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黎对于他这种借坡下驴的行为没有买账。
“不，你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要杀我的，或者说你根本没有要杀我。”沉黎绕着两人走了一圈，慢慢分析他们的心理，“你既然知道我是神眷者，就一定很清楚光靠你们二人杀不了我。”
这么明显的漏洞不像是长久的筹谋，更像是临时起意。
在沈黎走到两人背后的时候，兄弟中的哥哥说道：“我们就是想杀你，至于原因，我就是宁死也不会说的。”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猝不及防同时拿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脖子狠狠戳过去自戕。
沉黎承认他们动作真的很快，寻死之意强烈，但是再快的动作他们也只是普通的小小神侍。
根本不用沉黎动手，迦西亚手指轻轻一弹就将匕首打落了。
沉黎在两人面前缓缓站定。
“你们是怕我不管。更怕我没发现镇子的不同寻常之处，所以故意拖延了一晚上，又假装前来刺杀，让疑云更加重重，诱我深入调查。”
“没用的，我要是真不想管，”沉黎微笑着说，“就算这里的人全死了我也不会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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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黎和迦西亚已经到了幻境之外，这里目之所及一片荒凉，放眼望去大地全是枯黄之色，光秃秃没有叶子的焦黄树干的影子映在地上，怪诞，恐怖。
沉黎有些犯了难。
“黑暗之神说什么来着，”沉黎问，“要想破除幻境需要从外击碎，可这幻境边际模糊，又没有实体，怎么才算击碎？”
没错，破除幻境的办法正是迦西亚脑子里的黑暗之神厄瑞玻斯说出来的，可惜说一半突然没声音了，就说了句‘破除幻境不难，从幻境外击碎其中......’就突然下线。
迦西亚说是因为祂已经没有神格，本身又只是一缕分裂出来的意识，参与这样的事情对祂的伤害很大。
沉黎终于明白电影里主角抱着快死的人，对方说话说一半就咽气的感觉了。
不过好歹黑暗之神为沈黎指明了方向，否则他们在幻境内的镇子里努力更是白费功夫。
“刚刚那两人说幻境是自然过渡的，没有明显的结界，”沉黎找了一处粗壮的树干处站定乘凉，说，“我觉得事实可能和他说的不一样，幻境怎么可能没有一个明确的结界呢？”
“幻境能模拟天气和四季，也能改变动物植物的形态，根据外面的环境自然衔接一下让自己逼真一点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它只是智能了一点，但还是逃脱不掉作为一个幻境应该有的基本形态。
沉黎将自己的分析说给迦西亚听，男人肯定道：“没错，他们的眼睛被蒙蔽了。”
如此说来便好办了，沉黎口中念念有词，重复着黑暗之神的提示。
她灵光一现道：“祂说过‘其中’这个词，所以幻境一定是基于某一处或几处现实里存在的东西才能布下的，我们两人绕着这幻境走一圈，看看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
说干就干，沉黎和迦西亚往相反的方向飞去，最后汇合在了初始位置的背面。
沉黎：“有发现吗？”
迦西亚说有。
“西南方向有两处地方格外荒凉，连树干都没有，土地龟裂寸草不生。”
沉黎的心凉了半截，她以为迦西亚说的异常至少是某个地方格外郁郁葱葱才是，她这一路飞过来像迦西亚说的这样的地方至少有两三处。
等等。
这不对吧。
沉黎拉着迦西亚飞到了那处格外荒凉的地方，将地上的石头都翻了一遍也没翻出什么花儿来。
沉黎：“算了，找来找去麻烦，我直接对着这里轰技能吧，无差别的将这里都毁了，掘地三尺。”
“要真是阵眼在这些地方，这样做总能有效果的。”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暴力但有用，迦西亚倒是不担心沉黎有没有那个能力，他担心的是一件更重要的事。
厄瑞玻斯只说了一句就被迫沉睡，沉黎如果将这里的幻境毁掉，不知会有何后果。
他不想让沉黎以身犯险。
神侍也好圣山也罢，都不值得沉黎为此付出太大的代价。
“我来吧，”迦西亚说，“让我将这里毁去，你在旁边看着就好。”
沉黎知道迦西亚在担心什么，她对男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说不必。
