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雾气?泥石流?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白昼来不及多想:“——你看身后!”


    小陆晏转过头,脸色随之大变,一把把白昼抱在怀里捞起,不顾白昼还挣扎着抱上了那只古怪的动物。


    “那是——黑暗,我们回去。该通知部落迁徙了。”


    话没说完,他就已经抱着白昼像之前那样跃起,在森林顶部划过几道低矮的弧线。


    白昼:“什么叫那是黑暗?为什么要迁徙?”


    “部落建立在一个巨大的怪物的脊背上,为的就是方便移动,躲避黑暗。黑暗会像活物一样跟上来,带来不幸——”


    白昼打断了他:“等等。你的异能不就是黑暗吗?”


    即使是在高速移动的过程中,小陆晏还是抽出心神,百忙之中抗议道:“你怎么能说我的异能是那种东西!还是说你在用言灵送给我一个诅咒?——我还没有异能呢!”


    陆晏现在还没有异能?


    白昼又一次愣住了,这才回想起就算是末世,异能者也不是生下来就是异能者的,往往需要某个契机或者随着年龄增长而诞生属于自己的异能。


    “不好意思,你说黑暗会带来不幸是什么意思?又为什么要躲避它?”


    “就算我不告诉你,你也很快就要知道了。先去告诉长老通知迁徙吧,太晚就来不及了。”


    部落里是不允许直接在所有怪物脑袋上空飞来飞去的,不良于行的飞行类怪物除外。但是事急从权,小陆晏也顾不上了,最后干脆人形都不要了,这样比较快。


    地面上劳作的怪物们抬起头,看着天上一闪而过的飞天触手,它看起来就像一张飞起来的大饼,身上还顶着端坐的白昼。


    “那是什么怪物?我怎么看到一只触手怪飞过去了?”


    “但是我明明看到两只怪物……啊,他们在长老帐前降落了。”


    诺柏长老和大长老都在帐中,小陆晏推开帐门,尚未来得及把白昼放下来。


    突然闯入的两人让两位长老颇为惊讶,大长老当场就想发火,说闯就闯真是没点礼数,却被诺柏长老拦住了。


    诺柏温和道:“怎么了?这样气喘吁吁的。”


    第67章 黑雾


    “我们在西南方的森林发现了大量的黑雾, 它们正在朝这个方向涌过来——”


    大长老骤然站起身,也不顾不得别的了,大步从两人身边跨过, 翅膀一扇出了帐飞到了半空中,从这个视角,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远方的天幕漫上的一道黑色的雾墙。


    “所有怪物,回到部落,开始迁徙——”


    脚下的土地震动起来, 随着大长老的话语声落下,整个部落都在移动。


    诺柏担忧的看向两人:“你们没有沾上那个黑暗吧?”


    小陆晏:“没有,我们回来的很快。”


    白昼摇头, 又想起什么,掏出了怀里有些异样的猎物:“我在外面遇到了它, 我感觉它的症状和部落里有些病人有些像。”


    他指的是使用言灵帮怪物们疗伤时遇到的一些特殊的病例。有些怪物只是跟随其他人出门打猎,回来就变得像是失去了理智一样。


    “它们的症状,是不是和那些黑暗有关?”


    诺柏长老叹了口气:“是这样, 你只要记住离那些黑暗远一点,就可以避免这种惨剧。在部落已经撤出一个安全距离之前, 你们都不要离开部落, 最好不要出帐。”


    “好。”


    诺柏长老也离开了帐子,只留小陆晏与白昼两人在帐中。


    小陆晏拉拉他的衣角:“我们回去吧?”


    白昼满腹忧思,他不知道这里真实发生的历史是什么,已经可以知道的是陆晏<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了,所有怪物消失了,然后是人类的登场。


    直到来到末世, 怪物才又一次出现。


    在此之前,甚至就连考古学家都从来没有发现过他们的痕迹。


    是因为这些黑雾吗?


    白昼道:“你说过我可以知道的, 这些黑雾是怎么回事?”


    两人步出帐子,部落里的怪物们行色匆匆,都在忙着将原本散落在外的东西收起,黑雾所形成的直通天地的巨大墙幕已经很近了,结合脚下移动的土地给人一种眩晕感。


    西南方向上,那片森林分外喧闹,就算看不见森林内的景象,也能看清飞鸟们正从林冠惊飞,向着远离黑暗的方向。


    小陆晏看着白昼:“就像洪水暴雨或者大火一样,它们是那样高的等级的灾难。只不过雨水只会让人淋湿,但是沾上黑暗的人却会陷入疯狂。”


    “……你不用担心这个,部落移动的速度足够安然无恙。只是,你的那个‘伴侣’也是部落里的怪物吗?”


