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精神图景里连绵数里的蓝色野草,被一寸寸吞噬,连带着那栋房子也渐渐没了身影......
黑雾前所未有的浓厚,压迫着哨兵岌岌可危的理智,崩塌就在一瞬间的事情。
艰难立在原地的凌朔,忽然一声闷哼膝盖一弯单膝抵在地上。
他低垂着头,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嘴角缓缓溢出一丝血迹。
黑暗哨兵的脑中的世界正在分崩离析,一股原始而狂暴的冲动的疯狂涌上!
心脏的每次一次擂动,似乎都在催促着这个被束缚已久的野兽,去毁灭一切。
凌朔眼底癫狂几度涌现,又被强压了下去,只是终究不抵哨兵的劣质性,破坏的本能操控着凌朔,僵硬的左手缓缓抬起。
下一秒,鲜血崩裂,路过的污染物遭了殃,被一把拽过来,生生撕成两半尸首分离!
极致暴戾的虐杀手段,不但没有缓解凌朔心底的冲动,反倒变本加厉。
温热腥臭的血喷洒在颈侧,下一瞬,寒光闪现,凌朔捡起垂落在地上的匕首,自残的插向了自己的大腿!
剧烈的撕痛感终于唤醒了一丝理智,凌朔的肌肉不受控制的紧绷,冷汗淋漓。
指关节因为握紧匕首而发白颤抖,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几乎要将后槽牙碾碎。
那匕首垂直插进血肉里,还生生被主人搅动了几下,只为了靠着疼痛,去强撑着最后的理智。
脚步声忽然响起,只是濒临崩溃的凌朔无暇察觉。
直到一片阴影投下,凌朔才猛地抬起头,眸中几乎看不见眼白,暗绿色的瞳孔被血丝污浊,染上几丝癫狂。
看清来人后,凌朔咬紧牙关,眼眶赤红背脊弓起,似一头凶兽龇出犬齿。
“是你.....!”
缓缓走来的男人,站立在凌朔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这个哨兵。
忽然,一声不屑的嗤笑声响起,男人声音凉薄。
“何必呢?”
“乖乖待在蔺秋身边不好吗,非要去招惹别的向导。”
“现在好了,搞成这副样子,啧啧若是蔺主席泉下有知,应该会伤心吧。”
司澜神色淡淡,一贯的优雅打扮在乱处横生的战场格外突兀。
而害的凌朔陷入崩坏状态的罪魁祸首,司澜的精神体,那头雪鸮正低悬在半空中,巡视着周遭的危险。
凌朔听着司澜的嘲讽,混乱的脑子竟奇异的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虽然不清楚这个医生从哪里蹦出来的,但是不妨碍凌朔坚定脑子里唯一的想法。
哨兵沾满污浊血迹的手掌,颤巍的撑着地面站直了身子。
凌朔为了强压心底涌现的凌虐杀意,如今站起来走路都是勉强,他面无表情和司澜擦身而过,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盛喻舟....我要去见盛喻舟.....
只是还没走出两步,身后令人厌烦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要是你,现在就不会去见他。”
“你确定这个状态去见他,不会发狂失手把人杀了吗。”
“你会害死他的,凌朔。”
短短几句话,让凌朔僵住了身子,脑中思绪混乱,眼底最后一丝清明也被吞噬。
几乎是刹那,哨兵暴起,手中匕首猛地刺向司澜!
司澜毕竟也是a级哨兵,他闪速后退,一开始还游刃有余,可不过十招就落入下风。
被陷入癫狂状态的黑暗哨兵逼得连连后退,终于在一个高踢被踹飞后,司澜噗的一声口吐鲜血,后背狠狠撞上地面!
下一瞬,带着血腥气息的凌朔紧跟其上,快的如同一阵风,膝盖一曲将人死死压制住。
紧接着,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司澜试图反击的手腕,猛地反拧。
咔嚓一声脆响,腕骨几乎被捏碎,丧失了反抗能力的司澜,仰面躺在地上。
凌朔脸侧染着血迹,他眸中不带一丝情感,如同无机制的木偶,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匕首。
寒光闪烁的匕首尖,就这么稳稳地,不容质疑地,悬在了司澜的心口处。
一直挂在鼻梁上的金丝镜框早就在打斗中坏了一半,司澜舔舐着嘴角的血迹,眼底竟闪着奇异的激动。
似乎是在期待着那把匕首,狠狠的插进自己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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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最后一丝理智
来吧,杀了我吧。
来啊,因为发狂而杀了我吧!
