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哪怕苏书确实有错,简卷苏典也只愿意自己亲手打,不能接受别人打他们家的闺女。


    苏典:


    “所以还是得打她一顿?”


    简卷拿起了擀面杖。


    苏书快速溜走。


    由于苏书很有时间、很有精力,而简卷苏典忙工作忙得焦头烂额、动不动还得加班,所以只要苏书警惕心足够高,她就能躲过来自父母的打。


    加之这个事,它好像算不上原则性问题。


    因为某种意义上苏书还挺有分寸。


    她主导的人狗吵架事件都是发生在大白天或傍晚、人来人往的公开场合,并不影响大家的休息。


    客观地说,部分小孩玩滑梯的笑闹声比这人狗吵架声更喧嚣。


    暑假期间闹腾的小学生多着呢,多苏书一个不产生质变。


    所以小区里很多人是把人狗吵架当乐子看,他们谈论这事主要是感觉稀奇,而不是嫌弃。


    或者说,嫌弃也是嫌弃的,毕竟还是有那么高的分贝,但同时也是真被娱乐到了。


    连吴阶深父母向简卷苏典告状时,一边面上有点愁,一边也没忍住发笑。


    总之,这事就卡在了一个临界上,让简卷苏典感觉,似乎应该揍一顿让苏书醒醒脑子,但又并不是非揍得苏书怕不可。


    于是每次想动手时他俩多少有点犹豫,一犹豫便给了苏书更充分的逃跑机会。


    简卷咬牙切齿:


    “鬼精的小混蛋。”


    苏典:


    “某种程度上,至少证明了她对事件恶劣与否、程度轻重有着比较准确的判断力。


    “往好的方面想,具备这种判断力的她应该不会闯大祸。”


    简卷:


    “准确地说,她是应该不会不小心、傻乎乎、懵懵懂懂闯大祸。


    “但不排除哪天她狗胆包天、故意在仔细谋划后搞个大的。


    “预谋犯罪可比激情犯罪判刑更重。”


    苏典:


    “倒也不至于忧心得如此深远……”


    总而言之,因为卡准了临界,所以这顿打苏书到底是没挨。


    简卷苏典再次对吴阶深一家道歉。


    这次的道歉内容还包括了对他俩教育能力欠缺以及心慈手软的反省。


    吴阶深父母连连表示:


    “没那么严重。”


    “其实苏书狗语学得惟妙惟肖,还挺有意思。


    “很多邻居看苏书与闹闹吵架都看得很乐呵。”


    “这俩是真吵得有来有回,不是乱叫,所以其实算不上很让人心烦的那种吵闹。”


    “连狗语都能掌握得这么好,苏书是真的很聪明,难怪能考进重点中学。”


    连父母都反水了,吴阶深只好在遛狗时注意躲着苏书。


    反正苏书从不来他们家里招惹闹闹,都是在户外公共区域拦截闹闹开吵,所以,只要观察到苏书在小区内及附近玩,吴阶深就换时间遛狗。


    躲避战术比劝苏书别吵狗了有效很多,吴阶深总算重新获得了一些清静的遛狗时间。


    当然,即使很小心地避着了,也难免不时发生意外。


    比如,判断苏书待在家里吹空调,或者听说苏书去比较远的同学家玩,于是抓紧时间出门遛狗,但遛狗到一半苏书跑出来或提前回家了,然后熊孩子与狗又撞上。


    但撞上的总体频率得到了控制,就还能接受。


    其实吴阶深并不意外父母的反水,因为连他自己对苏书一家都有层滤镜。


    简单来说,是普通学生对学霸、普通人对成功人士的滤镜。


    吴阶深自己在学习方面一直普普通通,从来不是优等生,也从来不是差生,就只是在学校里最容易被老师忽略的那种中等学生。


    据吴阶深所知,他的父母在学生时代以及整个工作时代,也同样普通。


    所以吴阶深一家对优秀学生、成功人士总容易另眼相看,经常觉得聪明人做什么都有道理。


    苏书一家,苏书能考入重点中学就证明了她的学霸属性,简卷苏典两人年纪轻轻则明显事业有成。


    吴阶深父母为了水雾小区这套房子,攒钱、还贷折腾了大半辈子。


    而简卷苏典似乎早就没了还贷压力,且事业还在继续上升。


    吴阶深父母会买水雾小区的房子,是因为这是他们有能力买下的最好的房子。


    而简卷苏典买这里似乎是因为这里的房贷不会带给他们过多的负担。


    悄悄对比之后,吴阶深一家看苏书一家时实在很难不带滤镜。


    吴阶深学生时代庆幸的是,他的父母虽然向往优等生,但从没有逼迫他必须成为优等生。


    只要吴阶深努力学了,他俩就会感到欣慰。


    他俩会说:


