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有主角光环护体,在这个世界连当个吃瓜群众都有生命危险,抱大腿,必须抱紧龙傲天的大腿,这破地方没法呆了。
他一边心里疯狂吐槽,一边茫然地转了一圈。
彻底迷路了。
刚才逃命时根本没辨方向,他腿软得像面条,实在跑不动了。破罐子破摔,他索性慢下脚步,沿着一条看似有人踩过的小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祈祷能碰上个识路的人或者找到出口。
但本该是艳阳高照的正午,林间光线却骤然一暗,仿佛有大片乌云瞬间遮天蔽日。
盛<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意识地抬头。
不是乌云。
是三只翼展丈余的墨色巨鸟,正低空掠过,正是黑甲狮兽召唤来的墨羽枭兽,也是凡界最常见的低阶飞禽妖兽。看它们飞去的方向,正是混乱的比试场。
“我的妈呀!”
盛年脸都吓白了,那点摆烂的心思瞬间抛到九霄云外。他怪叫一声,也不管方向对不对了,瞅准一个与巨鸟飞来方向相反的地方拼命狂奔。
他记得自己明明是跟着人群跑的,可怎么越跑,人越少呢?
“不对……”这个念头刚闪过。
脚下突然一空。
“救……”
命字还没喊出口,盛年身体不受控制地坠落,重重摔在坑底。
他瘫在地上,眼前金星乱冒,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后背和屁股,火辣辣一片。
他龇牙咧嘴地倒吸着凉气,缓了好半天,才颤巍巍地用手撑地,勉强坐起身。
抬头望,坑口距离他起码有三四丈高,坑壁陡峭,布满湿滑的苔藓和虬结的树根。
这显然不是天然形成的,更像是人为挖出来的。
“谁这么没素质,随地挖坑!”
盛年带着哭腔小声骂骂咧咧,又委屈又后怕。
他活动了一下酸疼无比的胳膊,揉着快摔成八瓣的屁股,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爬上去。这高度,这滑不溜秋的坑壁,凭他自己,难如登天。
他愁眉苦脸,捶打着酸痛肩膀时,侧头的余光无意间瞥向了坑底的阴影处。
他差点又被吓了跳起来,因为堆积的枯枝败叶中,躺着一个人。
盛年蹬着腿往后面退了点,被吓的一动不敢动僵硬在原地。
他也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等了多久,乱糟糟的脑子突然想到一个可能,这莫不是一个死人吧。
不然他掉进坑里这么大动静,怎么不见他有一点反应。
盛年害怕的咽咽口水,欲哭无泪。
可是死人他也怕啊,他来自法治社会,难道死人是什么很常见的东西吗?
盛年一想到要和一具尸体待上半天,还不知道最后有没有人来救他,他就浑身难受。绝境激发潜质,他用手抓着坑壁的泥土石块,尝试着想要爬上去。
不知道有没有爬半米,他又摔了回去。
盛年摆烂了,站在坑底,垂着脑袋弓下脊背,耷拉着手臂软绵绵的晃了晃,苦笑一声。
“臭天道,垃圾天道,没人性,坑货!”
逮着天道骂骂咧咧一通,盛年漫无目的看了一圈,无意中注意到那个他以为是尸体的手指竟然动了动。
盛年咻的直起身体,咬着牙开始一步一步朝着那个人靠近。
“该不会还没死吧?昏过去了?”
边嘀咕着给自己壮胆,他慢慢蹲了下来。这个人是侧脸朝地趴着的,脸正正朝向盛年的方向。虽然因为头发盖住了他的脸,看不清。
盛年学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用二指估摸着在那人鼻下探了探。
有呼吸,还活着。
盛年一屁股坐下来,“呼——吓死我了。”
他捏着手指纠结一会,最后烦躁的锤了一下地,“算了算了,遇上就是缘分,救救你吧。”
盛年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想着应该给这个人翻个面,但实际行动起来,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力气这么小。
他抿紧嘴唇,几乎是用手掐住这人的肩膀才把他给翻了过来。
幸亏他今早出门前,想着是来看比赛的,就随身装了点饼还带了一壶水来。
他胡乱把这个人鸡窝一样的头发顺到脑后,定睛一看,嚯了一声。
“这哥们还挺帅的。”
他先是自己咕噜咕噜灌了几口水,才肉疼地给这个人分了一小点,他扳着他的下巴,硬给人灌了进去。
盛年也累了,坐下来苦巴巴地啃着饼。想着这也许是他最后一顿了,吃着吃着就哭起来。他不是喜欢掉眼泪的人,毕竟青春期还中二的他还挺装的,哪能说哭就哭。
可是他真觉得自己命苦,他怎么这么倒霉,甚至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别害我了老天,实在不行就让我死吧,我真的不需要什么穿越重生的组合套餐。你知道的我心理承受能力差,再吓我两次,我真的会被吓死的。”
“狗屁的穿书,狗屁的重生,有什么用?”盛年越说越气,大吼一声,“有毛线用!”
