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夏天,秋季、冬季,景象变幻,万物轮换,一切都在悄然变化,唯一不变的只有站在画架前的他。


    他在自己的世界也曾对画画有兴趣,后来因为经济和身体原因,他没有机会去学习,是来到这个小世界后,为了走剧情,他才能光明正大地去求师去正统学习。


    沈忱玉脚步停了一会,巫绥也不急,只慢慢把沈忱玉的变化记在心里,看到他继续往里面的房间里去才逐渐回过神。


    走道的最深处,是沈忱玉用来存放自己珍藏的地方,也是他这次的目的地。


    这间房间连沈忱玉自己都很少进入,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承载太多回忆的地方总是沉重得让人想要逃离。


    房间还设有专门的锁,沈忱玉把钥匙推入,拧了好几下才把门打开。


    离门口最近的是一幅挂在画架上的画,也是整个空间里唯一一张被放在画架上的画。画的笔触以及整幅画的风格还不够成熟,与沈忱玉现的画相距甚远,能看得出来沈忱玉画这幅画时,大概刚学画不久。


    画里是一片镶嵌着无数星星的粉红色夜空,最外围的星子暗淡呈圆形,中间的一层只是略微显出一些棱角,还没有完全勾勒出清晰的形状,直到最里面的、也是最大最亮的那一圈星星,画成了菱形。三层星星交错,其中菱形的星星在中间两个十指相扣的小男孩周围绕出两人身体轮廓,用明亮的光映住他们的脸颊。


    那两个男孩闭着眼,脸上流露出痛苦和悲悯。


    巫绥默不作声地环顾一圈,发现房间里画不算多,风景和静物画不多,大部分都是人物画。


    这些画的时间跨度不短,基本涵盖了沈忱玉,学画的各个时期,其中的一些巫绥一眼就看出来了画家创作风格的突转。


    沈忱玉上前,盯着画架上的画,轻声开口说。


    “小绥,你先到外面等我吧。”


    巫绥点头,凑到沈忱玉面前笑着说:“那哥哥有事一定叫我,我就在外面。”


    巫绥离开后,房间里真就没了一点声音。阳光安静地斜射进来,悄无声息地照着半边画架,余下一点,落在沈忱玉左手手背上。


    沈忱玉伸手拿下那幅画,背过来拆开画框,取出其中有所褪色的画。


    这幅画他在十四岁就画了,那时他买不起什么好的画纸颜料,所以一直靠的是系统背包里的保存剂来保留它最好的状态。


    后来沈忱玉脱离世界的时候也想过要不要把这幅画带走,但这件事因为变故也没了后续。


    他走后画上的保养剂效果逐渐消失,画开始褪色,但无论如何那都是他二十七岁离开之后的事,不应该出现在现在才对。


    「看来不止是同位体融合,这三个时空也在慢慢融合。」


    沈忱玉走到门后,打开地上的箱子,小心把画放了进去。


    「啊?!」007大惊失色,「那咋办,要不我现在回去上报主系统?!」


    沈忱玉沉吟片刻,没说话手里的动作也没停下。他穿过一张张自己曾经的画作,按照时间顺序依次把东西放入箱子,其中有些过大的放不下的沈忱玉就没拆画框,打算压在箱子上带走。


    「过两天再去吧。」


    007连声应下。


    「不过......有件事我想很久了宿主,我可以问吗?」007很是谨慎。


    「没事,问吧。」


    终于,它鼓起勇气问出自己从前没敢问的问题:「宿主你双人画里的......另一个人是谁呀?」


    沈忱玉动作顿了顿,像是没料到007会问这个问题,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笑了笑,语气是007少见的认真与温柔,「是我的爱人,是我在我的世界里的爱人。」说完他把箱子的盖子合上,将收不进去的画压在箱上,「以前你总觉得会让我不开心所以一直没问,我也就没有主动和你说,往后不会了。因为你可以知道我从前的一切。」


    说完沈忱玉从卫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想给巫绥打电话。


    007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宿主你手机不是被拿走了吗,现在这是哪来的手机?你啥时候在巫绥手上顺出来的?我都没注意到!」


    沈忱玉把中指附在嘴唇上,示意007安静,随后才拨通了巫绥的号码。


    电话那头空了十几秒才被人接起,巫绥好听的声音也在接通那一刻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巫绥问:“怎么了哥哥,需要我来找你吗?”


    第37章 美强惨小画师重生后07


    沈忱玉直起腰,说:“画有些重,能找些人帮忙吗?”


