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柏悦痛的身体弯下去。


    “真的不疼?”江曼如眨巴着眼睛问,“那你为什么缩起来了?”


    看着柏悦疼的说不出话,江曼如的嘴角翘起来。她从柏悦的臂弯里钻出来,走到洗手台前,对着镜子擦头发。浴巾在她头上揉来揉去,把她的脸遮住了一半。


    柏悦弓着身体回头看她,只能看见她的半张脸——一只眼睛,半边嘴唇,还有一小片被水蒸气蒸得粉红的颧骨。


    那只眼睛在浴巾的边缘看着柏悦。里面有得意,有开心,全是宣告胜利的姿态。


    “柏小姐可以出去了吗?”江曼如的声音从浴巾后面传出来,带着笑,“我要换衣服。”


    柏悦撑在洗手台边上,不肯走。


    “你换。”


    “你在这儿我怎么换?”


    “又不是没看过。”


    江曼如把浴巾从头上扯下来。两个人对视了三秒。江曼如抬手,一脸坦然的扯掉身上的浴巾。然后,她踩着地上的浴巾,走到柏悦面前,推了她一下。


    柏悦后退一步,一只手撑在洗手台上。另一只手本能地揽住江曼如的腰,把她固定在怀里。


    江曼如的手指攥着她的领口,踮起脚尖,毫无预兆的吻了上去。又急又乱,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和她平时游刃有余的样子判若两人。


    柏悦没有回应她的急切。她的手从江曼如的腰侧移上来,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颧骨,把她的脸固定在一个角度。然后才吻了回去,一下一下,像潮水拍打沙滩,不急不躁。


    江曼如的呼吸从急变慢,从慢变长。她的手指从柏悦的领口上松开,改为搭在她肩膀上,指尖陷进浴衣的布料里。她的身体在柏悦的吻里一点一点地软下来,像被太阳晒化的黄油。


    柏悦的嘴唇从她嘴角移开,移到她耳垂上:“你生气的样子很美。”声音低得像梦话。


    江曼如的耳朵烫了一下。她伸手推开柏悦的脸,力道不重,但很坚决:“满意了就出去。”


    柏悦被她推得脸偏向一边,但她的嘴角没有落下来。她握住江曼如的手腕,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我在外面等你。”柏悦说。


    她松开江曼如的手,转身走出浴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江曼如站在洗手台前,脸红扑扑的,嘴唇有点肿。


    柏悦笑了一下,带上了门。


    江曼如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脸红,嘴唇肿,脖子上全是痕迹。她用手指摸了摸脖子上那块最深的红痕,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换衣服。


    第 35 章


    从酒店回来的路上,柏悦的心情一直很好。


    她的手指时不时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拍,等红灯的时候跟着电台哼了两句走调的歌,拐进小区的时候打了太早的转向灯,又默默关掉。


    江曼如坐在副驾驶,把这些细节一个一个地收进眼里。她侧头看着窗外,道路两旁的树一棵接一棵地从车窗外面滑过去,叶子被风吹得翻起银白色的背面。


    “中午回家吃饭吧。”柏悦忽然开口,语气尽量放轻,像在说一件很随意的事。


    江曼如转过头看着她。


    柏悦的眼睛还看着前方的路,表情平静,但她的手指不敲了,有些拘谨的停在方向盘上。


    “我妈昨天打电话了,”柏悦说,“说好久没见你,想你了,让咱们过去吃饭。”


    江曼如从柏悦的侧脸上看到一种刻意放松,但没完全放松的紧绷。


    “昨天?”她的声音不轻不重。


    “嗯。”柏悦顿了顿,“昨天在你逛街的时候打的,忘了跟你说了。”前面是红灯,柏悦把车停下来,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拇指在皮质的包裹层上慢慢摩挲。


    江曼如把目光从柏悦脸上移开,落在挡风玻璃外面。虽然早就知道柏悦这两天殷勤照顾她是为了什么,但她急不可耐的样子还是挺破坏当下气氛的。


    柏悦太需要这场“和好如初”的戏码了,她必须让柏母相信她们已经没事了,这样她才可以回公司上班,结束“住江家、哄老婆”的强制休假。


    “我要先回家换衣服。”江曼如说。


    柏悦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了。她笑着说:“时间还早,你慢慢换,来得及。”


