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通讯器,白昼都能听到了娄鹏做了个享受般的吸气的动作。


    “做我的小情人,我现在就迫不及待想闻一闻你身上的香气了。”


    “金椰酒店顶层顶级套房1808,需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告诉我你在哪,十分钟之内,娄家的车现在就会去接你。”


    白昼真的被恶心到了。他拧眉:“你做梦。不要再来打扰我,我不会让你从我身上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


    这纨绔少爷冷笑了一声:“好啊,那就看看吧,被基地赶出去之后,不要哭着来求我。”


    “——到时候,我可就没法对你像现在这么温柔了。”


    白昼:“……”


    他失去了任何沟通的欲望,直接挂断了通讯。


    孤身走在抵抗他的人群中,想到他竟然因为娄鹏这种人被基地抵制,白昼就感觉世界真是格外荒谬。


    他一边用通讯器找新工作,一边导航打算回到几百年没有回去的公寓,寻找应聘的材料。以普通人的体质,基地外哪只怪物都能把他捏死,留在基地才相对安全。


    为了快些回去,以及不要被其他人发现,他选择了抄近道走入昏暗的小巷。


    “咕嘟、咕嘟……”


    诡异的水声伴随着尖锐的耳鸣声袭来,白昼脚步顿了一下,按了按额头,又继续向前走。


    真是诸事不顺,他最近的精神状况很差,但不只是因为保卫队的覆灭,纨绔的骚扰。


    最近,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他。


    那东西一靠近,就会产生奇怪水声,还会让他头晕耳鸣。


    崎岖的石板路让他不得不小心行走,只是,就在这时——


    整个街巷的地面一寸寸龟裂开,一股巨力自地底向上升起!


    “轰——”


    地面破裂,飞沙走石。与此同时,基地的警报声响起。


    “滴度滴度滴度——”


    是入侵。


    回到基地之前,他就从旁人那得到了消息,听到入侵警告是正常的。


    基地就算偶尔混入几只E级怪物,只要撑过去,就会被救援队救出。


    白昼被刚刚的巨力甩飞了出去,又摔在地上,忍着疼痛,他寻找着刚刚脱手的,用于防身的手/枪。


    目光扫过昏暗的、开裂的地面,才发觉四周静得不可思议。


    咕咚。


    他分明听到了……粘液涌动的声音。


    属于生物的危险本能让白昼全然僵住了,那是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在外出勤,迎战怪物潮时,他也常常会有这样的感觉。


    ——此刻就在他面前。


    那只怪物,只要他抬起头,就能看到对方的全貌。


    一种纯粹的因为弱小而产生的危险感自内心升起。


    白昼的头开始眩晕,四肢发冷,并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呕吐欲。


    尽管如此,他依旧强忍着勉强抬起头。触手自大地的裂隙伸出,甚至让人看不到祂的本体到底有多大。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东西,每一寸身躯都显露出邪恶与强大。


    白昼无意识地咬紧牙关,生理上上的恐惧让他眼前阵阵发白。


    黏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血液的声音吗?是怪物粘液的声音吗?他已经无从分辨。


    五脏六腑都在抗拒着接近这种邪恶而强大的存在。求生的本能已然消退,剩下的,只有强烈的恐惧产生的僵直。


    可白昼不想死。指尖掐进肉中,用疼痛努力保持着理智。


    ……不,木仓在哪里?或许……


    恍惚之中,一只肥沃柔软的触手伸到了他的昏暗的视野之中。


    尖端舒展,露出那把已经沾染了血液的金属杀器。


    ——手木仓在这。触手轻轻地晃了晃。像是某种讨好。


    如同捕猎的人类在捕鸟笼撒下谷米。白昼无端产生这种联想,随后被这种类人感深深起了一身冷汗。


    他徒劳地想要后退,可身后也是触手,他无路可退。


    见他“无动于衷”,触手又将手木仓往白昼面前送了送。


    于是,那把冰凉的杀器就在离不到十厘米的位置了——当然,触手也是。


    白昼咬了咬牙,这是在挑衅吗?


    他闪电般地夺过木仓,果不其然地被触手趁机一把圈住。


    可这圈得又不是十分用力,像猫抓耗子般轻飘飘的,如同欢喜的逗弄。逗得白昼怒火中烧!


    这高高在上的,该死的怪物!