    “如果他在附近,又恰好不在部落里,恐怕要危险了。”他意有所指。


    白昼快被他气笑了,怎么又是起承转伴侣的事:“……他在部落里,少操那么多心。”


    小陆晏皱眉,白昼的那位伴侣就在部落?怎么可能,自从白昼来到部落以来,他可是天天看着呢。


    难不成白昼的正牌伴侣从没来找过他?不,那怎么可能。要是他能和白昼成为伴侣,不说二十四小时黏着他,好歹也要一天见一面。


    可如果是那样,他们是怎么见面的?他伴侣看到自己难道不会忍不住想冲上来打架吗?难道是趁他出去打猎的时候?


    如果是那样,小陆晏感觉他才像是那个正宫——毕竟哪有正宫躲躲藏藏见面的。


    小陆晏:“所以你的正牌伴侣是我?”


    白昼没听懂这句话的脑回路,不过也没说错就是了。他随口道:“你猜。”


    小陆晏:“……”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完全压不下来!


    整个部落的效率很高,很快把黑幕远远甩在了身后。只是难免有些行动慢了的怪物沾染上了黑雾。


    今日的病号们格外多。


    受伤的怪物们唉声叹气地躺在帐篷外的简陋木板制作的床上,而帐内的空间留给了失控的怪物们。


    那些怪物被捆在帐内的木桩上,结实的藤蔓层层捆绑了爪子和腿脚,尽管这样,还是能听到激烈的嘶吼声。


    这些嘶吼声并没有什么意义,他们只是像被困住的野兽一样无意识的嘶吼罢了。


    “已经处理好了,接下来几天记得不要沾水。”


    白昼为一个有外伤的怪物包扎好了伤处,擦了擦沾满血液的手。他其实并不太通医术,所懂得的是在保卫队的时候学会的基础的外伤处理方法,再进一步的就只能用言灵来处理了。


    说来缘分也是奇怪,他学的时候是为了对付怪物,而现在却把这些医术用在了救治怪物身上。


    “谢谢你,年轻的怪物……你能帮我看看我的弟弟怎么样了吗?他……他在帐子里。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了。”


    现在白昼已经能很流畅的听懂怪物语了。这些怪物又和人有什么区别呢?白昼沉默地点了点头,无法拒绝怪物的请求。


    他拉开帐子,这种因为沾染黑雾所带来的疯病没有怪物会治疗,只有诺柏长老会处理。白昼想也知道他是怎么处理的——当然是使用言灵当做交换。


    诺柏长老正在屋内,看到白昼,他转过头来:“你怎么来这边了?”


    “有个病人让我帮忙看看他弟弟的病况。”


    “噢,你是说小沃克吧?他家里就只剩他们兄弟两个人,和一个不称职的父亲……从来不会对两兄弟上心一点,不然也不会让这孩子沾上黑雾。”


    诺柏叹了口气,带着白昼来到一个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小怪物的病床前:“他的身体非常健康,只是神智上的疾病没人能给它治疗,我们只能不断地给他喂吃的和水,就像照顾一个不能自理的小婴儿。谁也不敢放开他们——”


    这个世界的黑暗是如此的可怕,简直像是一种不幸的瘟疫,想到日后陆晏的异能会是黑暗,白昼的心里忍不住升起一股担忧。


    “——这些都是因为那股黑雾吗?”


    诺柏沉默了。


    “也不全是,在很久很久之前,这里是没有这种黑雾的。当时的怪物还不像现在这样理智,夜晚太危险了。不知何时就会扑上来的危险,难以穿透的黑暗,不得不休息造成的可能的偷袭,及劳作一天后所带来的疲倦。以及更重要的是——怪物们总会在白天更理智,而在夜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直到一天,一个部落的长老因为夜晚的冲动杀死了另一位长老。而那位长老是如此的德高望重,如果给他处以死罪,整个他所代表的族群都会因此震动。当年的怪物将这一切罪责都归给了黑夜,认为这是夜晚的错误。”


    “他们说这种不理智是黑夜所带来的诅咒,然后要求言灵一族将所有的夜晚都封印在了那块巨大的水晶里。也就是那日你所学习的地方,言灵族的群葬处。”


    白昼:“……黑夜真的可以被封住吗?”


    那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为了赎下长老的命,那个族群付出了极其高昂的代价,将黑夜封印在了水晶内。可是再怎么高昂的代价,又怎么付得起自然现象的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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