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不一样的,有一些能量在网络传递的过程中会受到损耗。”


    木眠:


    “能量?


    “气息?”


    苏书一本正经地纠正:


    “是灵气,不是其他气息。”


    木眠笑起来。


    “对,灵气,你在店设里特别强调这个。”


    卢爵问:


    “我能抱抱棉花吗?


    “如果它不介意的话。”


    木眠说着“当然。它不怕人的”,同时将棉花递给了卢爵。


    过程中棉花只看了看木眠,好像在确认她依然在它能轻易看见的地方,然后便不介意自己换了位置。


    苏云看得有一点点心酸。


    它还记得,上一次它在木眠家看到棉花时,虽然棉花活动的身姿稍微有些不够灵敏,但很有精神。


    能跳上花架跟它唠嗑。


    能绕着木眠不停打转撒娇。


    但仅仅不到五年过去,棉花明显就老到不太能动了。


    动作、说话都慢吞吞的,甚至都不给简卷他们机会发现除了尾巴和脸上的伤外,它有一只脚还是跛的。


    现在的棉花与死亡之间也许还有点距离、没有迈入门槛,但已经相当靠近。


    很可能一两个月后就会……


    苏云对它的这只生母确实谈不上多少感情,否则不会在四年多年前找到棉花后一直没有再次去看望棉花。


    但现在看到棉花即将死亡,想着自己猫生中最正常普通的一部分即将结束,苏云还是感到了惆怅。


    苏云喜欢自己现在的生活,喜欢具有一定人类思维、某种程度上显得不够猫的自己,但……


    反正感受就是很复杂。


    棉花作为一只正常、普通猫,显然不会有苏云那么复杂的情绪,它此刻就只是单纯地歇着。


    猫本就嗜睡,棉花近几个月来除了吃饭上厕所,其他时间几乎都在睡。


    木眠:


    “我是大概快八年前捡到棉花的,当时它三岁左右。


    “我捡到它时它的情况很不好。


    “已经站不起来,只能在地上小幅度地挪,尾巴断掉的位置化脓,右眼没法睁开,全身还脏得已经看不出是狸花猫。


    “怎么看都是快要死了的样子。


    “按我以前的作风,我应该会绕过这种野猫,完全不让它在我脑子里停留。


    “但那一天,我莫名与它全身相对可算最完好干净的左眼对视上,然后,对猫一向无感的我就对它心软了。


    “治疗它花了我不少钱,我儿子,就刚刚送我来的那家伙,当时还抱怨说如果我想养猫,这钱都够买品种猫了。


    “啧,我要品种猫做什么?


    “那破儿子,连他亲妈想养的是狗都不知道。


    “在宠物医院治疗棉花时,我想着等它恢复健康后,我就把它放生了。


    “反正成年野猫本来也养不熟。


    “至于钱,就当是花给我自己的心软。


    “结果它伤好后竟然很亲近我。


    “我听说很亲近人又破了相的猫要是给放生了,生存能力不太行,于是就没忍心放生。


    “想送给其他喜欢猫的人养吧,要么一看到它的伤就不愿意接手,要么虽然口头上愿意但我觉得态度有点勉强,指不定过段时间会扔掉猫。


    “所以最终,我就干脆自己养了。


    “一直养到现在。


    “我现在依然喜欢狗多过猫,但喜欢棉花多过狗。


    “棉花于我已经不只是猫,而是家人,是不可替代的。


    “我那破儿子说棉花死后我如果实在难过,他去给我买一只一样的狸花猫回来让我继续养。


    “他懂个屁,哪有一样的狸花猫。


    “棉花走后如果我还要养宠物,我肯定是养狗。”


    简卷:


    “这个我们完全感同身受。


    “苏云对我们也是非常特别、不可替代的。”


    苏云走到卢爵身侧伸爪碰了碰棉花的爪子,问:


    “你主人说你是独一无二的,高兴吗?”


    棉花慢吞吞地回应:


    “我就知道我死后她肯定要养狗。”


    苏云:这重点抓的……倒也不能说错误。


    棉花半眯着眼笑了一下:


    “挺好的,只要我活着时她只养我,我就死而无憾了。”


    苏云:


    “你死后我也会记住你的。


    “即使你主人忘了你,我也依然会记住。


    “我的人类妈妈也会记住,她有特别的记录工具,能一直保存所有她接触过的信息。”


    棉花:


    “有什么好记的?