    “唉,基因限制。”


    不过,也因为看着吴阶深即使努力了,也只能保持中等成绩,因为习惯了自己一辈子的平庸,所以他俩对会分学习心的东西总是不太赞成。


    比如宠物、游戏机什么的,吴阶深去同学或亲戚家偶尔玩一玩,他俩不反对,但从来不同意买回家。


    吴阶深对此有过失落,但从小到大都如此,而且他自己也承认自己定力不好,家里如果有分心的东西他确实容易控制不住经常玩,所以便接受了。


    同时,在父母的耳濡目染下,吴阶深几乎是顺理成章地形成了一种思维:


    “我不能自由地玩主要是因为我成绩太一般。”


    “如果我成绩足够好,是那种学霸级别的,父母肯定会愿意满足我学习之外的很多小要求。”


    第101章


    ☆、外聘D:熊孩子


    吴阶深毕业后找到一份于他所读大学而言很不错的工作,收入从紧巴巴逐渐上涨至能完全满足自己的日常花销,还能给父母买礼物。


    父母对此相当欣慰,夸奖道:


    “很厉害,比我们当年刚开始工作时强多了。”


    伴随着夸奖的,还有父母对他在各方面增加的纵容,这些让吴阶深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只要我有出息,父母就会变得好说话。


    “成绩好、有出息的人,理应获得一些优待。”


    正是因为有这种思维,所以即使苏书的学狗叫、与狗吵架行为给吴阶深造成了一些困扰,但吴阶深也只是躲着苏书,没有据理力争要求简卷苏典管管这小孩。


    当然,可能吴阶深即使想强硬也不太能强硬起来。


    他是真的不太擅长与别人发生冲突。


    哪怕简卷苏典挺好说话的,但只要苏书表现出不配合、阳奉阴违,导致她即将挨打,吴阶深就和他父母一样,忍不住推翻自己的告状、去打圆场。


    要说全水雾小区最嫌弃那场人狗吵架的人,应该是简卷苏典。


    即使因为工作忙碌的原因他俩听现场版吵架的次数在全小区内能排倒数,但光是小区群里传播的相关音视频就让两人揍孩子的欲望起起伏伏。


    在吴阶深看样子准备忍辱负重将“躲着苏书”方案执行一个暑假后,简卷苏典再次尝试纠正苏书的恶行。


    简卷讲道理:


    “闹闹才几个月大。


    “你是怎么好意思对着这么小的狗说脏话的?


    “虽然你不能准确翻译狗语,但你俩间的吵架肯定全是脏话对不对?”


    苏书:


    “确实应该全是脏话,但除了第一句之外,其他句子我都是复制闹闹的叫声呀。


    “闹闹现在等于是在自己骂自己。


    “还有,我说出我听不懂的脏话,其实约等于单纯的发音模仿,也就可以等于我没说脏话吧?”


    苏典:


    “还挺哲学。


    “不过,你勤奋模仿这么些天,模仿得被周围人津津乐道,却依然没有狗语入门吗?


    “真依然一个‘汪’都不能准确翻译?”


    苏书:


    “我可能需要一本狗语词典。


    “自己独立从零开始摸索一门语言,难度太高,区区几天必然不可能做出值得一提的成果。”


    狗语词典自然不可能有。


    简卷苏典与女儿交流不畅,于是又压着苏书去吴阶深家道歉。


    他俩指望多道歉几次后,哪怕苏书不能深刻反省自己的错处,也能因为嫌麻烦而改去玩其他的。


    可事实证明,脸皮薄、先一步适应不了这种频繁道歉的人不是苏书,而是吴阶深家。


    吴阶深父母再次为苏书说好话:


    “哎呀,真不用这么严肃啦,小孩子放暑假哪有不疯玩的。


    “会玩的小孩聪明。”


    吴阶深先把闻到苏书气味的闹闹关他卧室里,然后出来也对简卷苏典说:


    “没事的,已经差不多习惯了。”


    苏书背着手,在吴阶深家门口探头探脑。


    可惜吴阶深把他卧室的门关得很严实,而闹闹在家时又是真懂得安静。


    苏书:收放自如,一条有道德的好狗。


    简卷警告地瞪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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