    电话那头很快派了几个心细的人来帮沈忱玉。而巫绥则担心沈忱玉的状况,刚准备从车上起身去找他,却被拿起画笔的沈忱玉一口回绝了。


    沈忱玉架起一幅画,淡淡道:“你还记得我说要给你画幅画吗?”


    巫绥心脏刹那间停跳,身体如坠冰窟,“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他拉开车门,下车时甚至踉跄了一下,本能掰住门框的手止不住地抖起来,“哥哥,让我来找你好不好?”


    沈忱玉听出他声音的不稳,小小叹了口气,没再阻止他。


    巫绥的底太好摸了,完全经不住沈忱玉几下试探。


    巫绥不知情,进到停阁时便看到了这一画面。


    沈忱玉发长至弯起的手关节处,几缕未被扎进的黑色随意落在胸前,他面前画架横在从窗棂射入的光亮处与黑暗的交界,其上一幅是画到一半的卡通画。


    他上的调色盘还算干净,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没画几笔。


    巫绥心情不错地以为只要沈忱玉搬了画室,就不会再发生上一世的乌龙,却没想到他们非但没有把这件事情避开,还让这个乌龙还提前了。


    之前沈忱玉就是在此地画这幅画时离开了一会,巫绥和这幅画就被刁钻的镜头拍下。而照片一经传出,就一路爆红,连名家都误解成了这是他的画作。


    那时整个画坛都在夸他天赋异禀、技巧精湛,还能在各个风格中切换自如。事情发生时巫绥已经和巫家决裂,他求不到巫家的帮助,所有澄清也都被压了下来,没有一篇澄清的报道能传出去。


    那刻的他们,谁都擦不掉彼此的眼泪。


    理智回旋的巫绥知道,这件事背后一定有幕后主使,有人故意推波助澜,想要害沈忱玉。


    两辈子的记忆刹那间融合,数年前事发的那个黑夜与现在的白天在巫绥脑海里几度替换,大片记忆中,不变的只有沈忱玉那张有些迷茫的脸。


    他双耳嗡鸣,完全听不清听见沈忱玉对自己说了什么,满心满眼都是沈忱玉自杀的曾经。


    沈忱玉看着他一下唰白的脸,意识到不对,而后有些担忧地走到他面前。


    “怎么了?”沈忱玉上手摸了摸巫绥的额头,发现他体温正常后继续问道,“没事吧?”


    巫绥猛然躲开,摇摇头,“没事,哥哥......我们能不能回去再画?”


    沈忱玉对他突如其来的异常表现没有露出过多的不解,只歪歪头,问了句为什么。


    “师父他说想见你一面,却总打不通你的电话,打电话让我催催你......刚好他现在在爷爷那里,我们还可以一起去看看爷爷。”


    沈忱玉没有戳穿巫绥连自己都骗不过的谎言。他只回头看了一眼画,说:“好。”


    去搬箱子的保镖动作也很快,三两下就把东西收拾进车里。巫绥则在沈忱玉同意之后让沈忱玉取下画架上的画,随后在慌乱中牵起沈忱玉的手往外走。


    巫绥走得很快,焦急得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追着他们一般。


    沈忱玉先是想挣脱巫绥捏他捏得得有些紧的手,挣扎无果后索性顺着巫绥的力,坐回到车上。


    等两人坐到车上、车门紧闭以后,巫绥才稍微冷静一些,理智也慢慢回笼。


    他松开握着沈忱玉的手,余光瞥到自己在他手上留下的红痕,像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真真地看着沈忱玉。


    “哥哥疼不疼?抱歉,是我太不小心了。”巫绥重新双手捧起沈忱玉的手,心疼地替他揉了揉,“是我不好,我带哥哥回去看看医生。”


    巫绥用的力气其实完全达不到让沈忱玉感觉到痛的地步。但沈忱玉皮肤白,身上容易留印子,留下的红吓人而已。


    “我没事的,不疼。”沈忱玉说,“小绥,我有些话想问你,你回答我些问题。”


    巫绥后悔得不行,沈忱玉问什么他都要招了。


    “你为什么忽然把我迷晕呢?”


    巫绥不敢去看沈忱玉的眼睛,依旧低头为沈忱玉按摩手部,“我怕哥哥离开我。”他说,“我只用了一点点迷药,又怕哥哥不舒服才掺了一点点麻药……哥哥能不能不要讨厌我。”


    巫绥很喜欢在沈忱玉面前撒娇。一方面,沈忱玉是自己的心上人;另一方面,沈忱玉心软,他一撒娇沈忱玉就很少再去问他。


    果然,如他所料,沈忱玉换了问题。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