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叽喳喳——”


    云雀直接蹦到了齐文斌的胳膊手上,伸出了细木枝似的鸟腿。


    看到鸟腿上的信筒,齐文斌面色一震,立刻会意出不一般,赶紧小心翼翼的将信筒取了下来,展开。


    几个千夫长紧盯着齐文斌的面色。


    就看到。


    齐文斌眼底的凝重猛然消散,嘴角也瞬间咧开来。


    不过两个呼吸,他就看完了纸上的内容,将字条放到蜡烛上烧成了灰。


    随后,他望向几个千夫长,猝不及防的狠狠打了下自己的嘴,“你们,也打!”


    “狠狠的打!”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但见他面色郑重,不是开玩笑,也听令各自连打了自己个好几下嘴。


    “以后不管姑娘做什么,咱们都得无条件信任配合,决计不和今日一样,非议姑娘,都记住了没?”


    末了,齐文斌严肃的一一看了眼几个千夫长,叮嘱道,“若让本将再发现今日这样非议姑娘的现象,那就不是打几下嘴那么简单了,得军法处置!”


    几人连连点头。


    看来这云雀送来的字条,和姑娘有关。


    虽然齐文斌没有明说什么。


    但看他的神色就知道,对于阿九那小子,姑娘心里却是有数的,用不着他们瞎操心。


    不过。


    刚才的议论也不是全无用处。


    明日起,巡查定是要加强的。


    得提前将那些隐藏在人群里的歹心人揪出来,以绝后患才行!


    ......


    将军府。


    马厩。


    阿九正一下一下,温柔的给黑风梳毛挠痒。


    “你是幸运的......”


    便刷他便喃喃道,“我也是幸运的。”


    “将军是神人,能得她庇佑,阿九到现在都和做梦一样。”


    “你呢?”


    阿九伸手摸了摸黑风的马脸,“这么多马,将军却独选了你当她的坐骑,当初你是不是也欣喜若狂?”


    嚼着草料的黑风,打了个响鼻。


    然后别开了马身子,嫌弃阿九一般。


    将军说了,这小子没安好心。


    它可不能给他好脸!


    而且这小子长得妖精一样。


    说话又好听。


    它得时刻警惕着,稳住阵脚!


    “你呀你,有人伺候你,还闹脾气!”


    阿九笑着起身,对黑风的嫌弃一点都不在意,长臂不依不饶的伸过去,继续给黑风刷毛,“是不是我刷的太重了?这个力道行不行?”


    黑风庞大的马心一颤。


    这声音,啧啧啧!


    简直杀马啊!!


    察觉到自己意志不坚,黑风焦虑的嘶鸣了一声,甩头上去,直接把阿九抵了个人仰马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嘶——”


    阿九疼的皱了皱眉。


    一张俊颜简直人见人怜,何况黑风一匹马?


    黑风马眼惊慌的闪了闪,然后赶紧将马头扎进了食槽,佯装吃草掩藏心虚。


    它没看到。


    阿九的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的笑意。


    “别这样......”


    少年温柔的声音响在耳畔,黑风嚼草的动作一顿。


    虽然这细微的异常稍纵即逝。


    但还是被阿九捕捉的清晰。


    阿九眼底漫上不明意味的笑,也不管黑风愿不愿意,一下一下地顺抚着它的鬃毛,“别这样好不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破碎的脆弱,和眼底的笑意对比鲜明,“我好不容易才从万恶的深渊中挣扎出来,真的怕极了......”


    “我怕我一不小心又跌落下去,只能紧紧的抓住救命的绳索。”


    “你就是我的救命绳索。”


    说着他伸手从食槽抓了一把草,贴心的喂到黑风嘴边,不经意的将小臂上的伤痕暴露在它眼前。


    “你知道吗?只有你认可了我,我才能在将军府站稳脚跟,才能借将军的神威,庇佑自身。”


    说着,阿九突然抱住了黑风的头,将脸贴在它的额间,“求你乖一点,给我一个机会好好照顾你,不要让将军以为我是个不中用的人,好吗?”


    “我只想求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一滴清泪落在长长的马睫毛上。


    黑风整个马身子都僵住了。


    “吱吱吱——”


    突然几声尖锐的鼠叫传来。


    黑风猛然回神,然后一扬蹄,将阿九重新掀翻摔倒在地。


    阿九眼底惊闪过一抹诧异,循声望过去。


    就看到两只老鼠追逐撕咬着消失在马厩角落里。


    他垂眸掩下眼底的洞察,踉跄着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自言自语的自嘲道,“阿九啊阿九,你还真是病急乱投医啊......”