若是凌朔在这里杀了司澜,他的老师沈城,从小看他长大的鸠老曼姨等人,还能以平常心去对待这个哨兵吗......
司澜心底思绪雀跃的涌出,近在咫尺已经划破衣服的刀刃,不但没有让他畏惧,甚至还彻底瘫软了身体,不作一丝反抗。
忽然,刀刃顿住,一滴鲜血渗出,却止在了关键处。
凌朔混乱的大脑不知为何生起一丝冷意。
精神图景里被吞没的蓝色野草,突然光芒大盛,在黑雾中摇曳着,在危急关头护住了最后一丝净土。
哐当一声,金属匕首掉落在地。
凌朔跌跌撞撞的站直身子,痛苦的捂着脑袋,眼底的癫狂之色消退了些许。
身上的伤口存在感忽然强了起来,惯用的疼痛维持理智依旧有用,凌朔就这么被硬生生的拽了回来。
忽然,凌朔猛地一回头,望向一片虚无的浓雾,踉跄着脚步,无意识的就追了上去。
那里,有熟悉的波动......
司澜已经做好坦然赴死的准备,谁知变故突生,黑暗哨兵居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他不解,看着就要离开的凌朔神色突然难看起来。
“站住!”
司澜刚要伸手,忽然异变突生!
莹蓝色的巨大藤蔓从浓雾中猛地抽出,一击将司澜抽飞几米远!
这还没有结束,那隐隐裹藏着金色脉络的变异精神力,又袭近了过来!
尖锐的枝干眼看着就要横插入心口,一头白色的巨型鸟禽猛地俯冲下来,眨眼间挡在了主人身前,硬生生的受了藤蔓的一击重抽。
司澜的精神体,那头白色雪鸮发出一声悲鸣,身影一瞬间黯淡了不少,羽翼无力的垂下。
而被挡下致命一击的司澜依旧伤的不轻,他倒在地上,身上又添新伤。
“咳咳咳咳咳!”
司澜只觉五脏六腑一瞬间被移了位,剧痛袭来,接连的咳嗽几声后,一口鲜血喷出。
带着血块的血迹溅出几十厘米,混入泥土中,司澜脸色顿时苍白起来。
先前和凌朔打,都没受这么重的伤。
他捂住受到重击的小腹,抬头看向来者,苦笑出声。
“喂,要不要下手这么狠。”
“好歹认识这么多年......”
只是那缓步走来的人,却正眼都没瞧他,只隐含担忧的看向凌朔。
自盛喻舟出现后,凌朔便跟呆住一样,愣在原地。
见向导看了过来,朝自己靠近,凌朔猛地后退了几步,迅速的侧过脸,挡住血迹斑斑的面容。
只是他一身的狼狈,又岂是能这么容易遮住的,光是还在腿上那还在淅淅沥沥淌血的血洞,就很难让人不在意。
凌朔脑中的肆虐还在继续,盛喻舟的出现不仅没有缓和下来,还因为暴涨的欲念,愈发混沌起来。
占有他,困住他.....把人藏起来,这样就不会遇到危险了.....
繁乱的思想一个又一个蹦出来,充斥着凌朔为数不多的理智,他咬了咬牙关,竟当着盛喻舟的面,转身就要离开。
谁知走了还不到一步,就被轻而易举拽住。
盛喻舟来的及时,正巧瞥见司澜意图拉住凌朔那一刻,从听到鸟鸣声就知道今日的一切是谁在幕后作祟后,盛喻舟近乎怒火中烧。
尤其是看见凌朔陷入精神崩乱的样子,精神力当下就不受控制攻击了过去。
若不是司澜的精神体挡了一下,盛喻舟真的会当场杀死这人。
细小柔软的藤蔓触须缠上了凌朔的身体,小心翼翼的将伤口遮的严严实实。
确定不再流血后,盛喻舟才垂眸看向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司澜。
向导声音冷淡,带着几分厌恶道。
“是你。”
这句话不带有一丝疑问,而是格外的肯定。
害死蔺秋的主意,陆国安的上位,城区突如其来的兽潮攻击,都有这人在背后出谋划策。
没人知道司澜此举的意图,估计只有疯子才会明白。
毕竟,司澜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终于被盛喻舟正眼看了的司澜,半晌没有说话,他肋骨断了几根,只能费力的撑起身子,目光望向了盛喻舟。
司澜目光游走在盛喻舟身上,瞥见那人长至腰际的头发,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动作太大,牵扯了伤口,司澜笑着笑着咳了起来,染血的手指穿过破碎的金丝框眼镜,擦了擦眼角,似乎还有些欣慰。
蒙尘的艺术品,终于大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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