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不好......”
小人儿的泪豆豆一颗接一颗的滚落,使劲摇头挣脱出来,“姝姝不乖,不听话,姝姝,就要在介等!”
“呜呜......”
边说边看向时光之门,大眼睛满是无措和不安。
褚烨的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了,又紧又疼,他指尖微颤着又拨通了方锦珠的电话。
等待的时间,他眼底凝着忐忑,凝着不安,凝着生平所有的害怕担忧。
依然无人接听。
褚烨身形踉跄不稳,后退了半步,心中似有什么摇摇欲坠。
“小叔......”
睿睿忍不住了,瘪着嘴上前,努力不让眼里的泪豆豆掉下来,“睿睿去找姐姐,好叭?”
“睿睿去看看,姐姐、有没有回家好叭?”
小人儿的声音一抽一抽的,带着隐忍的哭腔。
褚烨望向时空之门,眼底闪烁。
每天这个点一起吃晚饭,是他们和锦珠一起约定的,即使锦珠脱不开身,也一定会提前发个语音来打招呼。
刚才,他明明收到了锦珠发来的照片......
照片!!!
褚烨眼底一震,心中大骇。
锦珠给他发的照片是鱼塘,看拍照的位置,她应该是站在鱼塘边。
锦珠该不会是......
想到这里,呼吸一瞬间变得急促,胸口窒息到像是下一瞬就要停止跳动。
他高声令到,“来人!!找根绳子过来!!越长越好!!!”
早就察觉到里头不对劲的褚家军赶紧冲了出去。
知儿莫若母,从儿子的神色,褚老夫人就预料事情不太好,眼泪簌簌而下,却忍着没有哭出声。
她怕吓着孩子。
很快,褚家军就找来了一捆绳子。
褚烨蹲身和睿睿视线平齐,大掌扶着他稚嫩的肩膀,颤声道,“睿睿.....姐姐可能遇到危险了,须得你过去查看一番,你一人......可敢?”
这句话说出口,他心如刀绞。
事态突变,谁都不知道时空之门后面是什么情况,他怎么能......怎么能让孩子去冒这个险。
可锦珠姑娘许命悬一线,他只恨自己无能,无法亲自穿越时空之门。
睿睿却毫不犹豫的点头,“睿睿敢!”
然后小手一抹泪,张开小短臂,“快点小叔,姐姐有危险,要快点的吖!”
小脸上没有丝毫独自面对的恐惧畏缩,只有对姐姐安危的担忧急切。
褚烨拿起绳子,心口宛如油煎刀绞,一刻不得停歇。
“睿睿,过去之后,立刻打电话过来,小叔教你该如何做,可记下了?”
说话间,他已经把小人儿的小身子牢牢的绑了起来,好一番检查看是否牢固。
睿睿点头,小手娴熟的把电话手表打开,翻到电话本那栏,找到了小叔的名字。
然后就哒哒跑向时空之门。
“哥哥!”
姝姝哭着跑上前,紧紧的抱住了睿睿,“姝姝也去,姝姝、也要去!”
褚烨眼底闪过一抹急切,“姝姝乖,不要闹,多耽误一刻,姐姐就多一分危险,先让哥哥过去看看情况!”
闻言,姝姝松开睿睿,哭的直打嗝。
睿睿凑过去亲了亲姝姝的泪眼,“姝姝乖,哥哥救姐姐!很快回来!”
说完,小人儿就哒哒冲向时空之门,没有丝毫的犹豫胆怯。
看着睿睿消失在时空之门,姝姝哇的一声凄厉哭出了声,“哥哥!哥哥!!”
褚老夫人再也忍不住捂嘴呜咽出声。
褚烨看着绳子一点一点的消失,紧张的盯着手机。
睿睿没有打电话过来。
他一刻也等不住,直接拨通了睿睿的电话手表。
手机里连嘟声都没有,直接传来一阵忙音。
本来朝时空之门流送而去的绳子,也突然不动了。
铺天盖地的恐惧顷刻间将褚烨整个淹没,他颤抖着手扯了扯绳子。
没有任何阻挡重量。
他一点一点的把绳子扯回来,心也一点一点的坠落崖底。
绳子尽数回来了,睿睿却没有回来。
时光之门中间的传送带也骤然消失无影。
褚烨浑身失力,跌坐在地,“睿睿!!!”
......
“啪!”
