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么讨好我?”沈忱玉坐下,发觉屁股下椅子的温度还未完全散去,“谁来过?”


    陈夏笑容里满是不怀好意,抬头向前一点。


    他顺着看去,苏如鹤正迎面走来。


    沈忱玉:“......”


    苏如鹤立在门边,“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我不知道的仇人。”


    沈忱玉没一点眼力见地稳坐椅上,波澜不惊道:“是啊,他也是我仇人之一,你打算送我么?”


    陈夏感受到两人之间的微妙,好整以暇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这个我做不了主。”他摆摆手,“你问问他肯不肯把自己送给你。”


    苏如鹤冷冷横了陈夏一眼,陈夏撇嘴,复又看向沈忱玉,眼神里好像无声说“我也帮不了你了”。


    “好吧,是我多余,你们聊~”说完陈夏起身离厅。


    偏殿里瞬间空荡起来,苏如鹤替代陈夏坐在位置上,目光一直落在沈忱玉脸上没有动摇。


    苏如鹤不是会寒暄的人,向来开门见山,“那年秋猎,你为什么会出现在猎场里,救我一个不受家族重视的庶子?”


    苏如鹤是当时苏家主和通房所生。他出生后母亲被处死,苏家主把他扔在一个嫉妒成性的小妾身边任其自生自灭。


    他自小在欺侮中长大,后来苏家主死了,那年秋猎是他唯一一次能出头的机会,他的努力却只能在这些权势滔天的人的棋局里,做一颗被无辜牵涉到的棋子。


    他本来就要死在那场绞杀樾国质子的谋划里,是苏绛一把剑和匕首替他拦下外面的刀锋。


    苏如鹤一直记到现在。因为这是他十多年生命以来,唯一一个有人为他的瞬间。


    但事实并非如此,甚至与他视角里大相径庭。


    沈忱玉那一刀,本来是冲着苏如鹤性命去的,只是后来误打误撞,在和世家的交锋里恰巧救下了他。


    沈忱玉后来也想再找机会一剑结果了他,可受剧情限制,沈忱玉当时已经把前任苏家主杀了,陈家主也在他的蛊虫折磨下不成人形,若再将最后的世家继承人弄死,世界会不可逆地崩坏,到那时产生的影响不可估计。所以他才留着苏如鹤,让他活了下去。


    即使后来沈忱玉极端地责怪自己为何要留下苏如鹤一条性命,以至于剧情再次崩裂、让自己重蹈覆辙,但若是他再来一次也还是会放苏如鹤一条生路。


    这未落下的一刀不可能去判断对错,本就是缘亦是劫。


    “我怎么出现的不重要,我于苏相有恩,苏相却置我于死地。若非我机缘巧合得知当年我剑下留的人是你,我和我的母亲现在怕是连骨灰都不见。


    “我很好奇,苏相这么一个出身,为什么对我一个你父亲的私<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这么仇恨?按理来说,我们当是一类人。”


    “我不是恨你……我是恨他的所有血脉。如果你不是他的私生子,早在我处理他的血亲时被我抛尸乱葬岗。”


    沈忱玉看着面前眼眶逐渐发红的人,逐渐勾起嘴角。


    “那还得谢谢苏相留我这条命了。”


    苏如鹤蹙眉,没有接话。


    “我反悔了,我不走。”沈忱玉左手掌心撑住脸,食指和中指有序地点着自己耳下,“我要亲眼看见李见山死在你手上,否则实在难解这些日子来我所承受的疼痛。”


    苏如鹤愣了愣,“他对你……很不好吗?”


    「诶不是,你这是什么问题!?」


    “一个死亡了的正品的衍生,时刻提醒他痛楚往事的细作,你说呢?”


    007立刻闭嘴,怕自己影响自家宿主的发挥。至于是真是假,管他呢。


    “我不喜欢太矫情,你要是觉得对不起我,就拿出点实际行动来,比如在我活着的时候,把李见山抓到我面前,让他三跪九叩、痛哭流涕向我求饶。”


    苏如鹤默了片刻,手里摩挲了许久的药包终是出手。他递给沈忱玉,轻声道:“抱歉。”


    沈忱玉没理他,他也识趣地离开。


    他没资格替苏绛去原谅任何人,他只能尽可能去完成苏绛生前的愿望。


    ……


    是夜,陈夏熄了炉内熏香,叹气道:“都是盟友,你如此骗他……不太好吧?”


    沈忱玉推开窗子,想让冷风醒醒他的神。


    阵阵晚风在屋内四处碰撞,搅乱暖香。


    “醒了么?入戏这么深?”