    绿灯亮了,柏悦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她的手指又开始敲方向盘了,这次节奏轻快了很多。


    “妈妈平时喜欢什么?”江曼如目光看着窗外,“回去总不能空着手。”


    “什么都不用带。”柏悦回头看她,“她喜欢你。”


    江曼如提前声明道:“这是你说的。她要是觉得我没礼貌,是你的事。”


    “嗯,我的事。”柏悦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很轻。


    回到江家,江曼如上楼换衣服,柏悦在客厅等着。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又一圈。柏母昨天确实打电话了,但“回家吃饭”这件事是柏悦自己加的。柏母说的是:“曼如气消了没?好好哄哄人家,别急着回来。”


    回家吃饭是在车上临时决定的,她对自己昨晚的表现非常满意,忽然就觉得不能再等了——如果现在不说,可能还要在江家住一阵子。


    所以她说了,用“尽量随意”的语气。她怕江曼如拒绝,怕她说“你就是为了交差”,怕她看穿自己那些说不出口的小心思。


    但江曼如答应了。


    一切出奇的顺利。


    柏悦把车钥匙攥在手里,金属的棱角硌着掌心,有点疼,她没松手。


    楼上传来脚步声。


    江曼如换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度到小腿,领口有一圈细小的蕾丝边。耳朵上戴了一副很小的钻石耳钉,是昨天逛街的时候买的。


    柏悦站起来,手里的车钥匙差点掉地上。


    “走吧。”江曼如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柏悦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双米白色的平底鞋,觉得这时候应该说点什么。比如“这双鞋挺适合你的”,或者说“你穿什么都好看”。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江曼如穿好鞋,站起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柏悦能闻见她头发上的香味。


    “看什么?”江曼如问。


    “没看什么。”柏悦的声音有点哑,她清了清嗓子。


    江曼如看了她一眼,没再问,推开门走了出去。柏悦跟在后面,两步的距离。阳光很好,风很轻。她看着江曼如的背影——白色连衣裙在风里微微飘动,马尾扎得很高,露出一截贴着抑制贴的后颈。抑制贴的边角微微翘起,下面是她咬过的齿痕。


    柏悦加快了一步,走到她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偶尔碰在一起。


    -


    柏家的房子比江家大,一栋三层的独栋,门口种着两棵梧桐树。


    柏悦把车停好,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门。江曼如自然地扶着她手下车,正要走,柏悦从后面拉住她,然后伸出胳膊,示意她挽住。


    江曼如看了她一眼,浅笑。然后抬起手臂,挽住柏悦的胳膊。


    门开了。柏母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耳朵上戴着一对翡翠耳钉。她看到江曼如,眼睛亮了一下,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角。


    “曼如来啦!”她伸手拉住江曼如的手,把她拉进屋里,“快进来,外面热。”


    “妈妈。”江曼如的声音软软的,和平时那个动不动就翻白眼的omega判若两人。她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这是给您的,一点心意。”


    柏母接过袋子,说:“哎呀,来就来嘛,带什么东西。”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快坐快坐,柏悦你给曼如倒水,站着干什么?”


    江曼如被柏母拉着在沙发上坐下。客厅的装修低调奢华,墙上挂着一幅水墨画。茶几上摆着果盘和茶具,果盘里的水果切得很精致,摆成好看的形状。


    “脚好点了吗?”柏母的目光落在江曼如脚上,一脸关心地问。


    “好多了,妈妈。就是磨破了一点皮,柏悦给我买了药,已经快好了。”


    柏母点了点头,目光停在江曼如脸上:“柏悦从小就不会照顾人,难得她知道给你买药。以后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喊她去做,不要客气!”


    “柏悦挺好的,”江曼如说,“很会照顾人。”


    柏母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点:“就应该这样。让她多表现表现,反正她最近也没什么事。她要是敢欺负你,一定要跟妈说,我收拾她。”


    江曼如抬起头,对上柏母的目光。那双眼睛和柏悦很像,同样的形状,同样的颜色,同样在认真看人的时候会有种让人无处可躲的专注。


    “谢谢妈妈。”江曼如说。


    柏母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嘴角压着笑,什么都没说。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你们坐,我去看看汤好了没有。”


    柏母走后,客厅里只剩下柏悦和江曼如两个人。水晶吊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两个人之间投下柔和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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