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喝了口茶,扑面而来清香流入他的喉道,舒服得他眯了眯眼。
他仔细感受完这一口茶香,“苏如鹤和李见山会不会真的放过他,他迟早要死,不必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这句话自然不是说给下属听的,左右不过他心情好,随口而出罢了。
与此同时,稳当的马车压在雪地上缓慢行驶,逶迤地留下两道绵长的车辙印。
淮南路远,007的老妈子性格自和沈忱玉完全坦诚相待以后就完全激发出来了。
它忧心忡忡,「宿主,你真的要回淮南吗?」
「你怎么笨笨的。」沈忱玉裹紧氅衣,双手交叠朝手心哈了口气,「当然是去找苏如鹤啦。」
说完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包药粉,「好多人啊。」
不等007说话,他迅速撩开帘子,挥手撒药,一气呵成把前面的车夫迷晕,随后自己接过缰绳,用力一甩,驱使马加速往前跑。
「007,你信不信李见山就是故意等我逃跑呢。」
比起李见山的试探,007这时更害怕的是又骑上车的沈忱玉,「慢......慢点啊宿主!」
它真是害怕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好多年了,007还是不敢去看自家宿主那烂得没边的车技。
沈忱玉乖乖应着,手里的动作却诚实的很是一点没停。
马车后的刺客马上被拉开距离,李见山给他暗中安排的护卫意识到不对,瞬间和那刺客打成一团。
一片混乱中,能盯着沈忱玉的人已经不多了。
想到这,沈忱玉又往前骑了一段,随后勒紧缰绳,一个急刹停下马车。
马头向天仰出圆滑的弧线,坚硬的马蹄悬勾起残雪又向前冲刺几步才堪堪停下来。
他翻身下车,转身就往目的地跑。
「转角有人!」007提醒道。
沈忱玉绕了个圈,冒着冰冷的风雪一步步往树林深处跑。
真是抱歉了。沈忱玉一边跑一边想。
007继续专业报点,「后面有人!」
沈忱玉来不及躲,被从侧边出来的黑衣刺客用布一把捂住口鼻。他被迷香呛了几口,反应过来后立刻堵住了呼吸。
袖子里的匕首滑下握在手里,他青筋暴起,反手刺向那刺客的命根处。
那刺客没想到沈忱玉还有力气,侧身躲开时又被沈忱玉当头刺了一下。
沈忱玉死死咬住嘴里的血。他耳边轰鸣不断,强迫自己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眼睛,凝了力气在手上。
刺客抽剑,侧头躲过沈忱玉的最后一刀,随后一下砍在他腰上。
沈忱玉生生挨了一剑,巨痛自腰上弥漫开来,他持着匕首,往后面的树脚慢慢靠近。
眼前刺客开口:“老实点,也免得受皮肉之苦。”
被007喂了一颗凝血丹的沈忱玉自然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但现在他也只能拖住时间等自己想等的人。
他脑中千回百转,无一不在寻找脱身的方法。
沈忱玉右手抬起匕首,“你是谁的人?”说着他左手垂下,捏住一根极细的银针。
他极力正准备动身,面前林子里又冒出几个和那刺客一样穿着的黑衣人,沈忱玉拧眉,心道不妙。
他极力按住腰间痛觉,拒绝007降低痛觉的危险主意,在刺客横剑上前时弯腰逃过,右手一个要刺出的假动作,另手以一个尖锐的角度推出手里的银针,打入刺客的太阳穴。
他脑子血管像是破裂,灼热瞬间蔓延颅腔。沈忱玉吐出一口血,手脚疲软单膝跪地。
鲜血落在雪上,纷纷点点,严寒下凝成血花。
祸不单行,他体内迷药的药效逐渐上来,终于在混沌之前,有人从他身后出现,将摇摇欲坠的沈忱玉搂进怀里。
来人声音也熟悉,“睡吧。”
他彻底陷入黑暗。
沈忱玉晕在一个白发异瞳的老人怀里。
他仙风道骨,背脊如青松般直挺;腰间悬剑,招招致命。
第15章 病弱竹马重生后15
李见山派来的暗卫解决掉眼前的刺客后,沿着树林绕了几圈都没找到沈忱玉的踪迹,只能回去禀报李见山。
苏家的人没能杀掉沈忱玉也没抓到他,被心情极差的苏如鹤迁怒了一圈;听闻了这件事的陈夏只是笑,旁观这场螳螂捕蝉的戏码。
另一边的沈忱玉躺在即使烧了炭也还是冰冷的竹屋里,被人仔细掖了掖被角。
