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玉签了几单长期合同,给工人们提供中午晚上的盒饭,这是饭店的大部分营收。
陈舒意平日里是做的打包盒饭的活儿,店里还有一个二十开头的年轻小伙,负责开车去送,粟玉顶替了陈舒意的位置,做的自然也是打包的活。
冬天手僵,即使是开了空调动作还是有些缓慢,旁边搬货的梁奇看着粟玉系了半天塑料袋的结,一边把箱子往车上搬,一边大声笑着调侃自己老板:“粟哥这么多天没在店里都手生了啊。”
粟玉笑着假生气说了两句,去年上半年他都待在店里亲力亲为,但餐馆营收不错他攒了些钱就想给餐馆搬个址,下半年想着这件事一直在外面,在店里的时间确实少了很多。
现在这地方离工地和他的出租屋近,他来店里很方便,但离秦礼遇在市内的住处有些远,两人每次约完会之后都要分道扬镳各走一方。
粟玉心疼秦礼遇开车一来一往时间太长,都是自己坐地铁公交回来。
回来路上只有他一个人,他不是个脆弱的人,但有时候也会在回家路上觉得好累啊。
如果能住在一起就好了,他不止一次地这样想。
两人也提过同居的事情,但工作地点实在隔得远,取中间的地点也对两人很麻烦,一直搁置着。
现在的店面也到了不续租的时间点了,粟玉便想直接把饭店换个地方,再买个新车给梁奇送货搬货,定下来了就和秦礼遇再提同居的事情。
越往中心地带越寸土寸金,粟玉看了这么久,才在前两天找到一处比较合适的店面,和老板约了后面几天假期过了面谈合同细则。
粟玉把盒饭都装在箱子里,梁奇把他面前的最后一箱搬走开着面包车扬长而去,他站在店门口拍了拍手,一身<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
羽绒服被他脱了放在椅背上,他内里只穿了件方便干活的薄毛衣,高领的圈口衬得他低头的脖颈更细了。
手机在收银台的桌子上叮铃响了一声,粟玉扯了张卫生纸去看。
秦礼遇回了消息,对粟玉发了三四行的报平安消息,回了四个字。
【Q:早就到了。】
文字传达不出来语气,但粟玉擦拭掌心的动作骤然慢了慢,最后还是没打字,回了个小羊点头的表情包过去。
表情包是陈舒意发给他的,他觉得挺可爱的,拿了陈舒意一整套,秦礼遇没对他的表情包做什么评价。
他等了几分钟,秦礼遇没回复他了。
元旦这时候粟玉这种饭店的人很少,天又冷,客人更少。
粟玉站在收银台把手擦干净进后厨看了一眼,两个厨子都在收拾,粟玉退出来坐回了收银台的椅子上。
他盯着门外稀稀疏疏的来往路人,静静地发呆。
望了一会儿,门外走过去一个穿着皮衣的年轻男人,不算高,体态也并不算挺拔,匆匆而过。
但粟玉突然回了神,想起刚刚梁奇说的他手生了的话。
一直握着手机的掌心蜷了下,他不会做菜的手也生了吧,会不会没有以前那么好吃了?
粟玉不自然地抿了下唇,感觉他这么想有些不太对。
但思绪止不住。
那天晚上的工人餐,粟玉在厨房打了下手,颠了两下锅以作对自己的安慰。
忙完了店里的事情回了家,粟玉晚上躺在床上刷了一会儿手机,在放下手机的时候,他问了秦礼遇下周末有没有空。
下周末有一部电影要上,是讲宠物和他们主人之间的故事的,粟玉很感兴趣很想去看。
两人不住在一起,作息逐渐变得很不一样,他这时候都快要睡了,秦礼遇寻常这个时候才关上电脑准备休息,这时候给他发消息是最容易得到回复的。
粟玉等了一会儿,秦礼遇回了,没说有空没空,问他要干什么。
粟玉在床上坐起来,说能不能陪他去看电影,秦礼遇说下午有空,把票买了告诉他。
粟玉又乖乖回好的,他想秦礼遇应该不会再回了,就发了小羊说晚安的表情包。
重新躺回去,粟玉按灭手机了又想,要不要把他和那位谢总见过一次面车上又聊了天的事情告诉秦礼遇。
犹豫了一会儿,粟玉还是和秦礼遇讲了,车上聊的东西删删减减,露台上讲的倒是都说了。
还说了谢束与说要尝尝他手艺的事情,问秦礼遇知不知道谢总喜欢吃什么,他到时候特地做。
这次秦礼遇回得很快,没对他前面说的那些回复,只针对了谢总的那句。
【Q:人家是大老板,只是随口说说客气客气,你别当真了。】
消息是突然出现的,粟玉敲击键盘的手顿了一下,在独自一人的小卧室里无声地张开嘴“啊”了一声。
他反应倏然变得很慢,眨了两下眼睛才理顺了这句话。
对哦,人家是大老板来着,平时吃的都是山珍海味,专门来吃他做的菜好像是不太合理。