    “死了就是没有了。


    “没有的东西为什么要记?


    “不用记。”


    苏云:


    “哦。


    “但我就是想记。”


    棉花晃了下脑袋,敷衍:


    “那随便你。”


    木眠:


    “那场差点要了它命的重伤即使养好,也伤了棉花的底子。


    “当时医生就跟我说,想养它的话,得有心理准备,它的寿命不会太长,也许只能再活三五年。


    “棉花自己好像也理解了这个,所以它挺配合养生的。


    “从来不会像很多猫那样偷嘴乱吃东西,也不会跳到很危险的地方,但同时又保持了合适的运动量。


    “养起来非常地省心。


    “还比预计中的长寿了不少。


    “我把捡到它的那天作为它三岁的生日,所以到今年夏季,棉花就十一岁了。


    “十一岁,即使是一直好好养着、没经历大伤大病的家猫,这岁数也不算小了。


    “那位医生知道后都很吃惊。”


    说到这里,木眠笑起来。


    但很快,她又叹了口气,继续说:


    “可这种奇迹大概到头了。


    “去年冬天,棉花感冒了,反反复复治疗了一整个冬天。


    “开春后才算痊愈。


    “从感冒开始,棉花的精神状态就明显差了,痊愈后也没有再恢复。


    “这次医生,还是当初给它治伤的那位,他又让我有心理准备。


    “不过这次他说得委婉了许多,还安慰我说‘也可能和上次一样,熬过去后又格外强壮了’。


    “但这次我感觉,不会再那么奇迹了。”


    苏书三个能看见灵气的也感觉不会了,因为这仨已经看到有细微的灵气颗粒从棉花体内飘出来。


    不是环境中的灵气飘进棉花身体后再飘出,而是……


    棉花的灵魂开始解体,开始向灵气回归。


    卢爵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这种死亡前的解体,苏书和苏云则是第一次看到如此……


    温和的解体。


    以前苏书苏云看到的灵魂解体,要么非常快速,对应着对生存的毫不留恋,要么则有一种强行捆绑感,对应着强烈的执念。


    前者比如苏书逮到卢爵面前拧断脖子的耗子。


    其死前虽然剧烈挣扎,但一死它的灵魂便干干脆脆认命,瞬间散成灵气与环境融为一体。


    连看了全过程的卢爵都没意识到自己见证了一场灵魂解体。


    后者则在医院中比较常见。


    那些已经没有治愈希望的重病者,即使痛苦,依然不愿放弃,在一天天的煎熬中灵魂似乎也烙入了病痛。


    而棉花的灵魂解体,尚未彻底放弃生命,也没有强行挽留,只是平静地接受即将死亡的现实。


    平静地一步一步走向死亡,又在死亡真正来临之前珍惜享受着还活着的每一天。


    走得很慢,拒绝奔跑,偶尔还会回头一小下。


    但确实是一直走着的。


    这应该对应着:眷恋这个世界,但并不想拖着孱弱的身体继续累赘似的活着,所以接受死亡,并……


    隐约察觉到死后可能会出现其他机遇,于是有所期待。


    苏书对木眠说:


    “修真设定里有一种说法:死亡不是终点,而只是能量循环的一环。


    “有生必有死,有死也必有生。”


    木眠:


    “这个你会详细写入云纹杂货铺设定集里吗?”


    苏书二次加工后以网文形式发布的雾前辈日记,她命名为了《云纹杂货铺经营及商品制作所参考的某修真界的零碎信息》


    纯网文读者嫌弃这名字又长又绕口、一看就不好玩。


    云纹杂货铺顾客则单纯嫌弃这名字太长。


    于是云纹杂货铺顾客将其简称为《云纹杂货铺设定集》,并得到了纯网文读者的认可。


    纯网文读者们表示:


    “虽然简称后看着还是不好玩,但起码一眼就能看出这写的是什么。


    “有些喜欢看设定的读者还是能接受的。


    “毕竟,这个设定集里夹杂了一些有点意思的小段子。


    “比如合欢宗修士成功算计到大能、修士过早筑基然后身体长期保持小孩样什么的。


    “别人家的文是在故事里凑设定,这家的文是在设定里塞段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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