清脆的耳光声和脸颊的疼痛,让方锦珠恍然回神,大口大口的喘息。
还没反应,就被两个婆子押住了胳膊。
她抬头,一男一女映入眼帘。
女人三十有余,云鬓秀眉,金钗华裙,通身贵气,此刻正秀眉倒立的指着方锦珠怒斥,“不是你,难不成还是锦玉自己跳进湖里的?老爷,这么冷的天啊,她这是想要了锦玉的命啊!”
男的不惑之年,一身紫色长袍奢华无比,丰俊的脸上只有冰冷无情,“人证物证俱在,锦玉躺在床上生死未卜,你还妄想狡辩?来人啊,把她给我拉下去杖责三十,丢到城南的庄子里去自生自灭!!”
方锦珠瞬间回神,心中大骇。
她记得自己掉进了鱼塘,她不会水,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窒息感持续了很久很久,这期间,她一直在想,褚烨联系不到她该怎么办?
睿睿姝姝再也看不到她该怎么办?
没有她,北辽应该也能存活下来了吧?
因为操心的太多,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没有那么强烈。
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难道她没死?而是又被噩梦魇住了?
第96章 你真以为逃过了板子,就能活下来?
可眼前的一切,未免也太过真切了些。
两个婆子拉着方锦珠就要去行刑。
胳膊被扯疼的瞬间,方锦珠脑中一阵撕裂般的疼痛,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从撕裂口狂涌出来。
她惊恐的瞪大了眼。
她竟然魂穿了!!!
眼前要打她三十大板的男人,是唐武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方鸿卓,也是原身的亲爹。
和方鸿卓并肩而立的贵妇是原身的继室嫡母赵碧秀。
原身则是方鸿卓未飞黄腾达之前的糟糠之妻所出的嫡长女。
原身年方十六,五岁的时候,亲娘前脚暴病身亡,后脚亲爹方鸿卓就娶了赵碧秀为续弦。
赵碧秀乃亲王之女,却偏偏看上了寒门出身的方鸿卓,此后方鸿卓一路青云直上,位极人臣。
没了娘就是没了爹,自赵碧秀入门,先后诞下一儿一女,方锦珠不止成了多余的人,还成了继妹继弟的肆意取乐的玩物,受尽委屈折磨。
可方鸿卓从来都是赤裸裸的偏向赵碧秀那边,从未听过她一言,护过她一次。
今日方鸿卓之所以要打她,是因为继妹方锦玉让她手持滚茶,她因烫没有端稳,溅洒在了方锦玉的腿上,烫到了她。
所以方锦玉气急败坏,连罗裙都没有湿一角,张口就诬陷方锦珠把她推下了荷塘。
赵碧秀早就看方锦珠碍眼,也就随着女儿的性子,将计就计要将方锦珠赶出相府。
方鸿卓更是连查问一句都没有,直接给方锦珠定了罪。
明白自己所处的局势后,方锦珠心中大惊。
原来噩梦真的是老天给她的预警!
原身挨了三十板子之后,被丢进了庄子,没两日就咽了气。
不行,她不能挨板子!
三十板子下来,就算有医可治,也会成废人。
“爹爹!”
“锦珠有话要说!”
想到这里,方锦珠望着方鸿卓凄厉道,“三十板子,锦珠必定命丧黄泉,锦珠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可锦珠毕竟是相府嫡女,也是上了族谱的,若平白没了,难免有心人会在背后非议爹爹,于爹爹声名仕途有损......”
“锦珠自知有错,还请爹爹将锦珠之过昭告于众,把锦珠罚派到北辽苦寒之地自生自灭,这样不止可以抚慰母亲和妹妹,另则也不用担上弑女污名,一举两得!”
“还请爹爹念及名声,也成全锦珠最后的孝心!”
声声恳切,字字啼血。
方锦珠的心却在汹涌作呕。
这是她这一生说过最违心的话。
可这是古代,她不过是蝼蚁一只,生死都在权贵一念之间。
无论如何,她都得活下去!!
说话间,方锦珠已经被按在了刑凳之上。
侍卫高举刑棍,顷刻间便要落下。
“等等!”
方鸿卓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扬手喊停,狐疑的走到方锦珠身前,居高临下。
方锦珠心口高悬未落,含泪望向方鸿卓,心中想着过世的父母,将对父母的孺慕之情和未尽到的孝心,全然堆砌在眼底,甚至掩住了惧死的惊恐。
赵碧秀眼底闪过一抹惊诧,权衡一番之后,并未上前阻止。
北辽距唐武千里之遥,本就苦寒贫瘠,现下又被朝廷所弃,若将这蠢货送到那处,定必死无疑。
如此这般,确实比打她一顿丢到庄子里更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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