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浮生。[①]


    第19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19


    “祭奠完了?”李见山递了个汤婆子给沈忱玉。他看着沈忱玉不算好的脸色,了然于心地挑逗他,“孤不是说过,你最好不要让孤亲自来逮你吗?”


    沈忱玉也无奈,“陛下并不觉得这是我所愿吧?”他安适地塌下肩膀,“他不杀我不代表我和他是一伙的。这才一段时间没见,陛下怎么开始喜欢打趣人了。”


    沈忱玉很合时宜地打一个喷嚏,扯过车上的宫毯披在身上。


    李见山视若不见,只警示道:“孤先不与你计较。你别漏出太多马脚,否则即便孤有心依你,也没办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臣是陛下的人,怎么会做对陛下不利的事,陛下怎么如此不信任我。”说到最后,沈忱玉演出些叹息意味。


    李见山有一万个理由不信,也不知道这确实是沈忱玉的实话。


    一反来时的惊险,回去时马车平稳,顺利到了宫门外。一路上两人尽给对方余地,一个不问一个不说。


    这时的李见山太像沈忱玉大部分印象里的样子,沉稳、在面对沈忱玉时会有一点不甚明显的少年气,他眉目深邃,动作却有浅显的细致。


    后来的沈忱玉想,如果李见山问这时的他,他或许真会昏了头地承认一切。


    可就是缘分不够,一个不问,另一个不说。


    回到松岫宫,沈忱玉立刻就在温暖的环境中烧了起来。他额头贴着一张湿布,手中勺子不断拨动左手碗中的汤药。


    “陛下什么时候动手?晚了可就难了。”沈忱玉咳了两声,把温度合适的汤药饮尽。


    “还不到时候。”李见山放下手中军书,知道沈忱玉问的是李淮祯,“你现在连演都不演了?”


    沈忱玉愣神痕迹明显,他微微低头,以此掩饰尴尬。


    这不是势在必得……有点半场开香槟的意思了么。


    李见山望见沈忱玉有些心虚的小动作,也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为难他。


    “解药如何了?”


    “待我身子好一些,陛下就不必再为此困扰了。”沈忱玉回归正题,“若那时我没死,陛下念在我命不久矣,大发善心可怜可怜我,让我走吧。”


    李见山没有说不,也没有答应,他只是说:“你倒识相。”


    沈忱玉见他不答,也给了此刻的李见山一个面子,将此事轻轻带过。


    心再狠一点吧,李见山。


    两人再没话说。不多久,李见山走后,007打着哈欠出现。


    「宿主任务是不是要收尾了呀~」沈忱玉的情绪和状态007还是摸得清楚的。


    沈忱玉觉得007难得机灵,毫不吝啬地夸夸它:「是的呀,你好聪明呀我的小系统~」


    007瞬间挺直腰板,那是自然!


    -


    得到沈忱玉被拦回皇宫的陈夏失手折断手中把玩的冬枝,意外得紧。


    “他真把李见山算住了?”


    陈夏前段时间试探过苏如鹤,手下亲兵也查过苏绛和苏如鹤私下的联系,他不觉得他们两人能瞒着李见山和自己站在一起对付世家以及皇权。


    在这之前,陈夏也不认为李见山会让苏绛真正成为自己的人。


    他原本以为苏绛这次大概率会被李见山顺理成章地处理了,没成想,苏绛本事真就那么本事通天,竟是先瞒过了苏如鹤让他真派这么个不可控的东西待在李见山身边,再是让知道事实的李见山都肯保下他的性命。


    陈夏有些担心这样的人真会打乱自己布置多年的棋局。


    他心下已经在想如何解决苏绛,恰逢计划成型之时,一个跨越两个大局的人站在了他身后。


    来人白发苍苍,端一副两袖清风模样,他鹤骨松姿,说话如溪流般舒适又有力。


    “陈大人可是忧心最近变数?”


    陈夏一笑,转向他道:“天师这是观星象得知了?”


    他说得真诚,像是要请眼前人指点,不知道的还真被他的表象给骗了。


    陈夏话里嘲讽,这两日连绵大雪,连月亮都不见,更别说那稀碎的星点了。


    他不信星象天命。若是信这些,他早在陈家的争权夺利之中死无葬身之地了。


    “臣算了多日,如果这变数不尽早磨灭,恐有大患。”


    ......


