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想要制成，最少要采取少说是十种污染物制成的材料，而这些污染物分布在天南地北各大危险区，难度系数很大，所以这药剂的产量极为稀少。”
鸠老话说到一半，却忽然话题一转，扯到了别的上面。
“你还要多亏了这药，强制压住了你体内的精神力，物极必反，倒是阴差阳错的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升到a级。”
盛喻舟听到这里，却勾起莫名的笑意。
恐怕不是这么简单吧。
当时被注射了那种药剂后，自己体内的精神力却是被压制到了极致，估计当时测试等级，连最末等的e级都够不到。
只是盛喻舟很熟悉那种感觉，再联系到先前凌朔无意间发现的，向导后颈的那处形似针孔的陈年伤疤，可以料想到，自己在不知情的时候，已经被注射过多次这种药剂。
身体产生了抗药性，这次才会在如此之快的突破了药剂形成的禁锢。
盛喻舟检查着自己体内的精神核心，果然发现曾经那道隐藏在白雾中的门锁已经完全消失，乳白色的晶体核心悬浮着，内里包裹着剔透的蓝。
而消失的白蛇正盘旋在晶体上，沉沉入睡。
鸠老不欲在这上面多说，只从一侧的仪器上，拿过一张新鲜出炉等级测试结果，兴致勃勃的展示给盛喻舟看。
“老头子我头一次看到向导的等级这么奇怪，你精神力很多数值已经远远超过a级的范畴。”
“但是在疏导性这一栏里，却只是勉强达到a级，是因为攻击性精神力的原因吗？”
眼看鸠老又要陷入实验的状态，盛喻舟不甚关心的扫了一眼那张纸，似不经意间问了几个问题。
“您的意思是，我现在的精神等级提到了a级，但是各项数值还不够稳定是吗？”
鸠老正翻来覆去那张检测报告，听到盛喻舟的问题也只是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可以这么说没错，不过你体质特殊，说不准哪天又有了变化......”
“精神力等级变化是每个向导都会有的吗？”
“非也非也，等级这东西是觉醒起就定下的。”
盛喻舟并不意外，只是他意不在此，似随口般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沈城现在人在哪里？”
鸠老心神沉浸在数据里，抽空回答盛喻舟的问题成了本能，听到这句话，便下意识的说道。
“哦他啊，在自己房间自闭呢。”
说完这句话，满头白发的老头子一愣，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终于抬起头。
靠坐在床上的盛喻舟眉眼弯着，看似随和却透着几抹冷意，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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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沈城的坦白
沈城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有人突然推开他的门。
更没想到，那人会是盛喻舟。
阿曼带着盛喻舟来到沈城的房间，带着几分歉意的看了一眼沈城后，贴心的拉上了门，走之前还轻轻说了一句话。
“嗯，那个...你们好好聊。”
盛喻舟重伤未愈，却坚持要来见沈城，他脸色苍白的站在房间里，随意打量了一下。
房间空空荡荡，除了最基本的床外，只有门边的一张有些年纪的木椅可以坐，半个腿还耷拉着，一坐上去就嘎吱嘎吱响。
盛喻舟再一次对他们这群人的窘迫生活有了新的认识，他思索半天，靠在门口，动作间牵动了伤口，轻咳了几声。
沈城动作很快，他迅速从床头柜倒了一杯热水递了过来，一脸不赞同的看向盛喻舟。
“怎么不多休息会儿，乱跑什么？”
盛喻舟没有接过那杯水，只靠在门板上，歪头打量着沈城的面容。
这样仔细一看，两人好像确实有几分相似之处。
沈城眉眼锋利，只是若仔细看，深邃的眸子似乎也带着几分翠色，只是日常精致打理的发型遮住了那双眼睛，看不真切。
在盛喻舟的目光下，沈城自知已经全部暴露，有些难堪的侧过脸，端着水杯的手刚要收回来，谁知却被盛喻舟接了过去。
盛喻舟捧着装满热水的杯子，小小抿了一口，对着为数不多的家人说道。
“聊聊吧，当初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早在凌朔发现他颈后的针孔伤疤时，盛喻舟就有所怀疑。
