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什么去,他才不想去。修真世家里男人那么多,乌泱泱一大片。像谢修远和谢然这样的绿茶男保不齐还有多少,他疯了才主动往那种地方凑,他才不想凭空多那么多情敌。


    谢修远和谢然道完别便御剑离开了,乐宁目送他们走远,转过头来,脸上那点笑意还没散尽,被晨光一照,像沾了露水的花瓣。


    乐宁道:“我们也该出发去冥界了。”


    御霄看着她说:“从凡界去冥界只能走通幽台。”


    去冥界有两种方法,一是走仙界的传送台,二是走位于中州大陆南北两端的通幽台,北端的通幽台坐落于木谷国的北海城。


    乐宁点点头,“嗯,出发去北海城吧。”说罢画出一个传送阵,传送阵中间碧波闪闪如湖面,外缘闪电般的金光跃动不止。


    如果从岐鸣山出发去北海城,走路需要走一个月,御剑也要飞一两天,画传送阵虽然需要消耗一小部分灵力,但是极为节省时间。


    乐宁走进传送阵中,御霄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在传送阵里消失后,传送阵霎时缩小,直到无影无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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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在看吗,我不会真的是单机吧


    第10章


    两人在北海城内一处荒废的院落里现身。


    院落里荒草丛生,楼阁半数坍塌,角落里歪着一口破缸,缸底积着半汪绿幽幽的雨水。破落前一定是大户人家。


    乐宁一边环视四周一边对御霄说:“入夜后再御剑去通幽台吧,白天人多不方便。”


    乐宁刚说完就听见外面的喧闹声。锣鼓喧天,爆竹不绝于耳,夹杂着人们的欢声笑闹。


    乐宁眼睛倏地亮了,二话不说就往那扇歪斜的破门跑去。


    “好——”御霄话音还未落下,那扇门已经被乐宁“哐当”一声推开了。


    乐宁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了一眼,随即整个人都钻了出去,留给御霄一句“我们先去逛逛!”和一个兴冲冲的背影。


    “……”


    御霄站在原地,反应了一会儿,然后抬脚跟了上去。


    走出院门,他才明白乐宁为什么那么兴致勃勃。


    满街的花。


    红的山茶、粉的梅花、白的玉兰、黄的迎春……大大小小的花被人用彩绳扎成花球挂在檐下,用竹筐装着摆在门前,风吹过时,花瓣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花雨。卖花糕的、卖花酿的、卖花钿的、卖花灯的小贩在街边摆着摊,纷纷扯着嗓子叫卖。


    乐宁最喜欢热热闹闹的凡界,最喜欢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眼睛亮得像嵌了两颗星星。


    她回头喊他,声音里的雀跃藏不住:“今天是花朝节!人们在给花神过生日!”


    御霄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她被满街的花映得粉扑扑的脸,看她笑成月牙的眼睛。


    她站在花瓣纷飞的街边,沐浴在阳光下,漫天繁花不及她眼眸灿烂。


    他根本不关心花神是不是年年过生日,他只关心他不在她身边的那些年里,有没有人给她过生日;他只关心从今往后,他能不能每一年都陪在她身边给她过生日。


    乐宁站在一个卖鲜花饼的小摊前,看着摊上红红酥酥的梅花饼,笑着向御霄挥了挥手:“你愣着干嘛,快来。”


    御霄快步走过去。


    乐宁笑着说:“老板,这饼怎么卖?”


    “梅花饼二十文一包,一包六个!”摊主是个爽朗的中年汉子,用牙签插了半块饼递给乐宁,“姑娘尝尝?刚出炉的,热乎着呢!”


    乐宁接过老板递来的半块饼,咬了一口。


    酥皮在齿间碎裂,温热的梅花酱淌出来,甜而不腻。


    乐宁眼睛倏地亮起来,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好吃,老板真是好手艺!”


    老板又对御霄热情地说:“公子也尝尝,可甜了!”


    御霄淡淡扫了一眼老板递来的饼说:“谢谢,我不吃。”


    这人的口味和性格一样寡淡。乐宁闻言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连甜食都不爱吃,人生得少多少乐趣。


    御霄不尝,老板并没有多在意,转而对吃得正香的乐宁趁热打铁道:“姑娘买一包呗,好吃不贵。”


    乐宁舔了舔嘴唇,把嘴角的饼屑吃掉,又看了看笼屉里香酥诱人的梅花饼,支支吾吾地说:“那个……我再看看。”


    乐宁身无分文。虽说刚从【凄凄惨惨等爱中】那里得来了六千八百八十八个功德金,但这些功德金只是仙界的通用货币,在凡界可用不了。


    老板正要再劝,御霄开口问乐宁:“既然喜欢,为何不买?”


