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书也觉得苏典的这次传话没啥意义。


    尤其在苏典传话后过去好几天吴阶深依然没联系她、疑似真反悔不想定制了时,苏书就更觉得她爸白费了口舌。


    苏书:


    “所以说,以现代城市的邻居情分,一般口头应付一下就好,别轻易真帮忙办事。


    “哪怕只是举手之劳的小事。”


    苏典:


    “就是因为很多人都如此想,所以现代城市的邻里关系才近似陌生人。”


    苏书:


    “这是社会发展的必然,并不是一两个人能决定的。


    “生产力的大发展让人们可以在极少社交、不用抱团的情况下生活得不错,那么社交就自然会成为一种爱好,而非必须。


    “既然是爱好,那当然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


    “喜欢的人就热情社交,不喜欢的人就只维持收外卖、投诉垃圾占道之类的底线社交。


    “没有好坏之分,各过各的生活而已。”


    又过了几天之后,吴阶深以实际行动证明,他没有反悔,只是考虑得久了点。


    苏书:好吧,慢性子或者优柔寡断性子也不违法。


    不过,当苏书真正开始与吴阶深交流定制的事情时,她诧异地发现,苏典的提前告知让她有个心理准备竟然有意义。


    因为网络所传递过来的吴阶深那边的灵气中竟然带着……


    敬意。


    苏书识别了好一会儿,又不确定地问苏云:


    “这敬意好像是指向我的?”


    苏云也很疑惑:


    “对,这位顾客好像对妈妈你很尊敬。”


    一人一猫同时费解:尊敬什么?为什么要尊敬一个网店老板?


    因为前几天才刚与苏典谈论过吴阶深,所以苏书已顺便回顾了一下她所知的这位邻居的事迹,尤其回顾了自己与其的过往交集。


    回顾的结论是:


    一,这的确是个老实人;


    二,她与他最大的交集是多年之前她与他的狗吵过不少架,狗语骂得应该还挺脏。


    于是,在此印象已经先一步明确的前提下,苏书实在想不通吴阶深能尊敬自己什么。


    苏书:总不能是敬佩我狗语脏话说得好吧?


    如果苏典没有提前对苏书提及吴阶深,如果苏书没有因为苏典的提及而提前回顾一遍吴阶深的相关事迹,那么,乍然接收到吴阶深的敬意,苏书可能只会略微感到诧异,然后便接受该状况。


    哪怕接受之后去回顾以前的交集意识到这份敬意没来由,但届时因为先入为主,便也不会太深究。


    可现在先入为主的心理预期是对方把她当需要躲着的熊孩子,于是苏书对这份敬意的诧异就比较持久、比较想探究了。


    当然,苏书的初步计划是在不影响正事的前提下进行额外打探。


    就是,先公事公办地与吴阶深商量好定制需求,然后再闲聊打探。


    打探得出来最好,打探不出来也不会太令她纠结。


    可聊了一会儿定制需求后苏书发现,好像她的打探行动得提前一些、严肃对待一些。


    因为吴阶深对她的莫名敬意已经影响到正常沟通了。


    例如苏书说:


    “不太建议纯用金属制作,主要倒不是价格问题,而且那样会很重。


    “一方面会增大部分关节的负担,另一方面当使用者想要抱一抱这机器狗时,可能会抱不动,或者不小心手滑被机器狗伤到。


    “我的建议是,塑料与金属混合。


    “我保证最后成品的外观质感不会输给纯金属。”


    吴阶深便连忙表示:


    “好的好的,听你的,纯用塑料也是可以的。”


    当然,顾客听劝对作为乙方的苏书通常是好事。


    可如果太听劝……


    比如苏书说:


    “外表涂层采用与闹闹皮毛相同的颜色吗?


    “但如果追求表面的金属质感,那种黄色可能不是太合适。”


    吴阶深立马就说:


    “颜色与闹闹不一样也可以。


    “金属质感最好有,但如果不好处理,不那么金属感也没关系。


    “您看什么颜色合适就用什么颜色,我不懂这些,都听您的。”


    先不说顾客对客服用“您”字有多怪异,重点是,甲方把决定权全部交给乙方,让乙方完全按自身判断进行制作,那制作出的东西,还算是甲方定制吗?


