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还让卢爵感到奇妙又讽刺。
卢爵的思维从苏书苏云的眼神出发飘散了一大圈,最后平静地落回到现实。
卢爵看着搬家工人将他的东西分别放到他指定的地方,然后结清尾款,将工人和物业都送走,关上门,隔绝外界的纷扰。
盛繁业主群里信息很乱,但关于卢爵的有几条还算正确。
第一,这房子确实是丁仪庚白送给卢爵的,昨天正式办完所有手续,以后这房子就跟丁仪庚再无瓜葛。
第二,卢爵与丁仪庚的关系确实不怎么清白。
两人所做的事情早就越过了朋友的界线,而如果要定义为恋人……
卢爵闭了闭眼,呢喃道:
“我单方面确实收了他太多钱,可能‘包养’真是再确切不过的定位。
“以前是我……奢求了。”
卢爵的人生说起来也不算太复杂。
以高考为分界线。
在高考之前,卢爵的家庭跟幸福肯定有距离。
卢爵爸妈还想让卢爵别浪费时间读大学,而去<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赚大钱。
那个时候卢爵烦透了父母的市侩贪婪。
可再市侩贪婪,他们到底也没有真不让卢爵高考,只是嘴上骂骂咧咧的难听了些,还在卢爵高考那几天扔下他一个人在家,他俩和一群人组团出去找地方打牌了。
那时卢爵憋着气,努力稳住自己的心态,同时心里计划着等考上大学后就尽量少回家。
然后,卢爵顺利地考完了高考。
却在考试结束那天回到家里时被父母的牌友告知,他的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同时死亡。
在卢爵还对这个消息完全没有真实感的时候,父母的债主又找上了门。
卢爵知道他父母在外欠了钱,但看到债主们拿出的他父母亲手写的欠条后,卢爵才知道欠债的数额竟然这么大。
大到让当时没什么见识的高中生感到窒息。
卢爵已经不太能回忆起来那几个月的兵荒马乱。
那期间卢爵最清晰的记忆是,他遇到了丁仪庚,丁仪庚帮了他。
欠债被还清了,丁仪庚还给了卢爵学费生活费,让他能安安心心完成本科学业。
后来,丁仪庚甚至还鼓励卢爵读完了硕士、博士。
所以,几乎顺理成章的,卢爵对丁仪庚产生了强烈的好感。
毫不夸张地说,丁仪庚让卢爵做任何事情,卢爵都会心甘情愿甚至欢天喜地地去做。
只要能帮上丁仪庚,卢爵就做什么都开心。
第41章
☆、天赋卓绝:转移厄运的方法
所以,那一天,当丁仪庚对还在读本科的卢爵说:
“我帮你的理由说来其实并不光彩,我就是见色起意。”
卢爵几乎没有犹豫地便满足了丁仪庚的见色起意。
之后,直至一周前,卢爵与丁仪庚便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关系。
保持了二十年。
丁仪庚从来没有明确对卢爵说过在丁仪庚心中他俩究竟算恋爱还是包养关系,卢爵也从来不敢询问。
在这段定义不明确的关系中,卢爵的心态一直是弱势方。
从一开始卢爵就是受丁仪庚帮助、被丁仪庚给钱的一方。
卢爵从读硕士起就进入丁仪庚的公司开始帮丁仪庚做事。
但丁仪庚回馈给卢爵的工资、奖金以及说不清缘由的金钱与物品远超出了卢爵所做事情的价值。
卢爵一直知道,自己在这段关系中是依附者。
所以当卢爵听见别人说他被包养、是个金丝雀时,他也从不反驳。
但卢爵确定,自己是真的爱丁仪庚的。
虽然这份爱最初源于丁仪庚给他花钱,但到后来,卢爵很愿意反过来给丁仪庚花钱。
花光自己所有的钱都没问题。
但丁仪庚几乎不给卢爵这个机会。
丁仪庚总是笑着对卢爵说:
“不要想那么多啊,我的小美人,只要你一直这么美、这么乖,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卢爵拿不准丁仪庚对他究竟是什么想法。
卢爵确信丁仪庚是宠爱他的。
不过这宠爱与宠爱一只猫、一只狗,有没有本质区别呢?
或者更直白地说,丁仪庚到底有没有把卢爵当作一个平等的人呢?