    白昼朝触手连开数木仓,触手却丝毫不在乎子弹撕裂的那些血肉,只是动作稍稍一顿,便进一步收紧。


    得益于触手的柔软包裹,白昼并没有疼痛的感觉。


    他将死了。


    四周静得惊人,白昼只能听到自己的喘息。


    距离那么近,白昼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被糊了满身的粘液。


    他理所当然地将其当做涎水——毕竟往日其他那些怪物也是这么垂涎于他的。


    长发湿乎乎的贴在面颊上,白昼垂着头,在触手的环绕中静的像是一尊瓷像。


    突然,他猛地咬了触手一口。


    无关策略,只是单纯的泄愤。


    毕竟今日,他实在是过于诸事不顺了。


    他恶狠狠地咬了下去,古怪的口感充盈了口腔,泪水流了出来,辛辣而又引人作呕的口感让白昼脑袋一空,险些以为自己已经死去了。


    只是下一刻,触手动了。


    触手用近乎喜悦的姿态将他卷入身躯之中,那么紧,挤得他近乎窒息。


    喜悦?那怎么可能。难道他激怒了祂?


    不,数年前怪物习性课上,教授的话忽然在脑中回响。


    “怪物依旧具有求偶繁.衍的本能。在进入求偶期后,其食欲会无限降低至零,直到繁殖结束。”


    “怪物大多是体表变温,因此人类的体温对其很有吸引力。对于部分爱好钻洞的种类,可以向它们展示你的温暖和适于筑巢。”


    “所以,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利用这一本能也算是权宜之策,尤其是面对天性是会将自己作为配偶口粮的种群……”


    不对……等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初遇?


    眼前阵阵泛黑,白昼的意识也如晨雾般淡去。恍惚间,难受的窒息感逐渐离去,眼前似乎闪过了刺目的白光。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时,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酒精的气息若有似无。很像一间病房,不过白昼很快认出,这是科学院的房间,私密与安全性都很强。


    原因无他,他曾经在类似的地方被科学院研究过许久。


    门被推开了,一位护士带着新的吊瓶走了进来。


    “我……”


    这话没来得及说完,因为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嗓间干哑得古怪,怪物的古怪血液犹在喉间,忍不住低头咳起来。


    他的这种脆弱显然引发了面前护士的作为女人的保护欲,连声音都柔和了几分,护士在手边的小桌上落下一杯温水。


    “不用着急,救援队驱逐了怪物,您现在被科学院接手了,院长片刻后会过来询问您一些事,现在您好好休息吧。”


    那样的怪物,真的能被救援队驱逐吗?


    “……好的,谢谢你。”白昼将疑惑压在了心底,无论如何,他活下来了。


    他到底是如何逃脱的?


    通讯器滴滴响起,救援队把他的通讯器也捡回来了。一打开通讯器,铺天盖地的慰问信息淹没了他,这些信息大多来自他先前的未婚男青年同僚。


    接着,一条突兀的推送新闻出现在他面前。


    【惊!基地离奇出现怪物入侵,遇难者竟是他!】


    白昼的指尖一顿,停留在那张血淋淋的配图上。


    是娄鹏的死状。


    娄鹏的遗体被扭曲成诡异的心形,整个人都被鲜血染红了,而心脏的位置被不知什么生物生生挖出了一个口子。


    像是极为诡异的告白现场。


    饶是白昼在基地外出了这么多年外勤,见过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怪物与死法,在看到这一张冲击力极强的照片后,还是忍不住心脏狂跳,冷汗淋淋。半天才心神回笼。


    娄鹏死了,他自然也就能摆脱纠缠了。可白昼却无法感到<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


    娄鹏作为A级别异能者,却死得无声无息。


    如果是人做的还好,如果是怪物……那就太危险了。


    不过,就算是怪物,也与他无关。他点进评论区,里面混乱至极。


    “听说娄鹏死前见过白昼,是不是被白昼那个体质害死的。”


    “好吓人,我可不愿意和这样的人呆在一个地方。”


    “怪物怎么可能会撒照片?还摆成那种形状,娄鹏那样的人,被人仇杀还差不多。”


    ……


    情况好像更糟了。在白昼出神时,病房的门却自外面打开了。


    “伯恩院长!”


    护士惊喜的声音让白昼回神。


    伯恩向她微笑着点了点头,他是个金发碧眼的青年人,带着一种不靠谱的风流气质,似乎很受同性和异性的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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