    陈夏不信那天师,却不反驳他的观点。


    ——苏绛不除,恐成隐患。


    他准备离开,故事的其中一个主角却在家仆的禀报声中,先他一步站在了走廊外的雪里。


    “苏相怎么来了,稀客。”


    苏如鹤不在意自己和陈夏可以说是和上次谈话完全颠倒的语气,他来到走廊檐下,摘下斗篷递给自己身后的仆从,却没有拂去斗篷抖动落在自己肩上的细雪。


    陈夏知道他有要事,不再扭捏,想带人到正厅谈话。


    苏如鹤出声拦住。他神情复杂,话语逻辑更是一团乱麻。


    “苏绛不能杀,更不能留在李见山身边......”


    第20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20


    转眼间冬雪打薄,冬寒逐渐散去,松岫宫上下炭火供给越足了。


    沈忱玉站在刚到松岫宫里来的李见山面前,指挥他到坐榻上坐下。


    他让宫人把汤药放下,随后屏退所有人。


    座上的李见山精神不是很好,大大小小的事压得他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沈忱玉见状,先给他点了一支自己平时在用的安神香,随后拿起桌案上的匕首,在自己左手虎口处比划几下。


    他找准位置,刀尖落下的同时轻声开口:“蛊虫厮打不好受,但我想陛下不会想在这种情况下睡去,那便只能苦陛下挨这一遭了。”


    锃亮的匕首在血肉中恬不为意地拨弄几下,退出时尖刃上便赫然出现一只白头黑尾的蛊虫。沈忱玉用指尖取下母蛊,而后擦净匕首上残血,将刀口对准李见山。


    李见山看着沈忱玉在自己伸出的左手手腕上轻轻划出一痕,他面色淡淡,没有在沈忱玉的提醒中出声。


    沈忱玉在母蛊离身的那一刻就已经全无痛觉了,现在对自己身体到达极限之时的判断全靠脑海中007对机体痛觉值的播报。


    他指尖点在李见山的伤口处,鲜血顺流而下,攀在上面的蛊虫先是试探一下,随后慢吞吞地爬入伤口。


    李见山血肉被破开,密密麻麻的疼痛从手臂传来。他蜷起双手,清晰地感知蛊虫在他的经络血脉中游走撕咬,不断往自己身体深处探寻挖掘。


    这个过程确如沈忱玉所说,并非剧痛,但漫长而煎熬。


    沈忱玉的蛊虫路线不算清晰,甚至在李见山太阳穴停留了好一会,激起了他额头上的青筋。


    就在李见山眯眼想要缓解一些痛楚时,沈忱玉忽然靠得很近,影子在他脸上留下阴暗。


    沈忱玉手心握着一个很小的圆口瓶,他一手拔出瓶塞,另手捏住无力反抗的李见山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


    他将瓶中东西怼进李见山喉咙,声音不大,旖旎中有暗藏的威胁,“陛下要小心身边人啊......你怎么知道李十、亦或是我,不会害你呢......你怎么这么确定,我嘴里有实话、心里只有自己这条命呢?”


    李见山脑中不祥的预感彻底成型。他手一动,打翻桌上茶盏。


    耳边喧嚣渐渐消失,李见山好像被蒙住耳朵,意识随着眼前景象一并泯没。


    在情感断线的最后一刻,他心里更多的不是震怒,而是果如所料。


    那么你和苏如鹤又有什么交易呢?


    -


    圣上被毒害的事不翼而飞,朝野上下举目震惊。


    沈忱玉离开时走的是一个明诚帝在时秘密修建的一条暗道,路上御林军不多,被沈忱玉三两下解决。


    在密道将尽天光泄露时,没什么力气的沈忱玉看见了一个拦在出口的身影。


    ——是陈夏。


    他左手扶墙,脚下一晃,惨白的脸上浮现出崩裂了的厌恶。


    亮光从陈夏身后打来,他整个后背都沐浴在暖光之中,只留最后一些黑影在身前。他笑得妖冶,“见到我这么意外吗,沈、忱、玉?”


    沈忱玉不答,握紧垂下的匕首,为接下来怎么解决陈夏进行头脑风暴。


    「不是,他怎么知道的?那天师为什么告诉他啊!?」007睁大双眼。


    沈忱玉不紧不慢地先用袖子抹干净嘴角留下的鲜血,越是面对这样的绝境越是冷静,「他不想我现在死。」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来第二个原因。


    “不想和我走?”


    陈夏看着眼前攻势不减的人,把原本委婉的想法抛之脑后。他不想和面前弱柳扶风的人打,抬手示意身后的亲兵现身。


    “还要和我打吗?”


    沈忱玉口腔中血沫被咬住,松紧几下 ,他还是将鲜血咳了出来。


    陈夏福至心灵,知道这是沈忱玉放弃了抵抗。他满意地点点头,亲自上前扶起向前倒的沈忱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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