这些年，他亲近的人不多，沈城这位老板算一个，偶有假期，他也会去那家小酒馆和沈城聊聊天，喝上几杯酒。
几乎每过段时间，他就会莫名醉倒在那个吧台上，沈城还曾嘲笑过他酒量太差，盛喻舟也只以为是最近太累了，从未细想过。
可是自从被白塔的人注射了药剂，体验到熟悉的精神力压制的感觉后，所有的线索便都关联起来了。
这些年，自己的e级精神力，和始终没有出现的精神体，都是这位好舅舅的手笔。
盛喻舟早就想试探一下沈城，因此这才会在上次答应了那个服务员，临时去了一趟酒馆，谁知沈城却心虚的藏了起来，没能见到面。
后面事情多了起来，盛喻舟便将这件事按了下来，不料再次见面，会是在D9危险区。
沈城沉默了片刻，低垂着头，有些颓废的坐在床上，似乎在思索从哪里开始说起。
半晌后，男人才迟迟开口道。
“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才六岁。”
“我得知姐姐出事后，就想去安全城区把你接过来，谁知道正好撞上你觉醒，高烧不退只能住在医院里。”
沈城说着，似乎想起那会儿的场景，有些不忿的攥紧了拳头，隐约可见少年时的莽撞。
“纪家那群混蛋，不找人看着你就算了，我那么轻易就混进了病房，也没人发现，要不是我身上恰巧带着药，当时的你就要被那精神力撕碎了。”
沈城虽然是哨兵，但是这么多年跟在鸠老身边耳濡目染，对实体化精神力也有大概的了解。
当时他寻到侄子的位置后，就想偷偷溜进去把孩子偷走，却不料一进门，就看见满屋子张牙舞爪的蓝色藤蔓。
拥有实体化精神力的向导，往往有着异于旁人的特殊技能，这是鸠老研究多年得出的结论。
沈城刚一进去那病房，空气中精神力波动，就如同针刺一般扎向他，虽然还很稚嫩，但是已经可以瞥见日后的强大。
彼时已经成年许久的哨兵，都因为那刺痛皱起了眉头，作为承载者的孩子，只会面临更大的危机。
窝在病床上的小男孩，眼睛紧闭着，似乎因为疼痛睡得并不安稳，他身上的稚嫩皮肤，已经开始隐隐有了裂痕，血管破裂，淌出的血迹染满了床单。
沈城来不及过多思考，扛着精神力独有的攻击，艰难挪到床边，给他的后颈来了一针。
那药还是鸠老研发的，作用就是压制向导的精神力。
危险区这几年领养的孩子越来越多，在遍地都是污染物的地下待久了，觉醒的频率大幅度增加。
而刚刚觉醒的孩子，往往无法控制好自己的精神力，霸占了危险区大半领域的那棵巨大藤蔓，可不会在乎你是个刚觉醒的孩子，它身上附着的寄生虫在察觉到精神力的波动后，就会倾巢而出。
苦苦抵御了几次后，损失惨重的鸠老等人，就研发了这药剂。
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压制精神力，等孩子长大后学会如何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再逐步减少。
如今放在快被精神力撕碎的盛喻舟身上，也恰到好处。
只是沈城没想到，那药效竟如此之大，不仅封锁了精神力，连向导伴生的精神体，也被一同封锁，直到二十年后，才得以因为一场意外出现。
盛喻舟听着沈城叙说这些曾经的往事，一时心思有些复杂。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
只是那后面呢，如果猜的没错，那药剂可管不到二十年，沈城肯定中途不止一次补过药剂。
盛喻舟不解，自然也就脱口问了出来，谁知沈城嗫喏了半晌，给出的答案令他沉默了下来。
“那是因为，我后面收到了姐姐的一封信......”
沈城原先，是想带走盛喻舟的，姐姐出了意外，他怎么可能看着小侄子孤苦无依的待在那个纪家。
却不料还没过多久，就收到了一封不久之前寄出的信。
送信的雇佣兵解释说，路上有事耽误了，因此这封本该在半个月前送到的信，这会儿才送到沈城手里。
信是姐姐出事前写的，字迹娟秀，字里行间透着欣喜。
她说，小舟前两天觉醒了，现在在他父亲那里，还在信里猜测会是哨兵还是向导。
沈静姝少年时没有觉醒的遗憾，似乎在儿子这里得到了满足，只是在信的最后，那娟秀的笔迹缓缓了写下了几行字。
【原先总想觉醒，去帮助大家，可是小舟真的觉醒后，我又突然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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