床前的人望向沈忱玉的眼神里有慈爱也有提防,幽幽的目光盯得系统空间里的沈忱玉心里一阵发毛。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宿主你走之前他这么帮着天师那个老登去杀你,这才过了几年啊,又开始追悔莫及惺惺作态了?」说着说着007恶心地吐出舌头,十分嫌弃地呕了一声。
「真是......」沈忱玉被乱成一团的剧情雷得不轻,「太畸形了。」
沈忱玉现在真是头疼得紧。他本意是想让天师府的人把自己带走的,即便再不济他也能落在苏如鹤手里,无论是哪种结果自己都能落在暗处。谁知道这裴聂横插一脚,自己就直接从暗处掉到深渊了,一点光亮也不见。
况且那日想杀自己的人里,大部分都是苏家的人,很明显没有发现天师府的人,说明那天师被人匿下了,且极大可能就在苏如鹤或陈夏手里。沈忱玉是更倾向后者的,因为若是他在苏如鹤手里,那么苏家的人就不会是这副一心想杀他的样子了。
真麻烦。
加上他现在的处境和局势走向,沈忱玉都想装死。真不怪他有摆烂心态,面前这个人和陈夏在沈忱玉眼里完全就是一个类别的。
一样难缠,奇葩,脑子有病。
「那我们现在咋办呀宿主。」
「起来干他。」沈忱玉用上自己新学的梗,说时迟那时快把自己灵魂融入了苏绛的身体。
裴聂刚把手上烫人的布拧干,回头就看见沈忱玉鸦黑浓密的睫毛颤了颤,俨然有醒来的迹象。
他连忙给沈忱玉倒了杯茶,一手拿着茶碗一手想要揽着沈忱玉坐起来。
“?”沈忱玉不解,他是什么香饽饽吗,怎么总有人想抱着他。
他打断裴聂的动作,还没恢复多少力气就先双手推开他。
“又是你。”沈忱玉心情差极了,“我从前就和你明确说过了,我和沈忱玉没关系。”
这句话是他来之前苏绛被裴聂再次打扰时,扇了他一巴掌后同他说的。
“我没开口说你是。路过,救你一命,不感激我?”裴聂不惯着他在自己眼里和闹小脾气一样的行为,捏着沈忱玉的左肩就把他拎起来,强迫他靠坐在床头,“先喝药还是先喝水?”
腰上的伤口被撕扯一下,沈忱玉开口怪他:“疼,别动我。”
“知道疼知道自己受伤了还不吃药?”
“......”沈忱玉,“什么药?不够好的药我不喝,万一要是和我从前喝的药有冲突怎么办?”
“我从青菘那里拿来的,保命的东西,你吃与不吃?”
沈忱玉张嘴,示意裴聂送他嘴里。
裴聂见了他没礼貌的行为不但没生气,反而仔细地给他喂了药。
“你就这么信任我?万一我给你下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呢?”
“那正好,我弄死你。”
裴聂挑眉,不依不饶地继续叮嘱他。
沈忱玉不耐烦了,“若你要我死,大可不必出手,又何须把我带回来?”
裴聂在他说到自己比较敏感的那一个字眼时伸手去揉沈忱玉的脸,阻止他说出更过分的话。
“好端端的咒自己死。”
“说什么你都不满意。既然我这么烦,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我从没说要关着你,你想走便走。”
沈忱玉看了他一眼,竟是没打算现在就走,反倒是开口指挥裴聂去给自己准备晚餐。
重新躺下闭眼的沈忱玉沉默了一会,叹气喃喃道:「原本以为不用和苏如鹤见这一面了,但还是绕不过。」
......
“去见谁?”裴聂从门前柳树后走出,揪住准备偷偷出门的沈忱玉。
在裴聂家里待了两天的沈忱玉知道自己马上藏不住了,只好盘算着去见苏如鹤一面。可他前脚刚踏出门槛,裴聂后脚就从他右手边蹦出来了。
裴聂擦着手中剑,看见午后阳光倾斜在沈忱玉白瓷般的脸上,他深邃的五官被照得绵柔。
“与你无关,再也不见。”沈忱玉头也不回地就想走,却被裴聂三两步上前抓住手腕。
“拿着。”他往沈忱玉手里塞了一枚黑色的玉佩,“如果天师府的人为难你,可以把这个给他。”
沈忱玉偏头,看了一眼裴聂,又望向那枚暗沉的玉佩。
不再犹豫,他把东西收进腰间袋子里,再无只言片语,和并未收回手的人擦肩而过。
裴聂站在原地,半身被树影罩住,和完全落在光线下的沈忱玉背道而驰也越来越远。
“小没良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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