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雯泉纠正苏典的认知:
“你出生与否不是你能决定的,你当然不需要为了你的出生而愧疚。
“这完全是我和你爸的问题。”
苏巍:
“我当时也给‘生’投了赞成票,所以我也有一份责任。”
苏典:
“哥,这事你就别积极主动揽责了。
“还有,比照妈刚才的话,生不生病不是你能决定的,所以你完全不需要为了生病而愧疚。”
苏严桂雯泉异口同声表达支持:
“对。大山完全不需要愧疚。”
桂雯泉:
“大山的体弱责任也在我和你们爸。
“很可能是怀大山期间我俩某些方面没做好的影响,尤其那期间我还生过病。
“不然纯从遗传的角度说,大山不应该这么体弱的。
“我和你们爸以及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的身体素质,虽然不能说特别好,但至少也都在普通人水平。
“后来怀小点时,我们养胎特别精细,然后哪怕我当时年龄有些偏大了,小点生出来也非常健康。”
苏严:
“对,大山身体不好就是我和你们妈的问题。
“第一次怀孕,仗着自己年轻力壮,不够注意。
“还以为那些怀孕注意事项有部分是吓唬人的,执行时不够严格。”
苏巍坚持自己对弟弟也应该愧疚:
“非主观的、被动的错误也是错误。
“只要客观上对其他人造成了影响,就不能忽略。”
苏典:……不是,一家人非得这么争着背锅、非得怀揣愧疚感吗?
苏严桂雯泉苏巍坚定:
“这是原则问题。”
苏典始终没有建立起这样的原则,所以思维模式就始终与那仨有一点根本性的差异。
倒是后来苏典发现,与他们老苏家没有血缘关系的木桦挽以及木桦挽带来的管家桑殷,与这仨在这方面一拍即合。
难怪能结婚。
难怪能长期共同生活。
真是天生的一家人。
苏典学的是理工科,后来的就业方向也是偏理工科,而他的父母及哥全都是地地道道的文科人。
苏巍是个职业作家,主要写风景类的散文。
苏严和桂雯泉退休前,一个是中学书法老师,一个是小学语文老师。
所以苏典与那仨思维方式不同好像顺理成章。
不过实际上,在苏典选择学业方向之前,他就完全确定了他与那仨思维模式有壁。
具体地说,苏典在还是个小学生时就基本确定了这一点。
所以,不是学习方向造成了思维差异,而应该是某种近乎先天的思维差异造成了学习及工作方向不同。
第123章
☆、归乡定居:有明显的差异又有根本的相似
苏典读小学时有一天,难得地同时满足了“苏巍没生病”“天气很好”“全家都处在假期中”等条件,他们一家四口一起出门玩,遇到一个卖李子的小摊。
小摊上支着一块牌子,写着:三块钱一斤,十块钱三斤。
苏典一眼看到就感觉奇怪:怎么买多还更贵了?
接着苏典就听见苏严说:
“这李子看着不错,买点?”
然后桂雯泉同意了,对摊主说:
“称三斤,十块钱的。
“可以自己挑吗?”
摊主一边略显迟疑地说“随便挑”,一边递过去一个塑料袋。
苏严桂雯泉和苏巍接过塑料袋,一脸认真地开始挑李子。
这仨虽然喜欢吃李子,但其实不会挑,完全是看哪个漂亮就挑哪个。
当然,在那一刻,挑不挑的不是重点。
重点是,苏典看看三人的动作,想想刚刚桂雯泉说的“三斤”与“十块钱”,又看看价格牌子,再看向摊主时,感觉摊主脸上有与苏典自己相同的迷茫。
这一刻,互不认识、年龄差距颇大的两个人想法同步:不太确定,再看看。
三斤李子并不多,在摊主与苏典还琢磨着时,三个人便已经快挑够了。
摊主清了清嗓子,说:
“差不多有三斤了,称一下吧。”
苏巍将一袋子李子放到了电子秤上。
桂雯泉拿出了钱包。
当时还没有手机支付,一般都是使用纸币交易,桂雯泉打开钱包后,拿出了一张十块钱。
摊主:
“……再捡两个就正好。”
苏严和苏巍各捡了一个漂亮李子放入袋子。
电子秤上显示重量:1.51kg。
摊主看了一眼神情越来越微妙、在场年龄最小的苏典,然后将那一袋李子提起来,默默递向好像还没察觉出有问题的那三位。
苏巍去接李子,桂雯泉面带笑容地将十块钱递向摊主。
对“十块钱等于三斤”的等式他们好像真都没有任何质疑。
摊主收下,拿着那张钱站在原地没动。
三人转身就打算离开。
苏巍去拉抱着手臂神情莫名严肃的苏典,还说:
“知道你不喜欢吃李子,待会儿给你买别的。”
此时的苏巍已经开始尝试向一些杂志社投稿,有了一些不稳定的小额稿费收入。
办不了大事,但足够给弟弟买些小零食小玩具。
一向主观上努力给两个儿子端平水的苏严桂雯泉也立刻说:
“对,肯定给你买你喜欢的。”
苏典沉痛回应:
“不是这个问题。”
三人:
“啊?”
