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又亲眼看到女儿倒在敌人的刀下。
那一刻。
他的天塌了。
如果不是神女,他将和女儿天人永隔。
后来女儿虽然醒来了。
但却心智紊乱,宛如失心疯。
这是女儿醒来喊的第一声爹!!
“魏大哥......”
方锦珠望向魏东升,“你和阿珠分开多久了?”
魏东升回神,连连揩掉面上的泪,哽咽道,“阿珠七岁那年,我就随第一批褚家军来了北辽......”
“这一别,已经八年了。”
闻言,方锦珠眼底闪过一抹疼惜,继而道,“魏大哥,亲人能活着相见相守,就是最大的幸事!”
“阿珠经此一难,心性回归到孩童一般,也不全然是坏事......”
说到这里,她伸手将少女脸颊处的发丝拢到了耳后,“此后,你将她当孩童,重新养育一次便好!”
“我相信,阿珠会在你倾注的父爱中,一点一点重新长大一次的。”
魏东升一怔,领悟过来后,瞬时泪眼簌簌。
他朝方锦珠郑重的俯首跪下,磕了一头。
千言万语,皆在这一跪之中。
末了。
方锦珠又重新望向阿珠,将她的手轻轻放在魏东升掌心,“阿珠,姐姐要去打坏蛋了,你要好好听爹爹的话,下次来,姐姐还给你带糖吃,好不好?”
闻言。
阿珠眼底一怔,然后就把手抽出来,紧紧的攥着方锦珠的胳膊,“姐姐不要走,阿珠害怕......”
方锦珠耐心笑道,“阿珠不用害怕......”
她伸手指了指齐文斌一行,还有远处的褚家军,“这里所有穿着铠甲的大兵都是姐姐的人,包括你的爹爹......“
“她们都会和姐姐一样保护阿珠的。”
阿珠小心翼翼的望向齐文斌一行。
齐文斌一行赶紧朝她咧开大牙。
“对对,我们会听姐姐的话,好好保护阿珠!”
“要是有人敢欺负阿珠,我们就狠狠揍他!”
几个人连连附和方锦珠的话,向阿珠保证道。
阿珠眼神微闪,但是抓着方锦珠的手,不那么紧张了。
方锦珠趁机再次把她的手塞到魏东升掌心。
魏东升这次握的紧紧的,“阿珠乖,姐姐要是不去打坏蛋,坏蛋就会欺负和阿珠一样的女孩......”
“爹爹知道,阿珠一定不希望别的女孩受坏蛋欺负对不对?”
阿珠连连点头,又摇头,“都不要被欺负!”
然后松开了方锦珠的胳膊,满眼认真的望着方锦珠,“阿珠乖,姐姐会来看阿珠吗?”
被这样一双纯粹期待的眼眸望着,方锦珠自然无法拒绝,“会,姐姐只要有时间,就会来看阿珠......”
“只要阿珠乖乖听爹爹话不闹,姐姐每次来,都会给阿珠带好吃的好不好?”
阿珠眼眸一两岸,点头如捣蒜,“嗯嗯,阿珠不闹,阿珠听姐姐和爹爹的话!”
见状。
方锦珠终于松了口气。
恰逢有褚家军上前禀告,“将军,按您的吩咐,我们已经把魏东升父女的帐篷搭好了!”
方锦珠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过去,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望向齐文斌,“一会就把照顾阿珠的人挑出来,一定要仔细筛选!”
齐文斌抱拳领命。
百姓们虽然没有靠近也没有发出声音,但这期间也都抻长了脖子张望过来。
方锦珠的话,隔得近的人听的一清二楚,不免一阵骚动。
将军这是要找个妇人来照顾这失心疯的少女。
虽然此前这少女的表现有些骇人,谁靠近谁遭殃。
但眼下显然已经被将军安抚住了。
若能被选中去照顾她,一月可是有三十斤粮食的酬劳!!
三十斤粮食,省一点,足以养活一家三口了!!
虽然现在因着将军的收容,他们吃穿不愁。
但谁不想赚取更多的粮食呢?