    陈夏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死过一次的人就是不一样,从前你才不会对我说这么重的话呢。”


    “我以前是什么样与现在无关。”沈忱玉脸上有不耐烦的表现,“把那天师交给李见山解决,你同意不同意?”


    “都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吧,不过我不在意,他你随意处置。”


    “那现在就扔出去吧。”沈忱玉简捷了当,实在不想和我陈夏再多对话。


    李见山那一边,在前朝天师出现在自己势力范围之内的刹那,就得知了消息。


    暗卫先斩后奏,把人先抓起来了。


    李见山对此存疑。他知道前朝天师就在苏如鹤或陈夏手里,自天师府被他杀光以后那天师就一直被藏到了现在,他原本认为要在解决了他们两人才能亲手斩了那罪人,没想到陈夏先把人抛出来给了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见山用匕首划破自己手心,把毒素一点点引出来,脸色也在血液和时间的一点点流逝里逐渐苍白。


    这两日他一直在放自己的血。若非有青菘下在他身上的蛊虫制衡,他体内的毒素和那存在隐患的死蛊还不能那么快被消灭。


    旁边为李见山盯着的李十触目惊心,这充满冲击感的一幕让他止不住心惊胆颤。


    “陛下经此,得好好补补血了。”


    李见山点头,向李十吩咐:“把人抓回来,注意别把身后的尾巴带回来了。还有,下个月祭祀祈天,不要出纰漏。”


    李十顿了顿,最后躬身领命。


    他还是觉得这位性情大变的帝王在这件事上太过心急了。


    第23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23


    天师很快就被李十押到了李见山面前。


    那天师愈发清瘦,单薄脏破的衣裳下是根根分明的肋骨。他颧骨凸出,双目浑浊无神,和其他风烛残年的老人别无二致,甚至要狼狈更多。


    李见山双腿交叠端坐高位,一双眼清晰锐利。


    “好久不见啊,天师大人。”


    阶下人被按着跪在地上,鬓边几缕干枯的发丝垂在眼角。


    他干哑的笑声在偌大殿中响起。天师双肩甩动,像是想要李十把手从他这个全身捆绑的人身上拿开。


    “陛下找了我那么久不就是为了沈忱玉那点事吗?如今我没有退路,告诉你又如何……只是不知道陛下你知道真相以后会不会像我现在一样疯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见山周身气息愈冷,字字句句如淬冰,“你如今这般是罪有应得。”


    “陛下怎么知道自己现在这样不是罪有应得呢?


    “陛下现在很难受吧,亲手推动了自己爱人的死亡。”


    天师沉浸在自己病态的狂欢中,面孔丑陋而扭曲。


    “你知道他有多恨你吗?除我之外,他最想你去死了,恨你甚至多过明诚帝几分——”


    李见山心跳一滞,寒气如毒蛇一般阴森地攀上他的心脏。


    天师见李见山表情似有裂状,内心一喜,“你猜他是怎么在明诚帝抄斩镇远将军府时逃过一劫的?当然是因为他对我有用,我才告诉那被我耍得团团转的明诚帝天象有言他命不该绝!而我保下他,完全是因为陛下你呀。”


    “陛下也该谢谢我才对。”天师咧出一个恐怖的笑,“若不是陛下的帝王之相,沈忱玉就不会被我留下,还被我化作陛下的磨刀石,推着陛下走到现在的位置——”


    “你什么意思?”李见山被恨意噎住喉咙。


    【叮——主要角色“李见山”黑化值+12,目前黑化值82。】


    他上前,一把掐住那天师的脖子,“什么叫他能活下来是因为我?!”


    那天师笑意更甚,脸上皱纹宛若变成吞人的裂缝的同时,映射出李见山心底的黑暗和恐惧。


    “咳咳咳——!”天师肺里被压榨的空气即将殆尽,嘴角咳出血沫。


    李见山看着他几欲上翻的眼球恢复些许神志,堪堪将手上能生生掐断人脖颈的力气收了一半。


    “沈忱玉身上的蛊是我下的,他日日夜夜受蛊虫撕咬折磨,早就精神恍惚了。你是我看中的君主,我要他做你的垫脚石他就必须要按我的想法来——我就喜欢看你们有情人反目、互相——”


    【叮——主要角色“李见山”黑化值+6,目前黑化值88。】


    李见山一脚踹在那天师心口,把人踢出两尺远。


    他眼眶通红,恨得牙关作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天师肋骨都被踹断,他吐出好几口鲜血,还没缓过来就又在发疯,“你不知道吧?他一直在为你活着,因为你痛楚地活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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