“你是恶魔，触动神明的幻境恐怕会惹来注视和反噬，我是神眷者，是最好的人选。”
刚刚那两人说过这幻境是好几位神明共同施法布下的，其本意其实是好的，目的是希望这里的人拥有无拘无束永远幸福的生活。
可惜好心办了坏事，人类的世界和天上不一样，下面的世界是会变的，河流干涸污浊山川夷为平地本就是人间常态。
沉黎闭上眼，为保万无一失她召唤了弯月，这一片的天色被弥漫的黑夜慢慢笼罩，丝绸般的月华缠绕沉黎。
迦西亚也紧绷住神经，可厄瑞玻斯沉睡后前任恶魔悄悄苏醒，他不得不再次分心去压制它。
轰！
轰！
沉黎的指尖闪出劈里啪啦的电闪雷鸣，这是惊雷术。
她的攻击技能不多，只能用在拉迪亚特斯学院学到的人类法术，加以加强后攻向这片土地。
好在弯月足够给力，黑夜女神的神眷带给沉黎十倍百倍的力量，让她连续着将目标里的一片土地轰得黄土炸飞。
地下至少裂开一个向下五米的大坑，幻境依旧没有变化。
沉黎卯足了劲儿发力，连续不停地施展惊雷术，十多分钟过去巨坑已经深入地下几十米。
就在沈黎的新一道攻击将将打下的时候，突然间天地变色。
本来就一片黑暗的天空突然间墨一样的黑。
几道不同的威压从神殿的方向袭来！
第107章
威压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袭来，迦西亚作为恶魔天生对作为对手的神力敏感，比沉黎先一步感受到力量的出处。
他迅速出手，将沉黎从天上拉了下来，牢牢护在怀里，同时一道小型结界瞬间成型，刚好合适的大小将二人圈住。
已知力量总和不变，结界越小必然越坚固。
迦西亚将所有可以调用的力量释放出来，用来加固这个结界，甚至连前任魔王都顾不上压制了，丝毫不敢怠慢。
不为其他， 只因为这是神明留在神像里力量的一击。
六道流光溢彩的攻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破空声后沉黎也反应过来朝神殿的方向望去，抬起头后她的瞳孔中出现六道光点。
光点在空中划过， 直直地向他们砸过来。
迦西亚的结界悍然抗住了前三道攻击， 巨大的爆破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对他们这样听觉灵敏的人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
还好沉黎的耳朵被迦西亚捂住， 但效果微乎其微，沉黎能看见结界龟裂出蛛网一样的裂痕， 看样子顶多再承受一击。
结界碎了的话，她要是被劈中，这具肉身不可能承受的住这么大的力量，她终究还是个凡人。
沉黎手上动作飞快，牵引月华到结界周围，温柔的月华形成薄薄一层， 沉黎还没试过它的防御能力，因此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别怕，它很强。”迦西亚轻声在沈黎耳边说。
后面的两道攻击接踵而至， 在碰到月华的那瞬间竟然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不，不是消失，是被月华吸收了。
沉黎意识海里的弯月格外雀跃，冷黄色的光都莹莹生辉了不少。
沉黎：“！”
原来月华还能这么用！将吸收到的能量储存起来，上次在金契谷外她明明也做了相同的事情，但是因为教皇的攻击没有神明残存的一击能量大，所以很容易让人忽略弯月本身的变化。
这和她本身的技能几乎一模一样！吞噬吸收！
沉黎脑子里已经有了无数的方案去利用月华的这一特性，同时觉得黑夜女神的胆子真的很大，要是神眷落在一个不择手段的人手里面，人间估计会乱成一团。
能量无处不在，普通人身上也有能量，虽然很少但人类的数量可以弥补......
在她心思回转间，攻击已然结束。
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突然感觉到迦西亚的身体在颤抖，沉黎抱住他端详男人的脸，看见他已经不受控制的长出了一对儿属于恶魔的长犄角。
“快把结界收回去！”沉黎说，“攻击已经结束了！”
迦西亚闭着眼睛收回了结界，有了一点力量之后他再压制前任魔王轻松了很多，皮肤身体的异化缓慢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沉黎四下望望，周围还是和原来一样，没有变化。
“幻境还没有解除，难道...难道要将其余五个阵眼都破坏才行？”
迦西亚脸色很不好，血色被抽离干净，嘴唇也是苍白的。
他神情凝重道：“看样子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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