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总,网上有传闻说您和太太之前闹过不愉快,甚至分居了一段时间。请问这是真的吗?”
话筒递过来的时候,柏悦看了江曼如一眼。江曼如没有看她,对着记者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得体,不冷也不热,像在说“这个问题我来回答”。
“我们结婚三个多月了。”江曼如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新婚总会有磨合期。吵架是有过的,分居是没有的。偶尔回娘家,她也会跟着我一块回去的。”
记者追问:“那现在磨合期过了吗?”
江曼如偏过头,看着柏悦:“过了吗?”
话筒递到柏悦面前。
柏悦的嘴角上扬。不是社交场合的礼貌微笑,是那种“你让我回答我就回答”、还带着点无奈但底子是甜的弧度。
“我对你没有磨合期。”她说。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哇哦”的声音。江曼如的嘴角动了一下。很短,但弯起了明显的弧度。
“之前网上传您怀孕,去医院检查,后来医院发了声明说是肠胃不适。但大家还是很关心,您和柏总什么时候会有好消息?”
江曼如的手指在话筒上轻轻敲了一下:“有好消息会告诉大家的。”
不是“会有的”,也不是“在计划中”,是“会告诉大家的”,把“有没有”的问题变成了“什么时候说”的问题,把节奏从“回答”变成了“告知”。
记者还想追问,柏悦补了一句:“她年纪还小,不急。”
那个“不急”说得轻描淡写,但意思很清楚:这个问题可以结束了。
“网上有人把你们和上一季那对已经离婚的嘉宾做对比。有人说你们也是在演戏,等节目热度过了就会各过各的。你们怎么回应?”
柏悦顿了一下。
“各过各的?”她重复了这四个字,“我们住一起,吃一起,今天早上她还在家给我做了早餐,说怕我起不来。这叫各过各的?”
江曼如看着镜头,笑了一下。
记者追问:“那你们怎么解释之前的不和传闻?”
江曼如偏了一下头,看着那个记者:“你结婚了吗?”
记者:“结了。”
“你跟你的伴侣吵过架吗?”
记者犹豫了一下:“吵过。”
江曼如笑了:“那你们也感情不和吗?”
记者没再说话。
柏悦看了江曼如一眼,那一眼里有意外,有笑意,有一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了”的惊喜。
最后一个问题留给了一家娱乐媒体。记者是个年轻omega,看起来比前面几个都紧张:“请问二位私下怎么称呼对方?”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你先说。”江曼如说。
柏悦看着江曼如:“先说有奖励吗?”
江曼如想了想:“有。”
柏悦歪了一下头:“老婆。”
台下有人笑了。
江曼如摇头:“我没听到。”
柏悦的耳朵红了。从耳垂到耳尖,整片都在发烫。她靠近话筒,对着江曼如,叫了一声:“老婆。”
江曼如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笑,闪光灯亮成一片。<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平台的弹幕在这几秒里刷了上百条:“这对包真的”“就算是演我也认了”“她们好配”。
会场内。香槟塔被倒满的时候,柏悦站在江曼如旁边,她的手还搭在江曼如腰侧。有人过来敬酒,柏悦自然地挡在前面,江曼如站在她身后低头喝果汁。
走了一圈,两个人终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
柏悦把酒杯放在桌上,人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口气。江曼如坐在她旁边,手里还端着那杯果汁,喝了一小口。
“你刚才说的奖励是什么。”柏悦问。
“奖励你先说啊。”
“?”
“还让你说了两遍。”江曼如看着她。
柏悦:“.........”
江曼如被她的样子逗乐了,一直捂着嘴笑。
柏悦往她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晚上就让你叫回来。二十遍,不对,两百遍。”
酒会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两个人之间投下一层暖黄色的光晕。江曼如伸手把柏悦嘴角边多余的口红蹭掉,指腹擦过她的嘴角,动作很轻。
“我们今晚会上头条吧。”江曼如的侧脸在酒会的灯光里很柔和,耳垂上那对流苏在光里微微晃着。
“嫌慢的话,”柏悦的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我可以花钱。”
“败家。”
“养你肯定是够用的。”
江曼如的眉毛动了一下。她伸手,手指搭在柏悦衬衫的领口上,指尖碰着那层黑色的丝绸,慢慢往下滑。
“你打算怎么养?”她问。
柏悦低头看着那只手:“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都给?”
“说说看。”柏悦伸手握住她放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我不是在开玩笑”的认真。
江曼如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光,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的、温柔又危险的光。
“你认真的?”
“嗯。”
江曼如笑了,笑意从眼睛里漾出来。她把柏悦的手拉起来,放在自己腰侧,掌心贴着那层香槟色的缎面。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胸口贴着胸口,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叠在一起。
“那你可要努力了。”江曼如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很贵的。”
柏悦低下头,额头抵着江曼如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
“我知道。”柏悦说,“所以没打算省。”
第 49 章
判决下来的那天,下了点小雨。
柏悦到法院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不少记者。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头发扎起来,耳朵上什么都没有。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来旁听陌生人庭审的普通市民。她没有走正门,从侧门进去,找到了旁听席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
江曼如已经在了。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散着,没化妆。看到柏悦过来,她把旁边椅子上的包拿起来放到地上。柏悦坐下来,两个人在昏暗的旁听席最后一排并肩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庭审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陈副总被带上来的时候,柏悦注意到他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大半,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他的目光在旁听席上扫了一圈,落在最后一排,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没有恨,没有不甘,什么都没有。像一个已经把所有力气都用完了的人。
法官宣读判决书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诽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陈副总站在那里,低着头,没有上诉。
宣判结束后,法警把他带走了。旁听席的人陆续站起来往外走。柏悦坐在那里没有动,江曼如也没有动。
“六年。”柏悦说。
“嗯。”
“出来的时候,他五十一了。”
江曼如侧头看着她:“你同情他?”
柏悦想了想:“不是同情,是觉得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江曼如没说话。她伸手,勾住柏悦的小指,晃了晃:“走吧。”
两个人从侧门出来,雨已经小了,细细的,像雾。柏悦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潮湿的泥土味和远处不知道谁家做饭的油烟味。
“晚上庆祝一下?”柏悦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江曼如抬头看她:“庆祝什么?”
“庆祝事情结束了。”
“好。”江曼如把风衣的领子立起来,挡住后颈,“去哪儿?”
柏悦跟在她身后,嘴角弯起弧度,反问:“你想去哪儿?”
“你定。”江曼如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柏悦透过车窗看着江曼如系安全带。她的侧脸在水雾里有点模糊,像隔了一层很薄的纱。
柏悦坐进车里,发动引擎,驶出法院。雨刷在挡风玻璃上一左一右地摆着,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江曼如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两个人都没说话。
下午,柏悦在公司开了个会。新楼盘的销售数据出来了,比预期好很多。林薇汇报的时候嘴角一直弯着,说“网上热度还在持续,周末看房预约已经排到下个月了”。
散会之后,她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江曼如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上午的那条“到了吗”。
她的手指在输入框上悬了一会儿,打了一行字:“在干什么?”想了想,又删掉了。她打了一行新的:“想好晚上去哪吃了吗?”又删掉了。
她退出对话框,打开通讯录,找到江曼如的名字,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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