苏典:
“请你们计算一下,十除以三等于多少?”
三人:
“呃……”
苏典等了几秒,没等到这仨说出答案,意识到自己的这一提问对他们居然太难了,于是更加沉痛地改为问:
“三乘以三等于多少?”
这个背得熟,三人同时回答:
“三三得九。”
还面露开心。
就是那种老师提问自己答上来了的纯然开心。
摊主拿着那十块钱纸币无声地给自己扇了扇风,同时扭头从零钱盒里摸出一个一块钱的硬币,并顺手再扯了个塑料袋。
那一边,发现答出数学题的三人竟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竟然仅仅把这当作了一道单纯的数学题,竟然没有产生任何现实联想,苏典只能再问:
“九和十那个大?”
苏严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
“十大?”
居然是用询问的语气。
苏典小小年纪就莫名体会到了心塞,无话可说地指向那个价格牌。
三人看向那价格牌。
又过了好几秒,苏巍才小小地“啊”了声。
但苏严和桂雯泉面上竟还有些茫然。
摊主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看戏了,忙说:
“那是我女儿胡写的,不当真。
“来来来,三斤应该是九块钱,这找你们一块。
“这几个李子你们也拿去。
“别看它们比你们挑的那些丑,但很甜的,尝尝。”
三人茫然地接过硬币及一小袋李子,又看向一脸无奈看着他们仨的苏典。
苏典先沉稳地对摊主说:
“谢谢。”
摊主干笑,拿不准自己是该回“不客气”还是“不好意思啊”。
然后苏典对三人下令:
“走了。”
三人:
“哦……”
苏典很难形容那一天的感受。
可能是“这个家没我不行”的责任感。
也可能是“我的聪明与这个家好像有点格格不入”的疑惑感。
还可能是“那两傻蛋真生得出这么聪明的我吗?该不是抱错或者被人恶意偷换了吧?”的阴谋论。
类似的奇异小事一次又一次发生,导致苏典逐渐习惯了自己的思维方式与家里那仨不同,且经常还能轻松预判那仨又要犯什么傻。
也使得苏严三人在很多事情上习惯听一听小儿子/弟弟的看法,甚至习惯在部分事情上被苏典较为强势地管着。
但同时,苏典脑中的阴谋论也在持续发酵。
然后,在苏典读中学期间,那阴谋论发酵到了某个临界。
最终,苏典搞清楚了亲子鉴定的流程且辛辛苦苦攒够了钱,给自己与苏严桂雯泉做了亲子鉴定。
其实苏典也不是真觉得自己不是那俩亲生的。
毕竟撇开脑子不谈,容貌上能看出的相似处有很多。
尤其拿苏巍与苏典同年龄时的照片进行对比,说这俩不是亲兄弟都没人信。
但中学生苏典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拿到一份科学严谨客观的结论,将微弱的疑虑彻底消除,才有利于家庭和睦。
鉴定结果显示,苏典确实是苏严桂雯泉亲生的没错。
这事苏典一直瞒着没让父母知道。
最初隐瞒是因为觉得自己花大笔钱做这种鉴定很傻,被知道了很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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