里的那一下,根本不是碰到了俞文青后背上的伤,而是压到了他斜方肌上的伤口。
沈从年面色不虞瞪着俞文青,责怪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俞文青无所谓地耸耸肩,揪起一只方才在医院门口买的小笼包,伸着手递到了沈从年嘴边:“快吃,别饿死了。”
沈从年愤愤地咬了一口,彻底被他气笑了。
俞文青肩上的伤口要缝针,沈从年看了两眼就别开了脸,低眉垂眼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沈从年才看着他问了一句:“疼不疼?”
“我说不疼你信吗?”俞文青看着他笑,眸子里泛着细碎的光。
沈从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又叹息一声,盯着地板上笔直的瓷砖接缝轻声道:“你其实可以不来的,他们不敢打死我。”
“他们是谁?”俞文青收起了面上调笑的神情,专注地盯着他看。
“科院的,之前……跟他们有点过节。”
过节?俞文青可不认为沈从年能与什么人产生过节,他知道沈从年这是不想说。
“他们经常这样吗?”俞文青问。
“不,”沈从年轻轻地摇了摇头,目光定在半空,像是在回忆什么似的,“有一阵子没见过了,这一次来……是事出有因。”
他还是没说什么“因”。
“噢。”俞文青应了一声,又望着他的手臂,叮嘱了一句:“胳膊上的伤记得擦药,这两天疼得厉害就别去兼职了。”
俞文青说了这句,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人已经消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他原来的兼职也早就保不住了。
“你……”俞文青抿了抿唇,还是什么也没问,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告诉他:“我还有事,要先走了,你自己回学校可以吗?他们会再回来找你吗?”
沈从年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他们不会回来了,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俞文青没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先前那阵莫名的火苗又一次燃烧起来,闹得他心烦意燥。
他厌烦极了这种感觉。
蒋奇一早给他发了无数条消息催促,俞文青也不想再继续跟他打什么稀奇古怪的哑谜了,索性站起来,挥挥手,先行离开了。
俞文青赶到了酒吧,震耳欲聋的乐声一如既往的躁动,他穿过乱哄哄的人群,找到了已经喝到微醺的蒋奇。
一坐下,俞文青就找蒋奇要了支烟,他出门走得太急,烟盒被他落在床头了。
“怎么才来啊,哥们等你半天了。”蒋奇一边说着,一边帮他把烟点上了,“诺,进口稀罕物,我都没抽两根。”
俞文青没心情去品鉴他这“稀罕物”有什么不同,暴殄天物似的猛猛吸了两口,火星子迅速烧了半截。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