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那年,和我同期的一个孩子在训练中哭出声,当晚他的床铺就空了。第二天,我在废弃装备箱里找到他的抑制项圈——上面还沾着一点干涸的鼻涕。那是我第一次明白,在这里,软弱比怪物更致命。


    ——


    十五岁的冬夜,我在零下二十度的模拟训练场呆了六小时。


    低温让"天罡之息"几乎冻结,手指黏在金属刀柄上,撕下来时带掉一层皮。教官说,如果我能活着走到终点,就给我一针止痛剂。我爬过终点线时,血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红痕,像条被斩断的蛇。


    他们没给止痛剂,而是给了更重的任务。


    "麒麟血脉不会冻死。"他们这样说着,把我扔进下一个地狱。


    ——


    我第一次杀人是在十七岁。


    不是怪物,是个被伪人感染的同事。他的眼球已经浑浊,却还死死抓着我的手腕喊我的编号。匕首捅进他心脏时,温热的血喷在我睫毛上,像下了场红色的雨。


    回到宿舍,我发了疯似的擦手,直到皮肤溃烂。爱丽丝来给我包扎,突然她的嘴巴张了张,但是没说什么,只是指了指我眼角的泪水


    我才发现自己在流泪。真是荒谬,原来这副身体里还有水分可流。


    ——


    遇见逍遥那天,我刚刚清理完一窝食尸鬼。


    指甲缝里还卡着碎肉,我就被叫去会议室。门开的瞬间,光刺得我瞳孔骤缩——有个穿得像孔雀的家伙站在光里,笑得让人烦躁。


    "前辈好!"他伸手的动作毫无防备,腕骨上戴着串可笑的桃木珠子,"我是逍遥!"


    我本该无视他。公司里这种活不过三个月的菜鸟太多了。


    可他偏偏凑近,鼻尖几乎碰到我的铠甲:"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他撒谎。我们根本没见过。但他身上的味道让我想起一些遥远的东西——晒过的棉被、融化的麦芽糖、不是消毒水味的空气。


    我后退了。


    不是厌恶,是恐惧。恐惧自己袖口的血锈味熏到他,恐惧他某天也会变成我匕首下的又一个亡魂,更恐惧……他让我想起那个还会为一只死鸟挖坟的、愚蠢的自己。


    ——


    后来他总缠着我。


    在我擦刀时塞来齁甜的巧克力,在我受伤时强行掀我衣服涂药,在每次出任务前把可笑的平安符塞进我战术口袋。


    更可笑的是,我竟然习惯了。


    直到那次,我被厄狼咬穿肩膀,视线模糊间看到他不要命地冲过来。他的血和我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他背着我跑了三公里,一路上絮絮叨叨:"前辈你别睡!我偷藏了薇薇安的草莓蛋糕……"


    我昏过去前,突然很想尝一口那个蛋糕。


    ——


    现在,他正睡在我宿舍的沙发上,手里还攥着游戏机。


    窗外在下雨,他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嘴角还沾着一点晚餐的咖喱酱。我伸手想擦掉,却被他迷迷糊糊抓住手腕:"零……"


    他叫我名字,不是编号,不是队长。


    我的掌心贴在他心口,那里跳动的频率让我想起第一次握住的蝴蝶——脆弱、鲜活、稍纵即逝,却让人想拼死去护住那点温度。


    原来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其实当他的血第一次溅到我的脸上时,我才发现,我的手在发抖


    第50章 遇见影之前


    我从小就知道,我的家族和别人不一样。


    家里堆满了古董,有些是真的,有些是假的,但每一件背后都藏着故事。我父亲总说,我们这一脉曾是鉴宝世家,祖上靠着慧眼识珠,从贫民窟一路闯进中城,开了最大的古董店。可惜后来战乱四起,家族为了保住那些被掠夺的文物,四处流亡,最终却落得个“盗贼”的骂名。


    我八岁那年,父亲带我去了趟祖宅的地下室。那里有个落满灰尘的木匣,里面装着一封泛黄的信,署名是“莫舍·施瓦茨博士”。信里提到一件失落的文物,据说能改写历史。父亲说,那是我们家族最后的执念,也是耻辱的源头。


    “逍遥,你要记住,有些真相,比命还重要。”


    但我不想活在家族的阴影里。古董店里的日子太闷了,那些瓶瓶罐罐、铜镜玉器,像是困住我的牢笼。我更喜欢溜出去,在街头巷尾找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一块会发光的石头、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钱,甚至是一张画着古怪符号的羊皮纸。


