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地上铺满了莹润的灵石,不是零星几颗,而是铺了一小片,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雾。


    盛年的手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他?抬起手,哆哆嗦嗦指着地面,声音都在打颤:“谢昀,谢昀……好?多、好?多灵石。”


    谢昀比盛年早片刻清醒,自然早就看到了满地灵石。


    “我们应该已经进入遗迹了。”


    盛年压根没听进去,眼睛里只剩下白光闪闪的灵石。他?立刻蹲下身,张开?双臂把面前一堆灵石搂进怀里,脸蛋美滋滋地贴在上面:“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全部进我的空间戒指吧。”


    他?心念一动,地上的灵石便消失一片,尽数被收进了储物?戒里。


    搂一把,收一波,再搂一把,再收一波,活像一只囤满粮食就满足的小兽。


    谢昀站在原地,看着他?乐此不疲扒拉灵石,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打扰他?,转身打量起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处无比宽阔的遗迹空间,穹顶高耸入暗,看不见顶端,四周是刻着古老?符文?的石壁,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不远处,一棵粗壮得需数人合抱的巨树立在中央,枝叶繁茂,却没有一片绿叶,全是璀璨如金的叶片,像是被日光永久凝固。


    巨树之下,静静立着一座古朴的小木屋,看起来毫不起眼。


    盛年终于捡够了灵石,心满意足地拍拍手上的灰,蹦蹦跳跳凑到谢昀身边,一眼也?看见了那座木屋。


    “我们进去看看?”他?很好?奇。


    谢昀嗯一声,迈步朝木屋走?去,盛年立刻跟上,脸上还挂着捡到宝藏的傻笑。


    走?到木屋门前,谢昀停下脚步,轻声说起关于这座遗迹的来历。


    他?所知不多,一切都来自家族传承。那位谢氏先祖,在渡劫去到修真?界前,只给后人留下一封密信,信中提及自己云游时,寻得一处灵气?充裕之地,特意为后世子孙留下机缘与传承。


    只是岁月太?过久远,传承到谢昀父亲这一代,信息早已残缺,只模糊记下南海秘境四个字,连开?启之法都遗失了。


    “原来如此。”盛年点点头,装作不知道,心里却一清二楚。


    他?知道的,远比谢昀多得多。


    那位先祖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明确的开?启方式。他?和历代谢氏后人都心知肚明,这座遗迹藏着的东西,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若谢氏后人无人能踏上正经修士之路,无实力守护,便不该来寻。


    可?偏偏,谢氏世代效忠晟国皇室,族中出了一位愚忠之人,将遗迹的秘密泄露给了帝王。


    更没想到,如今的晟帝贪婪成性,被觊觎遗迹的邪修蛊惑,竟与邪修暗中勾结,妄图强夺遗迹。


    凡界本就灵气?稀薄,百人中仅有两人拥有修行资质,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就算是百年苦修堪堪到达炼气?期的修士,也?多是纪听寒这般依靠世家资源堆砌的子弟,真?正的天才寥寥无几,修行资源更是极度短缺。


    这样一位成功踏入过修真?界的前人留下的遗迹,别说邪修垂涎,就如纪家、慕家等凡界修士世家,也?会虎视眈眈。


    至于开启遗迹的“钥匙”,先祖从未明说,只留了一句“缘至自明”。


    其?实就是入口石碑上的谢氏专属符文?,解译之后,答案便是以谢氏嫡系之血为引,方能破开?幻境、进入。


    盛年暗自思忖,谢昀已经推开了木屋的门。


    门没有上锁,指尖一碰便敞开?来,屋内竟意外地整洁干净,一尘不染,所有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仿佛主人刚刚离开不久。


    细碎的光从窗棂缝隙透进来,落在桌案,书架上,时光仿佛在这里静止。


    盛年的目光飞快扫过屋内陈设,最后盯着书案后那一整排码放整齐的古籍上,激动地晃了晃谢昀的手臂:“谢昀,快看那里,绝对?是好?东西!”