    “竟然奢望一匹马能听得懂你内心的渴望!”


    边说,他重新走向黑风,苦笑着摸了摸它的鬃毛,转身离开。


    黑风怔怔的看着少年单薄落寞的背影,蹄下有些躁动不安。


    “你们可看真切听真切了?”


    方锦珠看着两只鼠,扬了扬眉。


    “我们听你的,一眼都不敢眨的盯着他呢,看得那叫一个一清二楚,那个叫阿九的,还流泪了呢!”


    “要不是我们阻止的及时,黑风眼看着就要对那小子心软了!”


    “就是,不过那小子也确实可怜......”


    “呸呸,将军都说了那小子有鬼,你还可怜他?!那都是他装出来的!”


    “知道知道,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罢了.....如果是装的,那这小子可真是不简单啊!”


    “就是因为他不简单,将军才要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啊!”


    两只鼠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在马厩看到的情形。


    说到最后,竟有些掐嘴架的势头。


    方锦珠连连和稀泥,“好好好,我都知道了,听你们这语气,黑风已经对阿九有心软的苗头了,你们赶紧回去替我敲打它一下!”


    “......”


    两只鼠对视一眼,嗖的一下蹿了出去。


    方锦珠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之前在战场上,萧沅晟曾当众将星宝的秘密说了出来。


    虽然后来她换了战术,并没有让蛰伏的兽友们出来。


    但她身边有通兽语的孩子这个秘密,是捂不住的。


    阿九如此表现。


    该是在试探她有没有利用兽友监视他。


    但令她费解的是。


    若真是心机深沉之人,猜到自己可能会让兽友监视他,就不该打草惊蛇。


    他反而还表现的如此明显。


    反而让人捉摸不透。


    正愁眉紧锁之时。


    一只云雀哗啦落在了书案上。


    第226章 朕手里有张压箱底的王牌!


    方锦珠被惊了跳。


    “信,是褚将军的信!!”


    云雀叽叽喳喳的声音满是雀跃。


    替方锦珠雀跃。


    溜圆的鸟眼期待的盯着方锦珠。


    要知道。


    它把方锦珠的信送到褚将军手里时,前一瞬还威风凛凛的男人,下一瞬就直接激动到差点失态呢!


    闻言。


    方锦珠眼底一震,随后面上就涌现惊喜。


    赶紧伸手从云雀腿上的信筒里把信取了出来。


    云雀扑棱了下翅膀,“还是褚将军的喜欢多一点!”


    方锦珠展信的手不停,抽空瞥了眼云雀,“哦?你这是什么评判标准?”


    云雀摇头晃脑道,“他收到你的信,可比你收到他的信激动多了!”


    说着张开翅膀比划了下,“多这么多呢!”


    方锦珠忍俊不禁,还没想到回应云雀的话,眼神就被信纸上熟悉的字迹吸引了视线。


    ‘锦珠,见字如面。’


    ‘论起来,我到底不如你那般心思灵巧,竟忘了写信以诉衷肠,只每每在打仗之余的片刻闲暇,亦或者夜里卧眠之时,对你思之如狂。’


    方锦珠嘴角,情不自禁的随着炙热的文字绽放开来。


    这一场别离像是打通了褚烨爱情脉。


    字里行间再也不像之前般含蓄隐忍,狂热的似被情圣附体。


    ‘锦珠,你不知收到你的信我有多震惊多开心,差一点便失态到,让手下那些人又多了一笔饭间谈资。’


    ‘原以为,要等到彻底败了羌芜,才能赶赴回来和你相见,多耽误一刻,便要迟一日归家,所以我一日攻一城,每一仗都筹备尽全,争取不出丝毫偏差,你收到信的这一刻,我们约摸已经攻下羌芜的金华洲了......’


    方锦珠笑意越染越浓。


    褚烨字里行间的语气很松快,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


    金华洲。


    那便是还有两个洲,就可以攻到羌芜的京师了。


    ‘锦珠,我曾千叮万嘱,万事让韩从武一马当先,你只在阵后出谋划策就好,却不想短短时日你竟逼迫自己学会了骑马,还披甲挂帅为头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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