“咳咳咳。”
他刚吼完一声,被忽然响起的咳嗽又又吓一跳,赶紧捂住自己的小心脏,看向身边依然在咳嗽的人。
意识到人醒了,盛年赶紧扶着他坐起来,惊喜道:“你醒了?”
第4章
坑底阴暗潮湿,盛年只穿着单薄的春衫,先前逃命时跑出的热汗早已凉透,现在被地底的寒气一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手臂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望着在阴影中艰难抬起头与自己对视的男人,眼里沁出笑意。
借着坑口投下的微弱天光,他看清了对方的脸。
面色苍白,双颊微微凹陷,有些瘦脱了形,但骨相极佳,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即便在如此狼狈虚弱下,底子里的俊朗也未被掩盖,反而增添了几分羸弱感。
男人似乎想说什么,突然咳嗽起来。
盛年连忙凑近些,手忙脚乱地从自己腰间解下小水壶,里面还剩小半壶他早上灌的清水。
“你别急,先喝点水缓一缓。”
他拔开塞子,将壶口递过去。
男人原本涣散的眼神聚焦,抬起一只手紧紧攥住盛年拿着水壶的手腕,力道很大,盛年吃痛地嘶了一声。
男人毫无所觉,只是迫不及待地将嘴唇凑到壶口,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喉结急促滚动。
“哎,你慢点喝,给我留一口啊!”盛年又急又心疼,水壶本就不满,这可是他目前唯一的补给。
他皱着眉试图挣开手腕,却发现他看起来快要死了,但力气大得惊人,他根本挣脱不开。
罢了罢了……
盛年看着对方渴极的模样,心软下来,只好认栽,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将壶里那点水喝了个干净。
直到最后一滴水落入喉中,男人才手指一松,放开了盛年。他向后靠回冰冷的坑壁,胸膛起伏,闭着眼喘息,脸上痛苦的神色并未减轻。
盛年赶紧把手抽回来,手腕上已留下一圈明显的红痕。他没好气地晃晃空空如也的水壶,又倒过来抖了抖,果然一滴水也倒不出来。
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不高兴了。
“算了,”他看着男人虚弱的样子,低声嘟囔,“看你伤这么重,不跟你计较了。”
倚在坑壁的男人似乎听到了,眼皮缓缓掀开一条缝隙,看向盛年,他声音沙哑干涩:“多谢。”
“不必谢,”盛年无精打采地摆摆手,环顾一圈,悲观情绪又冒了上来,“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要是没人来救,早死晚死都是个死。”
男人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劳烦……帮我取一下药,在我荷包里,应是我掉下来时,落在地上了。待我恢复些许,凭我炼气境的修为,或可带你出去。”
“药?你能恢复?还能带我出去?”
盛年眼睛倏地亮了,变脸似的,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笑意爬上眼角眉梢。
他凑近些,语气殷勤,“你早说嘛,药在哪儿?我这就给你找,这就喂你。”
希望之火重新燃起,管他能不能成,有盼头总比等死强。
男人微微动了动下颌,示意地面:“荷包……应该掉在附近。”
这坑底积着厚厚的枯枝败叶和湿泥,盛年大致扫了一眼,没看到什么像荷包的东西。他只好弯下腰,也顾不得脏,用手在潮湿的落叶和泥土中小心翻找起来。
一边找,闲不住的嘴又忍不住开始打听。他悄悄瞥了一眼靠在那里,依旧难受得紧的男人,压低声音问:“那个……兄台,你是怎么掉进来的?也是逃跑的时候没看清路吗?”
男人眼皮半垂着,又低咳了几声,才回答:“我是被二公子丢进来的。”
“啊?”
盛年翻找的动作一顿,惊讶地转过头。
纪家二公子?可眼前这位兄台,虽然现在病弱憔悴,但能看出原本相貌十分俊朗,甚至带着点冷硬的英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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