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阴翳，疯狂，却又无比自然。
好似他本身就是这样似的。
沉黎倒是不害怕，只是这和平常那个温柔有礼的迦西亚差别太大了。
迦西亚久久没有说话。
就在沈黎以为他没有听见时，他同样轻声回答了她。
“会有一点影响，我可能以后只能这样了，人类…我彻底不是人类了，沉黎。
“你是指…人类的模样？”
“嗯。”
现在时间将近凌晨两点，原本安静的帝都因为刚刚的事情变得人声鼎沸、灯火通明，沉黎往下看，看到一个个小点聚在一起。
弱小，但鲜活，这就是人类。
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迦西亚，感觉说什么都像风凉话。
沉黎略一思索，按照之前他安慰自己的办法安慰回去：“没关系，迦西亚，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还有菲尼尔。”
迦西亚很高兴，他觉得沉黎刚刚那句话不加菲尼尔他会更高兴一点。
沉黎：“我们接下来可以去领地生活，实在不行还能回到深渊，其实遗忘城也没什么不好的。”
迦西亚：“我以为你会更想待在这里。”
沉黎：“拉迪亚特斯？其实也没有啦。”这句绝对是真话，远离家乡后在哪里对沈黎来说都一样，都是陌生的地方，没什么不同。 “我还挺想去领地的，只是可惜不能在学院继续读书了。”
迦西亚不懂为什么沉黎对读书有这么大的执念。
他说：“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自己办一个一样的学院。”
沉黎婉拒了。
笑话，她办学院的话，用她的理念教书育人怕是会被打成邪教。不过她自己没兴趣不代表别人没兴趣，沉黎想起了院长，哦不，前院长，要是前院长有这样的打算的话她也很愿意请他来自己的领地开创学院。
这都是后面的事了。
他们在别墅落地，蕾拉不在家里，迦西亚说他来之前让蕾拉回了遗忘城。
两人什么都没收拾，因为迦西亚直接把这个地方包圆收进了空间，连院子大门都没放过。
好像确实不一样了，沉黎看着忙碌的迦西亚。
现在的他使用能力时会溢散出一些黑暗魔法的气息，很微小的气息，她紧紧靠近站在他身边才能察觉。
以后也不用担心他被发现了，因为迦西亚突然告诉沉黎他的翅膀收不回去了。
沉黎：“啊，没关系，在天上的时候翅膀裹着还挺暖和的。”
还挺不好意思的，沉黎没说的是其实迦西亚现在的模样刚好戳中了她的xp。
第47章
远远超出正常人类的身高， 头顶长角，黑色大翅膀， 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给人压迫感了。
加上他人类的五官，融合在一起意外的有一种妖异的美感。
简直在沈黎的人外xp上跳舞。
迦西亚收好了东西，仔仔细细连草坪都没放过，远远望去在暮色中这里只剩下一片平整的空地。
迦西亚回过头发现沉黎正呆呆地看着他。
“怎么了？”迦西亚问。
他顺着沉黎的视线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看见了自己绿色的皮肤，因身量拔高和长出翅膀而变得破破烂烂的衣服，还有不用看都能感受到的头上的恶魔之角。
变化最大的是他的手掌。
原本温润如玉的手背变得筋骨凸出，长长的黑色指甲连着手指，迦西亚下意识把手放在背后。
迦西亚：“我现在，是不是太难看了？”
沉黎认真地摇摇头说不会：“我觉得你这样还挺帅的，就是那种...帝国的人不是有神行崇拜吗？你现在这样就挺符合标准的。”
无论在哪个世界， 其实人们的审美都差不多， 对于力量远超常人的生物会更加崇拜。
如果迦西亚不是魔王还长成这样子，恐怕会有一大堆追随者。
沉黎指着他的手开着玩笑：“而且现在多方便啊，削水果都不用刀了，你用手指划两下就行。”
她插科打诨努力不让迦西亚陷入情绪里，生怕他一个抑郁黑化了。
迦西亚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沉黎蹩脚的安慰， 他只觉得沉黎的脑回路真的很可爱。
迦西亚伸出手想摸一摸沉黎的脑袋，又怕指甲伤到她。
还是沉黎领悟到了他动作的意思， 主动把头伸过去蹭了蹭。
这感觉还挺奇妙的。
明明是一只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掌，摸她头的时候却那么轻柔。
沉黎的脸红红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我们走吧。”
家里的东西被囫囵个的打包进了空间，传送阵不能用了，沉黎也没有再做一个传送阵的想法。
她让迦西亚带她飞一飞，不用空间能力， 纯靠翅膀的那种。
沉黎其实有点累了。