粟玉慢慢删了聊天框里的文字,只说自己知道了,让秦礼遇早点睡。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掖了掖自己颈间的被子,微微蜷缩着弯腰闭上了眼睛。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死板又自信。
可能是太久没有交到新朋友了,身边接触的人太为固定,突然出现一个对他有些好的人,他就开始在意了。
其实他都不知道那位谢总的名字,淡淡之交,不敢细细考量。
*
睡前所想的事情总是印象深刻,第二天早上粟玉醒了刷牙的时候又想起来这件事。
他无奈地揉揉自己的脸,出了门由冷风一吹,彻底清醒了。
粟玉到店里的时候陈舒意正在和梁奇掰扯前天那个摔碎的盘子到底是谁的问题,两人都是活泼话多的,共事两年一见如故,明日里吵吵闹闹像姐弟。
陈舒意身体好,在家躺了一天又满血复活了,除了声音有些哑根本看不出来她刚生过病。
粟玉进来后两人打了个招呼,今天陈舒意回来了粟玉乐得轻松,准备重新理理菜单,换了店面也得上些新菜。
等梁奇开着车走了,两个厨子加上陈舒意和粟玉四个人刚好坐了一桌,吃上了员工餐。
陈舒意脑子很活络,休息了一天刚复工手和脑子都停不下来,粟玉听她在耳朵边不停嘀咕要开个饭店的官方网络账号,发发小视频,在网上也招些客人最好,要是能发个什么视频直接火了,那生意都不愁了。
粟玉大概能听懂,但他确实不懂这些拍视频什么的,只能听陈舒意说她的宏图计划。
听见陈舒意说最好是让他露脸蹭一波颜值高的流量的时候,粟玉才开口拒绝了一句,他不喜欢拍这些,也不想被太多人见到,被某些遥远地方的人见到。
陈舒意吃完了饭,恰好得到了粟玉的拒绝,她把碗筷一放往椅子上一靠,开玩笑似地说:“唉,粟哥你这张脸不拿来蹭流量真是可惜了,我保证发了视频绝对火。”
粟玉是老板,她也就是单单遗憾,不会真的擅自拍些视频发出去,只两秒她又托起下巴细细看了看粟玉的睫毛,又浓又密,很好看。
她悠悠感叹:“我真是没见过比粟哥还帅的了,实话实说当时应聘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老板的颜值迷住了我。”
两个厨师听了笑个不停,粟玉无奈地嗔了陈舒意一眼,换来一个嬉皮笑脸的眨眼笑。
背后传来声响,玻璃门被推开,陈舒意坐在正朝门的位置,自然地抬头望去。
“我去。”
小姑娘惊呼一声,又突然安静下来,身子前倾了些。
门开了几秒,外面的冷风吹到了粟玉的脚踝,有些冰,和三十一日晚上那天外面的凉风一样。
就连风中带来的空气里的那若隐若现的木质男香也一样。
陈舒意惊呼的瞬间,粟玉也回了头,看清的瞬间筷子被他握得很紧,刚夹起来的菜重新落到了碗里。
啪嗒一声,轻轻地砸下。
饭店的入门处。
谢束与穿了一身黑色大衣,身形挺拔体态优越,灰白色纹格的围巾虚虚搭在颈间,他见粟玉望向他便轻轻地笑,眉眼温柔:“是我来晚了吗,尝不上小粟老板的手艺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在白天。
第8章 三人世界和二人世界差的不大
诶?
小粟老板的手艺?
陈舒意揽客的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她来回看了两下,问道:“粟哥,你朋友啊?”
粟玉这才回了神,含含糊糊应了两声说是的,首先把碗筷放下了,走到谢束与面前,老老实实地称呼一声:“谢总。”
他说得很轻,餐桌上的另外三人正一起收着碗筷,都没太听见。
谢束与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没对这个略显生疏的称呼起什么反应,只是又缓缓低声问:“今天营业吗,我来的是不是不巧?”
“没有没有。”粟玉赶忙摆手否认,垂下头盯了自己被刷的水白的鞋面一眼,又抬头解释,“今天营业的,只是没想到您之前说要来尝我的手艺,这么快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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