还未开始挑选。
这消息就在百姓们之间,口口相传了个遍。
将魏东升父女送到新的帐篷后,方锦珠又嘱咐了齐文斌一行几句。
后就出了帐篷。
就看到少年正站在帐篷门口,安静乖顺的看过来。
第219章 小生没有大名,只有一个小名,名唤阿九
方锦珠的身形顿了顿。
随后就径直走到少年面前,“你先待在这里,幕时本将会派人来接应你去将军府。”
少年眼底华光潋滟,在碰到她的视线后又连忙垂眸,嘴角却不知觉的扬起欣喜的弧度,“奴遵命!!”
他的声音本来就好听。
此刻染了雀跃,更如山涧泉水一般沁人。
紧跟着方锦珠出来的齐文斌一行,将少年雀跃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面上齐齐一黑。
竟让这小子得逞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他们很清楚,这一点不分男女。
如今将军远在羌芜,若这小子真想做些什么,就凭他这张脸,姑娘就很难不受蛊惑。
就算姑娘答应了让他去将军府,也绝对不能让他靠近姑娘身边半步!!
少年一直默默的跟在方锦珠身后,垂首恭敬的将她送到了马前。
然后看着女子身轻如燕的翻身上马。
目送着她骑马离去。
待方锦珠一行拐了个弯消失在主街路口,少年才堪堪收回目光。
眸子里闪烁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呆了好一会才缓缓转身。
就看到齐文斌一行正脸色阴沉的站在他身后。
少年一怔,随后就垂眸,不动声色的掩下了底里未来得及收敛的复杂。
“军爷......”
他恭敬的作揖行礼,身子躬的很低很低,是卑微到尘埃里的态度。
齐文斌脸色阴沉,没有说话,就任由少年这么躬身不起。
他们没有看到。
少年态度虽然卑微到了尘埃里,但和地面对视的眼眸却平静无波。
仿佛他的身体和灵魂,可以全然分崩而处。
即便身体卑贱如草,却毫不妨碍他的灵魂尊贵如厮。
“你叫什么名字?”
良久后,齐文斌才语气不善的开了口,却并没有发话让他直起身来。
少年身形纹丝不动,“禀军爷,小生没有大名,只有一个小名,名唤阿九。”
不过一瞬,齐文斌眼底就变幻了多个颜色,“阿九?”
几个千夫长也两下对视,觉得这个少年越发不简单。
别的不说。
单他这人不准他不起身的姿态,就不是普通人该有的反应。
别看这小子长的稚嫩,城府却不一般。
这样想来,一行人愈发担心了。
若放任这么个狼崽子进将军府,那简直是防不胜防啊!
姑娘向来是个睿智英明的,怎么能轻易的松口将这种人留在身边呢?
齐文斌接着问道,“你是哪里人氏?”
阿九一五一十道,“禀军爷,阿九是湖州人氏。”
“湖州?”
湖州虽然和京师以西比邻,但是仅次于北辽的穷山恶水之地。
整个州城八成之地都是山群峭壁,地势险要,耕地寥寥。
城里所有耕地产的粮,还不够给朝廷上交粮税的。
百姓们只能靠山过日子。
但深山猛兽居多,晨时进山,幕时不一定能回得来。
以至于。
湖州城地域虽然和京师差不多大小,但居住人口却只有京师的十之一二。
当初唐武先祖帝之所以将京师选址和湖州城比邻,就是觉得湖州城险要的地势,是阻挡西周国的侵犯的最后一道屏障。
这小子,竟然是这地方出来的。
齐文斌绕着阿九走了一圈,“你......是那个军人的家属?”
阿九身形不动,“禀军爷,阿九并不是那个军人的家属。”
“那你远在湖州城,怎么会落到朝廷军的手里?”
“禀军爷,阿九是在逃命的路上被抓的。”
“逃命?你遇到事了?”
“禀军爷......”
“行了行了,别禀禀禀的了,赶快如实说来!!”
“是军爷,阿九是<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从小就颠沛流离,后来被拍花子倒卖为奴,没想到主家暴虐嗜血,一言不合就以打骂为乐.......”
说着阿九躬着身子,默默的撩开了一截衣袖,露出了胳膊上的新旧伤痕为证。
狰狞的伤口让齐文斌一行人肉皮一麻,忍不住生出几分怜悯之心。
“阿九不堪凌辱,筹备了多年,前不久终于寻到机会逃了出来,阿九想着往北辽方向是边陲之地,主家不会断然不会为了我一个奴隶花费如此大的精力追捕过来,所以阿九就一路朝北辽的方向逃了来......”
阿九依然躬身不动,平静的语气好像在叙述旁人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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