    直到有一天,我在黑市淘到一枚破旧的荷包,里面藏着一张地图,指向一座传说中的遗迹。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踏上自己的路。


    ---


    我本以为,我这辈子就是四处流浪,偶尔倒腾点古董,混口饭吃。可命运偏偏把我推进了超自然公司的大门。


    那天,我站在昏暗的会议室里,身上套着的黄绿蓝相间的衣服,黄色披风垂在身后,像个蹩脚的cosplay玩家。说实话,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儿,也许只是因为那张地图上的标记和公司的某个任务重合了。


    然后,我见到了零。


    他站在阴影里,像一把未出鞘的刀,冷得让人不敢靠近。我习惯性地扬起笑容,伸出手:“前辈好!我是新来的逍遥,请多指教!”


    他没握我的手,甚至没多看我一眼,只是微微点头,然后继续检查他的战术刺刀。


    我讪讪地收回手,干笑两声:“哈,看来前辈是实干派。”


    我凑近了一点,想看清他的脸,结果他直接后退一步,声音冷得像冰:“没有。”


    ——他在回答我那句“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我愣了下,随即笑了。有意思,这人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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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派我和零搭档去古蜀遗迹,据传那里藏着某种能操控时间的青铜器。


    我本以为他会嫌弃我这个新人碍手碍脚,可出乎意料的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出发前丢给我一把匕首:“别拖后腿。”


    遗迹里阴冷潮湿,墙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我正研究着,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是陷阱!


    下一秒,一只手猛地拽住我的手腕,硬生生把我拉了上来。零冷着脸松开我,声音依旧不带温度:“看路。”


    我揉了揉手腕,咧嘴一笑


    但是他却说我是门外汉


    他眼神都没给我一个,转身就走。


    可我却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原来他也会紧张?


    ---


    后来我才知道,零从小就被训练成杀戮机器,他的世界里没有“信任”,只有“任务”。而我,大概是第一个敢在他面前嬉皮笑脸的疯子。


    他总说我烦,可每次我受伤,他都是第一个冲过来的。


    他嘴上说着“别拖后腿”,可每次任务,他都会默默调整节奏,确保我跟得上。


    他讨厌甜食,却总在我往他咖啡里加糖时,皱着眉喝光。


    ——原来,他的冷漠只是一层壳,而我,恰好擅长撬开那些坚硬的东西。


    ---


    现在,全公司都知道,零的身边永远跟着个没正形的逍遥。


    他依旧冷着脸,可我知道,他的刀鞘内侧刻着我的名字。


    他依旧不爱说话,可我知道,他的心跳会在我靠近时加速。


    他依旧嫌弃我,可我知道——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死了,他会把整个世界掀翻,只为找到我。


    ……


    不过这话可不能让他听见,不然他又要冷着脸说:“做梦。”


    第51章 糖霜和刀


    晨光透过训练场的钢化玻璃洒进来时,零正在调试腕上的战术终端。金属表盘反射的光斑落在他睫毛上,像停驻了一只银色的蝶。


    "前辈~"


    黏糊糊的声线突然从背后贴近,零头也不回地侧身,精准避开某人的飞扑。逍遥扑了个空,却就势靠在武器架上,晃着手里冒着热气的纸杯:"特调摩卡,双份糖浆加——"


    "不喝。"零打断他,指尖在终端上快速滑动。


    "我还没说完呢,"逍遥把杯子凑到零鼻尖下,"还加了肉桂粉。"


    零终于抬眼。逍遥今天没穿制服,套了件宽松的黑色卫衣,领口歪斜地露出锁骨上那道淡疤——三个月前伪人巢穴里为他挡下的伤。此刻那道疤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条沉睡的蛇。


    "任务简报十分钟后开始。"零伸手去拿咖啡,逍遥却突然抬高杯子。


    "先回答我,"他俯身时卫衣领口垂下,若有若无地蹭过零的鼻尖,"昨晚为什么偷偷给我盖被子?"


    零的指尖一顿。昨夜他结束值班回宿舍时,确实看见逍遥蜷在沙发上睡着了,作战服外套滑落在地。他明明记得自己只是捡起外套扔回去——


    "监控可都拍到了哦。"逍遥晃了晃终端屏幕,上面赫然是夜视模式下零弯腰的画面。


    金属撕裂空气的嗡鸣声中,逍遥手里的咖啡杯突然被匕首钉在墙上。褐色液体顺着墙体蜿蜒而下时,零已经扣住他手腕反拧到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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