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搞搞清楚,咱们羌芜都对北辽做了什么,他们这是在利用你们,你们以为把我们交上去,他们就会忘了两国的仇恨,从而放过你们?这简直就是在做梦!!”


    “所以,眼下你们就该放了我们,起码能得到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银子,有银子傍身,说不定还有机会逃出城区,这才是识时务的正确选择!”


    东城,一队百姓正扭送着户部官员鲜于松德,和他的妻儿家眷朝皇宫的方向而去。


    鲜于松德和他的两个儿子,皆是一副脑满肥肠的模样,此刻正无所不用其极的,企图说服住抓捕他们的百姓放了他们一家。


    为首的几个汉子两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复杂的心动。


    不用细细追究鲜于松德过往做下的孽。


    单看他们父子三人这幅油水满满的体型,还有他们此刻口气颇大的允诺,便能想象,这么多年百姓缴纳上去的粮税,他们借机从中揩了多少油水!


    对于鲜于松德父子三人。


    百姓们自然是恨极了的。


    但他们给的承诺,实在是诱惑力十足。


    在羌芜,是官宦和商贾的天下。


    且商贾无论大小,都和官宦世家之间有沾亲带故的关系。


    所以。


    羌芜百姓就是被他们捧着吸血的血囊。


    百姓们摆脱不了他们。


    如果不想被吸干血而死,就只能不停的劳作。


    可以说。


    羌芜国虽然是六国之首。


    但天下看到的也只是其光鲜亮丽的外表。


    殊不知羌芜百姓的日子,并不比他国百姓的好过。


    所有人都过着紧巴巴的算计日子。


    从未,也没有机会体验过不愁明日,不愁未来的日子。


    所以这一刻。


    鲜于松德父子三人一唱一和的利诱。


    对他们来说,简直是不可抗拒。


    “这可是你们此生唯一一次富贵临身的大好时机,你们可不要错过了!”


    “现在城里局势这么乱,就算你们悄悄将我们放了,也不会有任何人发觉,但你们所有人却都可以因此得到一笔,你们这辈子都想象不到的钱财,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何尝不好?”


    “就是,再说了,你们以为旁人都和你们一般傻吗?若其他人遇到这样的机会,你们说他们是会傻乎乎的把送上门的钱财拒之门外,还是借着这和稀泥的机会,狠狠的捞一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唾手可得的利益就在眼前,却没胆子接住,那活该穷苦一辈子!!”


    鲜于松德可是<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的老油子,最善洞察人心。


    只是扭头一个余光的功夫,就能看清身后百姓的松动犹疑。


    见此一幕。


    父子三人心中窃喜,更是趁热打铁的游说起来。


    “是,本官承认,身为朝堂官员此前确实是只顾一己私利,不曾体察百姓疾苦,但你们想想看,自古权利在握的人,哪个不是利欲熏心一心为己?”


    “拓跋凌云也好,北辽的那个将军也罢,不管是谁掌控羌芜,好过的永远是他们的亲信心腹,还有那些会趋炎附势的人,到头来受苦的,还是你们这些老实巴交的平头老百姓!”


    “依我看,你们倒不如趁现在不动声色的薅上一笔钱,你们想想看,只要手里有了钱,万一北辽军要报复羌芜,屠杀百姓,你们手里有钱财,至少还有逃命的机会。”


    “就算是北辽军不追究百姓,你们也可以握着这些钱财,以后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这不是一举多得的好事情吗?”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一场交易你们得钱,我们得以活命,一举两得,双方顺遂,你们想想看是不是这个道理?”


    若说方才汉子们还只是犹豫。


    鲜于松德父子三人一番口水车轮战下来,他们是真的心动了。


    他们又怎么能不知道鲜于松德是为了活命,才无所不用其极的游说他们。


    但纵然他们依然是为了一己私利。


    可仔细想想,也不无道理。


    虽然此前羌芜朝廷一直在盘剥他们。


    但事已至此,若能一次性得到他们口中所说的很多钱财。


    那也算是对他们的一种补偿。


    把他们扭送献给褚将军,结果固然解恨。


    但光解恨又有什么用呢?