    如果此次甲方对定制结果并不满意,又碍于对乙方专业水平的盲目信任而强迫自己表达满意,这心里多少会梗着一口气。


    即使这口气乙方最终自己消化了,没有表达出来,但在消化完毕之前,肯定会对其身遭的灵气有所影响,大家又是邻居,于是指不定还会影响到苏书家。


    越想越觉得这样不行的苏书只能改变计划,先尝试调节吴阶深的心理问题。


    苏书首先询问:


    “为什么我感觉你好像对我很尊敬?”


    吴阶深:


    “这不是应该的吗?”


    苏书:


    “啊?


    “从哪个方面讲的应该?


    “四舍五入说,你也算看着我长大的了,哪有长辈尊敬小辈的道理?”


    吴阶深惊讶地发现,关于“算长辈”这个定位,自家与苏书没有经过商量竟然达成了一致。


    这让吴阶深有些受宠若惊。


    但吴阶深完全不好意思对苏书倚老卖老,他解释道:


    “这与长辈小辈没关系,只是一个学渣对学霸的尊敬。


    “当初看着你成为省状元,我们全家都大为震撼。”


    苏书:


    “震撼到忘记我与狗吵架、而且是吵了很多次的壮举?”


    吴阶深:


    “天才与普通人不一样也是很正常的。”


    苏书通过灵气判断,吴阶深说这话是认真的。


    认真觉得她是天才。


    认真觉得他作为普通人应该尊敬天才。


    认真觉得年龄、辈分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


    苏书与苏云探讨:


    “不对呀,一般不都该有点叛逆之心吗?


    “尤其我这个曾经的省状元现在只是个网店小老板,不是该嘲笑我小时了了、白瞎了学历吗?


    “我亲戚里都有人这么嘲笑。”


    苏云:


    “妈妈,你要接受生物的多样性。


    “并学会与不同性子的生物进行不同方式的交流。


    “正因为你只是一个小老板,所以你不需要考虑如何改变某个生物的性子,而只需要考虑如何与每一种性子的生物都实现有效交流。”


    苏书:


    “你说的对。


    “具体到这次,我需要达成的目标是:让制作出的机器狗符合吴阶深而不是我的审美。


    “我得问出吴阶深真心的定制要求。


    “面对吴阶深这种性子,我应该少建议、多提问、多倾听,尤其不应该与他争辩。


    “哪怕他提出的某个要求我不容易办到,或者做出来的效果是可预计的糟糕,我也应该先想想如何在满足他要求的前提下把事情办得不那么糟。


    “我应该真正把他当个甲方来对待。


    “哪怕他说要五彩斑斓的黑,我也得给他弄出又黑又五彩斑斓来。


    “而不能像平常面对挑刺顾客那般,一言不合就直接不接定制。”


    在神识交流中快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苏书重新回复吴阶深:


    “感谢你对我的夸奖。


    “但是,请不要因为我是天才就对我产生盲信。


    “现在是你在定制物品,只有你才清楚你最需要什么。


    “所以应该是我听你的,而不是你听我的。


    “来,请你把前面的聊天记录清空一下,把之前的交流都忘了,假装你是刚找到我开始说定制。


    “我们从现在起,从头开始商量定制要求。


    “从‘你想要定制一个全金属制作、具有闹闹特征、但明显比闹闹强壮的机器狗’开始。”


    吴阶深犹豫了下,哪怕确实对苏书有滤镜也没有真听苏书的把聊天记录给清空,而是说:


    “不,采用金属与塑料混合真的可以的。


    “你说的很对,我之前没考虑到这个,全金属太重了。


    “闹闹主要是与我父母一起生活,以后制作出的机器闹闹也同样。


    “我父母年纪大了,要是不小心被纯金属的宠物砸到脚上,指不定会骨折。


    “混合入塑料,轻一些,更不容易砸伤人。”


    苏书:


    “不,其实你可以要求‘纯金属的,但重量足够轻,连小学生都能轻松抱起来’。


    “实际上,是有办法办到的,前面只是因为我懒,所以给你提出了我更容易制作的一个方案。


    “本质上是在省我的事,并非为你考虑。”


    吴阶深:


    “……啊?”


    苏书:


    “如果要兼顾‘纯金属’与’轻’两个要求,基础的有两种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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