直至分手,卢爵也不知道答案。
是的,分手。
盛繁业主群里还猜对了一件事,盛繁小区的这套房子是丁仪庚给卢爵的分手费,之一。
对,只是之一而已。
丁仪庚对卢爵的感情可能有点模糊,但如果将丁仪庚定位为金主,那么他对卢爵绝对是大方的。
盛繁小区的这套老房子光从房价来说,不过是分手费的一个添头。
这分手其实在一年多前卢爵就看到了预兆。
卢爵和丁仪庚刚在一起时,两人有过很多的柔情蜜意。
在十周年纪念日时,卢爵还感动于丁仪庚的长情。
而十五周年纪念日时,丁仪庚对卢爵举止上不再那么火热,但依然体贴温柔,是亲密家人的感觉。
但是前年,在纪念日前一天,丁仪庚出差了。
出差回来后丁仪庚拍着脑门说:
“我真是上年纪了,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
“我的小美人一定难过了吧?
“走,今天我们补上庆祝。”
确实在纪念日当天难过了一场的卢爵看着丁仪庚的神情,只能体贴笑着回应道:
“要补也不急在今天。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也不用太在意形式。
“你刚回来累了吧?先休息。”
接下来,各种节日以及卢爵的生日,丁仪庚要么随意让秘书买礼物,要么给些钱,要么再次忘记过后也不再提补上。
卢爵很识趣地接受了,没有任何抱怨。
另外,卢爵还通过不少线索确定,丁仪庚在外面应该有了其他人。
卢爵甚至不敢将这定义为出轨,更不敢质问丁仪庚。
因为卢爵害怕丁仪庚告诉他,在丁仪庚心中那些人与卢爵是相同的地位。
都是情人、被包养对象。
今年的二十周年纪念日卢爵又是独自一人度过的。
最终,也就是一周前,卢爵接到了丁仪庚的分手通知。
或者也可以叫结束包养通知。
没错,是通知,不是商量。
卢爵没有反对的余地。
丁仪庚依然风度翩翩,笑着对卢爵说:
“这些年,你带给了我很多欢乐,我很满意。
“现在,我身边不适合继续留着你了。
“我们好聚好散吧,卢爵。”
除了刚认识那会儿外,这是二十年来丁仪庚第一次叫卢爵的名字。
卢爵沉默良久,只能说:
“好。
“非常感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
丁仪庚:
“各取所需罢了。”
卢爵看着丁仪庚,忍不住想:原来,只是一场各取所需吗?也对,不然还能是什么呢?
平心而论,卢爵认为自己在这场关系是占便宜的一方。
他付出了感情、付出了身体,换得了学位、工作经验以及下半辈子花不完的钱财。
所以当丁仪庚说:
“我想把盛繁小区那套房子也过户给你,你能替我去那里住一年吗?
“住满三百六十五天。”
卢爵看着丁仪庚,没有询问理由,只回答:
“好。我会住满的。
“一秒钟都不会少。”
丁仪庚满意地笑了,说:
“我的小美人啊,我是真心喜欢你。
“再没有比你更可心的人了。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我是真舍不得放你走。”
和当初答应开启这段关系时几乎没有区别,当结束这段关系时卢爵依然愿意为丁仪庚做几乎任何事情。
依然是只要能帮上丁仪庚的忙,卢爵就会感到开心。
作为丁仪庚的枕边人,除了在丁仪庚对自己的感情问题上得不出结论外,卢爵对丁仪庚相当了解。
所以卢爵清楚,丁仪庚年轻时对迷信是真的嗤之以鼻,还逆反心理地不顾很多人反对非要买下盛繁小区的房子。
买下后即使很少住,即使知道这房子没有升值几率,丁仪庚也从来没有考虑转卖。
就把这房子摆在这儿,作为他观念的实证。
卢爵也确定,不迷信的丁仪庚已经是过去式了,这一年多来丁仪庚开始迷信,而且一信起来就陷得挺深。
所以,考虑到盛繁小区那延绵不绝的灵异传闻,再联想到近两年来丁仪庚的公司有些走下坡路,前几个月丁仪庚还大病过一场瘦了一大圈,卢爵大概能够猜到丁仪庚让他成为盛繁小区业主并进去住满一整年是出于什么想法。
也许,连他俩的分手都是希望等厄运完全转移到卢爵身上后,不会再波及到与卢爵已彻底断了关系的丁仪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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