    正如鲜于松德所说。


    他们只是老实巴交的平头老百姓。


    只想过吃了上顿不愁下顿的好日子。


    和解恨这些虚妄的心绪相比。


    还是真金白银来得更实在一些。


    第274章 但现在我还活着,就该考虑怎么更好的活下去


    想到这里。


    几个汉子看了眼前方的巍峨的皇宫,两下交换了眼神。


    然后四下张望一番,扭着鲜于松德一家拐进了一个隐蔽的巷子。


    “你们这是想干什么?”


    见状不对,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赶紧快步上前,不可置信地望向为首的几个汉子,“这些当官的最是巧舌如簧,你们可不要因为他们许诺的利益,就被冲昏了头!”


    一个瘦弱的汉子也紧跟其后上了前,该是这妇人的丈夫。


    因着这夫妻二人,所有人都被逼停下来。


    居中钳制鲜于松德的汉子给身后人使了个颜色,立刻有人跑到巷口望风去了。


    他这才望向妇人,神色微微不满,“我当然知道这些贼子巧舌如簧,但只要能得到足够的钱财,那又如何?”


    “虽然抓捕他们,大部分都是我们出的力,但说到底我们都是一个队的,所以一会得到的钱财,我都会按均等分道每个人手里。”


    说着望向妇人,“若你害怕担责不想瓜分钱财,大可以自行离开,难道还想断了大家伙的财路不成?”


    闻言。


    身后的二十多个百姓一阵躁动。


    纷纷望向妇人夫妻。


    有人神色不满,显然和汉子是一个心思。


    有人神色复杂,介于心动和害怕之间。


    妇人面色涨红愤愤,“仓木大哥,我们可是几十年的左邻右舍了,你说这个话什么意思?”


    “你忘了你那因为你媳妇常年饿肚子,没有奶水而饿死的小儿子了?”


    “而且说起来,今天还是你挑的头把大家伙集在一起的,说什么要是能将奸臣送到断头台,也算是大仇得报了,前头的苦也就都不算白吃......”


    “怎么,当时说的那么义愤填膺,眼下竟然要为了钱财折腰,让这些奸佞继续安活于世?”


    “你对得起你那死去的小儿子吗?”


    被唤作仓木的汉子被戳到痛处,有些恼羞成怒,“正是因为我那小儿子,我才要这么做!”


    “他已经被饿死了,所以,如果有机会摆在眼前,我就不能再让我其他的家人忍饥挨饿!”


    “以后到了底下,我自会跪着向他忏悔,但现在我还活着,就该考虑怎么更好的活下去!!”


    一番话说完。


    巷子里鸦雀无声。


    妇人也呆住了。


    鲜于松德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不过很快就被求生得逞的得意覆盖。


    他望向妇人,眼神好像在说‘果然是愚不可及的平民,活该一辈子都只能在苦汤里挣扎。’


    妇人呆怔之际。


    汉子收回眼神,示意身边的同伴将鲜于松德父子三人的身子,扳正朝向自己和身后的一群百姓。


    随后,他便不由分说的将手伸进鲜于松德的怀里,一阵摸索。


    果然搜出来几张银票。


    另外几个汉子也从他两个儿子,还有妻眷身上各搜出了几张银票。


    林林总总加在一起,总共是两千五百两银票。


    见状。


    不止几个汉子。


    他们身后所有百姓都围了上来,眼底发光。


    两千五百两!


    即便是瓜分到每个人头上,每个人都能得到一百多两!!


    鲜于松德说的没错。


    莫说一百多两银子。


    他们所有人的身家归拢在一起,只怕连五两银子都没有!


    一百多两。


    确实是穷尽他们一辈子都赚不来的泼天财富。


    有了这些银子。


    只要省吃俭用。


    足以养活他们各家至少三代人!


    相比之下。


    北辽军承诺的,抓捕到奸佞可疑之刃,按人头奖励两百斤粮食,实在是小巫见大巫了。


    该如何抉择,再清晰不过了。


    见他们如此神色。


    鲜于松德一家子暗下对视,都松了口气。


    这些贱民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银票不过九牛一毛。


    这些年他积攒下的身家,堪比金山银山都不为过!


    众人都在为两千五百两银票而激动之时,只有妇人夫妻将鲜于松德一家的神色看在眼底。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满是愤色。


    末了,瘦弱男人隐下愤色,上前一步道,“仓木大哥,各位乡邻,我有个建议!”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