    乐宁抬头看他,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然后朝他招了招手。


    御霄会意,俯身倾耳。


    乐宁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没钱啊。”


    温热的呼吸又一次拂过御霄的耳朵。


    御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很快稳住心神,伸手从袖中摸出一锭金元宝,放在摊子上,淡淡道:“全要了。”


    老板瞪大了眼睛,不禁倒吸一大口气,盯着那锭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元宝,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这……公子,这太多了!我我我找不开!”


    乐宁也大为震撼,盯着那锭金元宝的眼神又惊又羡。啧啧啧,这就是香火旺的有钱人吗,简直和【凄凄惨惨等爱中】一样壕无人性!在我等穷人面前随便掏出一锭金元宝来付账,这对吗?


    “吃不了这么多,”乐宁连忙摆手,“一包就够了!”


    御霄低头看她,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爱吃就多买一点。”


    “多买也买不了这么多啊!一锭金元宝把这一条街的鲜花饼全包了都绰绰有余!”乐宁急了,“一包,一包就够了!”


    “好,那就来一包。”御霄对老板说,“不用找了,没多少钱。”


    老板是个实诚人,见状有些不好意思:“要找的要找的!太大了我找不起啊!一包就二十文,您给我小一点的钱,我找给您嘛!”


    御霄又拿出来一块银元宝道:“没有再小的钱了。”


    乐宁羡慕得快晕倒了,她也好想有一天能像安仕松这样,用最平淡的语气,炫最壕的富。世上那么多有钱人,为什么就不能多她一个!


    正说着,旁边的簪花摊走过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


    “公子,”老婆婆笑吟吟地开口,“要不买顶绒花冠吧?我老婆子亲手把蚕丝扎在银丝上做成的,能戴一辈子呢。一两一顶,您买两顶,我这老婆子能找得开。”


    她看了看乐宁,又看了看御霄,然后对御霄讨巧道:“您买两顶,刚好可以戴在娘子头上,一左一右,好看得很!”


    乐宁一听“娘子”两个字,脸腾地红了,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婆婆您误会了,我们不是——”


    “买了。”


    御霄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乐宁的话卡在喉咙里,转头瞪他。


    御霄面色如常,和往日一样的冷淡。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娘子”那两个字落进耳朵的瞬间,他像被人挠了痒痒肉一般,浑身酥麻,爽得要命。


    他嘴角险些压不住,赶紧绷紧了脸。


    “要哪个?”御霄低头问乐宁。


    安仕松突然对她这么好?怪事。乐宁愣了一下,随后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想:难道是因为之前救了他,他要报恩?嗯,有可能,知恩图报,善莫大焉。


    那她就不客气了!


    乐宁走到老婆婆的簪花摊前,目光掠过鲜艳的大红牡丹、华贵的粉芍药、浓烈耀眼的朱顶红……最后落在角落里的两顶茉莉绒花花冠上。雪白的茉莉花朵朵精致,一小朵一小朵地簇拥在一起,嫩绿的绒叶点缀在疏密得当的花朵中,清丽活泼、小巧可爱。仔细看来,蚕丝在阳光下还反着五颜六色的光。


    “这两个!”乐宁高兴地说。


    御霄付了钱,老婆婆笑着拿起那两顶茉莉花冠给乐宁戴上,左边一顶,右边一顶。


    “好了!”老婆婆退后一步,满意地打量着,“真好看!公子您瞧瞧,多俊呐!”


    御霄的目光落在乐宁脸上。


    她的脸颊被阳光和羞赧染得绯红,双丫髻簪着两顶雪白的茉莉花冠,衬得她更是清甜。


    御霄忍不住,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笑,“好看。”


    乐宁抬头看他。


    春光从他身后照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他面色依旧淡淡的,可那双眼睛却不像平时那般清冷,像是冰面下藏着暗涌的暖意。


    她忽然想起仙界那些关于安仕松的传闻——眼前这个人好像和传闻不太一样。


    刚接触的时候确实有点莫名其妙,相处时间长了就会发现,他也不是一无是处。性格是寡淡了点,可也不是那么死板教条、冷漠而不近人情。


    乐宁想着,忽然有点开心。


    御霄见她发呆,以为她在为“娘子”的事生气,顿时有点慌,想了想,把梅花饼递给乐宁道:“不是要吃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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