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现在就是最好的节点。
陆晏不会记得他,或许是黑暗的影响,或许是因为时间。这样也好,他不会太痛苦。
白昼轻轻道:“谢谢你,诺柏长老。”
“是我应该谢谢你。很久之前,我都以为言灵一族已经彻底灭族了,而我是这个族群里的最后一个怪物……”
诺柏的声音缓缓停住了,屋外传来年轻怪物的叫喊声。
“不要叫我长老了,可以叫我一声爷爷吗,就像那些年轻的怪物们一样。”
“……诺柏爷爷。”
白昼几乎从未体验过有亲人的感觉,虽说与诺柏相处的时间不长,却填补了他心里的空缺。
“我……我走了,祝您平安喜乐。”
诺柏微笑。
只是,他又道:“你要走的事,跟陆晏说过了吗?”
说是说过了,但是小陆晏肯定不知道他要走那么久。
白昼心脏发痛,这本来就是一个两难的选择,他要么选择年轻的爱人,要么选择和爱人的未来——可他怎么能放弃和陆晏的未来?
“……他不会记得我。”白昼只能这样说。
诺柏:“他可不像是不会记得你的样子,昨天还偷偷托人问我你最近怎么见他见得少了。”
他要怎么说?告诉小陆晏,他要为了几千年后的他抛弃现在的他?
白昼闭上了眼:“我会去告诉他的。”
时间回到现在。
白昼原本已经转过了身,却又回过头。
“陆晏,我要去一个地方,可能……要过很久才能回来,接下来可能不能来看你了。”
陆晏:“你要去哪?”
爱人刚刚的言灵显然安抚了陆晏,陆晏又道:“想去就去,等我掌控了黑暗异能,就去找你。”
没错,当他第一次与陆晏见面的时候,确实是对方来找他的。
只是当时,陆晏已经没有了关于部落和他的记忆。
“我……”
白昼犹豫着怎么开口。
“我通过言灵的方法得到了一些信息。在很久很久之后,我们还会在一起,只是我们遇到了一些麻烦。”
白昼隐去了自己死掉和穿越的部分:“我必须现在离开这里,我们才能在未来在一起。”
小陆晏:“必须你去吗?你用言灵送我去,我帮你解决不行吗?”
白昼:“那你的黑暗异能怎么办?”
“我看到,我们未来在一起的时候,你的黑暗异能可是已经掌控的非常好,完全不会失控了。”
小陆晏蔫蔫的:“那到时候,我去找你。”
“好。”
说完这句话,白昼留恋的看了小陆晏一眼,随后不再迟疑,转身离去。
但留小陆晏一人在囚牢之中,经历漫长的等待。
没有怪物再会踏入这一间囚牢。他的身躯笼罩在黑影中,眸光在黑暗和幽绿中来回变换。
有时候黑暗长一些,有时候幽绿长一些。
在这里呆的久了,很难有时间变化的概念。
诺柏有时候会来看看他,然后有一天,诺柏不再出现了。
很久一段时间,没有任何怪物的身影出现在牢笼外,包括那些曾经看守他的怪物。
没有了光的压制,黑暗充塞了这间囚牢,控制异能的难度大大增加了。每当他制服了体内的能量,又会有新的能量涌进来。
陆晏很想出去看一看,但是每当他冒出这个念头发,原本压抑下去的黑暗就会重新泛上来。
他这个状态是不能出去的。白昼在为了他们的未来而努力,他不可以胡作非为,起码要掌控好自己的异能。
因此,他压住自己的想法,一次又一次。
——等他把异能掌控好,就可以出去了。他想。
他用触手凿进墙壁,把自己悬挂在墙上,防止哪天没控制好异能忍不住跑出去。
时间过了多久?
他不知道。
牢狱之外似乎传来了激烈的喊打声,或许是真的,或许是陆晏的错觉。只是这些,他都已经无暇顾及。
冷汗顺着赤裸的肌肉的走向向下,滴进冰冷的石地面缝隙。
然后一道光投过来,随着吱呀一声响声,落灰多年的门被暴力拆开了锁。
“这肯定有好东西,都过来!”
“……我去,等等,这里关了个怪物!”