杀人什么的还是太刺激，当时被肾上腺素支配不觉得有什么，尘埃落定后她才感到那种来自灵魂的疲惫。
她需要时间缓一缓。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或许这是她在帝国生活麻烦的开始，但比起开局那个必死的选项，现在的情况好了许多，至少她现在拥有了很多退路。
用翅膀飞行和运用空间能力移动有很大的差别。
至少现在沈黎在迦西亚翅膀的扇动下昏昏欲睡了。
沉黎迷迷糊糊地问：“你这样会不会太累？”
“不累，你困了就睡。”
“我不困。”
不困才怪，就像有人在火车上睡不着觉一样，在这种明显移动的物体上沉黎同样不能真的睡过去，她打起精神在心中复盘今晚发生的事情。
如果迦西亚不来的话她估计也能出去，但会时间拉长一些麻烦一些。
谁也不知道中间会发生什么变故，奥菲，长公主殿下不是容易放弃的人。
沉黎拍了拍迦西亚的胳膊，对他说：“谢谢你，迦西亚。”
她反省自己，最近似乎用迦西亚用的太过顺手了，迦西亚会不会觉得她是个莫名其妙借着他们之间关系占他便宜的人啊？
迦西亚没让她乱想太多，言语直接地告诉沉黎：“沉黎，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什么关系？
当然是队友啊，可以互相信任的那种队友...等等。
迦西亚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沉黎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终于想起了自己身上还有个婚约，而婚约的另一方正是此刻抱着她的这个男人。
沉黎：“......”
沉黎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男人的脸色，一个地狱笑话，迦西亚颜色变绿之后脸色更不容易看出来心情了呢......
她索性开启共感，看了一眼他的颜色。
嗯...是蓝色的，蓝色应该代表忧郁吧？结合她感受到的具体的情绪，是忧郁没错了，还有一点压抑？
他这么问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突然提起婚约？
沉黎突然想起一个之前从未深想的问题，迦西亚之前见过雪梨吗？
他和雪梨之间的婚约是父母下的媒不错，但他们认识吗？
要是认识的话那沉黎觉得或许迦西亚一直以来对她的照顾或许是因为雪梨？
沉黎纠结着如何回答，快要把自己扭了一个麻花。
“别乱动。”迦西亚突然说。
沉黎这才意识到两人之间姿势的暧昧，她这么扭来扭去的.....沉黎爆红着脸道歉。
迦西亚：“没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究竟是不是他心里很清楚。迦西亚是一个绅士到有些古板的人，要不是实在难忍，他也不会说来。
“你刚刚在想什么？沉黎。”
沉黎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个问题是躲不过去了。
“我在想你是不是因为我们的婚约才对我这么好的，”沉黎老实的说了实话，还有心中的顾虑。 “如果是的话，恐怕我不能回应你的心意。”
因为她不是原本的那个雪梨啊，沉黎闷闷地想。
“不是。”迦西亚语气肯定。
“在遇见你之前我失去了很多记忆，甚至不知道你叫什么，更不用说我们之间的婚约。”
沉黎：“可是没多久你就想起来了，还骗了我。”
迦西亚：“是。可你也知道，我现在不是人类，和你有婚约的那个是人类迦西亚，不是我。”他完全可以不认这个本身就很荒谬的婚约，哪怕他现在还是人类。
沉黎突然觉得有点生气，不是你？那还问什么？害她想那么多。
她语气冲冲地：“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迦西亚平淡且直白地说：“我想问你对我有没有其他的感情。”
迦西亚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怀抱收紧了一些，其实他很紧张，本身他对自己就没什么信心，现在还是这样的状况，他自认不人不鬼的状况。
可他更怕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再也说不出口了。
这次沉黎的突然消失狠狠地刺激了迦西亚的心脏，让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沉黎是个不安分的、随时会搞出惊天动地大动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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