    谢昀走?过去,随手拿起几本翻阅。


    大?多是剑道典籍,记载着剑意领悟、剑招心法,还有几本炼丹、制符的孤本,封面上刻着盛年从未见过的文?字。


    谢昀自己尚且不知道,他?是万中无一的天生剑骨,但他?隐隐察觉,自己在剑道上的领悟力远超常人。


    此刻更是如此,那些?晦涩的上古文?字落在眼中,竟像是活过来一般,无需刻意研读,便自动涌入脑海,转化?为清晰易懂的剑意心法。


    他?快速翻动书页,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道持剑虚影,挽剑、刺剑、收剑,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谢昀看得入神,完全沉浸其?中。


    盛年没有打扰他?,自顾自在屋里溜达,指尖拂过一件件摆件。


    “这就是天堂吗……”他?抱着一只玉雕小兔喃喃自语,仰着脸傻笑,“发财了发财了……”


    傻笑了片刻,他?又清醒过来,小心翼翼把玉兔放回原位。


    “算了,”他?小声自言自语,“谢昀本就注定要踏入修真?界,这些?凡界的俗物?,到了那边根本用不上。”


    一心只想着捡宝贝的盛年,完全没想起那个被他?抛在脑后的关键问题——他?自己。


    他?溜达一圈,正想回头再去捡几颗漏下的灵石,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屋内一侧立着一扇雕花屏风,屏风后隐约通向里间。


    他?悄悄看了一眼谢昀,对?方依旧站在书案前翻书,全身心沉浸在剑道典籍里,根本没注意他?的小动作。


    盛年放轻脚步,不打扰他?,独自转过屏风,想继续参观内室。


    内室比外?间狭小许多,陈设也?更简单,一张床榻,一张矮几,几件朴素的旧家具,干净却冷清。


    盛年随意扫了一眼,脚步猛地顿住。


    床榻上,竟盘腿坐着一个人。


    那人闭着双眼,身着素色道袍,长发半束,看起来不过三十?余岁,面容清俊,神态安详,就像只是闭目入定,连呼吸都仿佛静止存在。


    他?的腿边,右手之下,还压着一面铜镜。


    盛年吓得魂飞魄散,张嘴就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鬼啊!”


    他?转身就跑,慌不择路,一头扎进温暖结实的怀里。


    谢昀在听见他?尖叫的瞬间,立刻丢下古籍飞身赶来,将扑过来的盛年接住。他?抬眼望向屏风后,一眼便看到了床榻上的身影。


    “别怕。”谢昀收紧手臂。


    盛年把脸埋在他?胸口,双手揪着他?的衣料,嘴里胡乱念叨:“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您大?人有大?量别抓我……”


    谢昀揽着他?,慢慢朝床榻走?近。


    盛年吓得把头埋得更深,声音发颤:“你干嘛你干嘛?别过去啊,太?吓人了。”


    谢昀停在床榻前,凝神感知片刻,确定没有半分生机与阴气?,才低声道:“他?已经坐化?多年。”


    盛年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我、我也?猜到了,可?是还是怕啊!”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敢慢慢从谢昀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眯着眼睛小心翼翼看向床榻上的人。


    那人依旧保持盘腿坐定的姿势,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盛年长长松口气?,拍拍胸口,小声发问:“所以……他?是那个皇帝吗?”


    谢昀摇头,目光落在那人清俊的面容上,笃定:“不可?能,他?……应该就是那位离开?晟国、寻到此处的谢氏先祖。”


    盛年啊一声,惊讶,“他?真?的成功进来了?那为什么会在这里坐化?……”


    谢昀也?无从知晓。


    他?上前几步,站在床榻前,望着这位素未谋面的先祖,恭敬地躬身一拜,才伸手拿起那人手下压着的铜镜。


    镜子只有巴掌大?小,青铜镜框刻着繁复的上古符文?,镜面光滑莹润,却照不出任何影像,只是一片幽深的暗。


    谢昀将铜镜举到面前,对?准自己,就在视线触碰镜面的刹那,铜镜骤然亮起微光。


    幽暗的镜面不再空洞,缓缓浮现出流动的画面。


    里面不是谢昀的模样,而是一段被封存的记忆。


    画面定格的瞬间,镜中出现一个与床榻上坐化?者一模一样的身影,却年轻许多,眉眼间满是意气?风发,站在一座恢弘的宫殿前,仰头望着云霄,眼底是对?大?道的憧憬与向往。


    画面开?始飞速流动。


    他?辞别亲人,踏上前往寻找遗迹的旅途,翻山越岭,渡海穿林,一路历经艰险,一切都以快进的速度闪过,直到镜中出现第二道身影,画面才骤然慢下来。


    盛年也?凑过来,探头看向谢昀手里的镜子。


    是在一片山林里。谢氏先祖与一只妖兽缠斗。


    就在他?渐渐落入下风时,一道剑光从旁边袭来,刺入妖兽的眼睛。


    是一个年轻男子从树后走?出来,收起剑,朝先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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