如果贸然打破门锁是他做的第一个错误的举动,青年怪物又很快犯了第二个错误。
年轻体壮的青年怪物领头,脸上血迹斑斑,举着火把往陆晏脸上照:“喂,活着吗?”
他感到了陆晏身周暗流涌动的能量,顾忌这个深浅难测的陌生怪物,虚张声势:“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臣服于我。”
而他不知道的是,自从他打开门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上的黑暗能量都开始源源不断地向这间小小的囚笼涌动。
陆晏心中升起了一股暴虐:“……大长老在哪里?”
青年怪物不假思索:“我就是新的大长老——你做什么?!”
肥沃柔软的触手经过黑暗能量的滋养,力道已经强大到让青年怪物被卷着提起,双手怎么扒也扒不开。
周围跟着他的怪物一声尖叫,四散而逃,被触手抓小鸡似的拎住,一个都没跑得掉。
“嗬……你……”
“大长老在哪里?”
青年怪物立刻怂了:“外面暴乱,大长老年迈难以服众,已经被我们杀了,我真的是新的大长老呜呜呜你不要杀我,我让你当大长老好不……”
咯。
触手扭断了他的脖子。
陆晏拎着几乎快要吓尿裤子的怪物们离开牢笼,来到地上。
他看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遍地鲜血和惨叫声的部落。
残月如钩,曾经的部落再不复宁和。
陆晏恍惚了一下,将一个怪物用触手拎至面前:“是你们做的?”
怪物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谄媚的笑容:“……是我们,我们只是想给这里换一个新的主人,您……”
咯。
他的脖子也被扭断了。
另一个怪物被拎过来。他看着陆晏堪称诡异的黑瞳,直接吓得哭了出来:“救命……救命啊……!”
陆晏挑了挑眉,心生诧异。
对部落的其他怪物下手,把这里搞成一片血海的时候这些怪物怎么不知道害怕呢。
咯。
懒得跟他废话,陆晏直接换了下一个,这一个连哭都不敢哭了。
“白昼在哪里?”
怪物眼泪刷地掉下来了,好像已经听到了自己脖子被扭断的声音:“我……我不知道谁是白昼……”
陆晏耐心地给他描述:“他是一个很漂亮的怪物,身上很香,而且已经有伴侣了。他是一个言灵族……”
“言、言灵族?”怪物磕磕巴巴,“可是,言灵族的最后一个族人,诺柏长老,前些年已经因为年龄去世了啊!”
触手松了松,怪物趁机屁滚尿流的逃走了。
陆晏恍惚了片刻,怎么会?
他的伴侣死了?
不,肯定是白昼没在部落里,这些怪物才不知道他的名字。
陆晏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捧出一小团光团。
这是白昼送给他的一次言灵,他可以用这个来交换——
他想见到他的爱人。
可是言灵没有成功,是他的力量不够?还是这个世界上,白昼已经不存在了?
白昼骗了他吗?
陆晏呆呆地往回走,钻回了牢笼里。
白昼不会骗他的,他要在这里等白昼。
锁已经被打破了,黑暗源源不断地涌入陆晏的体内,让他即使是等待也不能安生。
这样的痛苦让陆晏开始沉睡,他将触手团成一团,沉沉睡去。
可是等不到。
白昼骗了他吗?
在这里实在是太痛苦了,寂寞,而且又没有人陪伴,这种孤寂几乎能把人逼疯。
白昼不会骗他的。陆晏想。
但是他很想白昼。
连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方坍塌,地动山摇,一切都开始倾倒崩塌也不知道。
可能是地震了,但是那和陆晏有什么关系。
他感觉饥饿,他感觉思念,最终这种模糊的感受汇聚成一起,变成了纯粹的麻木和痛苦,而麻木和痛苦让他的思维越来越缓慢。
黑暗趁虚而入。
陆晏的记忆模糊了,只觉得他很想一个人。
……他很想去寻找什么。
但是那个人十分脆弱,他不能把这个上面压着他的天地全都掀开,这样的话就会伤到那个人。
直到有一天,随着挖掘机震耳欲聋的响声,一群人类把他挖了出来。
名叫伯恩的人类提着提灯,警惕地看着这庞大的触手,诧异于他的巨大,诧异于他竟然活着。
陆晏恹恹地申了个懒腰,整个地质层和上面的基地都开始因为他的动作地动山摇。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