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悦配合着她的表演,给她倒香槟,帮她切牛排,偶尔说几句不痛不痒的情话:“这裙子很适合你。”


    江曼如低头笑:“你选的这条,我很喜欢。”


    裙子确实是柏悦送的,但却是让林薇准备的,包括江曼如行李箱里那几套全新的度假装,都是符合“乖乖女”审美的款式,素雅、得体、不出错。


    一切都很完美。


    “跳舞吗?”乐队换了一首慢歌,柏悦问。


    江曼如抬起眼,有些意外:“在这里?”


    “这里怎么了?”柏悦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我们新婚,跳个舞不是很正常?”


    江曼如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秒,才把手放了上去。


    柏悦的手指收拢,握住了她的手。


    触感温热,柔软,骨架纤细。


    沙滩上,烛光摇曳。


    柏悦一手握着江曼如的手,一手虚揽着她的腰,两人随着音乐慢慢晃动。


    江曼如低着头,额头几乎抵在柏悦的肩膀上,一副害羞得不行的模样。


    “累了我们就去休息?”柏悦在她耳边问。


    “有一点。”江曼如的声音闷闷的,“飞机坐太久了。”


    “那早点回去?”


    “好。”


    一曲结束,柏悦松开手。江曼如退后一步,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羞怯的感谢:“谢谢你,柏悦。今天……我很开心。”


    柏悦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想的是:我演技真好。


    第 6 章


    回到水上屋,两人各自洗漱。


    柏悦洗完澡出来时,江曼如正坐在露台的躺椅上,裹着一条薄毯,看着海面上的月光。


    “还不睡?”柏悦走过去。


    “睡不着。”江曼如抬头看她,“你要睡了吗?”


    “不急,陪你坐会儿。”


    柏悦在她旁边的躺椅上坐下。


    两人沉默地看着海面,月光碎成无数片银色的光点,在海浪里起伏。


    “柏悦。”江曼如突然开口。


    “嗯?”


    “你……”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你为什么会同意这门婚事?”


    柏悦侧头看她。


    月光下,江曼如的眼神清澈,表情无辜。像一个真的在好奇的新婚妻子。


    “你呢?”柏悦反问,“你为什么同意?”


    江曼如想了想,轻声说:“家里希望我结婚。你……看起来是个好人。”


    好人。


    柏悦差点笑出来。


    “好人”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有点讽刺。


    “我也一样。”柏悦说,“家里希望我结婚。你看起来很合适。”


    “合适?”江曼如歪头,“哪方面合适?”


    “各方面。”柏悦看着她的眼睛,“长相、性格、家世……都很合适。”


    江曼如笑了。那笑容很淡,在月光下几乎看不清。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


    “我有点困了。”江曼如站起身。


    “你先去睡,我等会就来。”


    江曼如离开后,柏悦一个人坐在露台上,点了一支烟。


    月光很好,海风很好,蜜月很好。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那种感觉,像在看着一面镜子。镜子里的人动作完美,表情完美,一切都完美。但你总觉得,镜子背后藏着什么。


    是什么呢?


    柏悦吐出一口烟,看着它被海风吹散。


    算了,不重要。


    本就是家族联姻,怎么可能事事如意。她要做的是演好正经Alpha,应付江曼如。只要台面上的戏不出错,台下的事,谁管谁?


    她掐灭烟,起身回房。


    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江曼如侧身躺着,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被子盖到肩膀,露出半截白皙的后颈。


    柏悦的目光在那后颈上停留了一秒。


    腺体的位置,在发情期的时候,会泛红,会发热,会散发浓郁的信息素,是Omega最脆弱也最敏感的地方。


    正常情况下,Alpha会对这里产生本能的占有欲。


    但柏悦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她躺到床的另一侧,和江曼如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闭上眼,听着海浪的声音,慢慢陷入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身边有动静。


    omega的身体从后面贴了上来,柔软,温热。茉莉花的香气变得浓郁,甚至比昨晚更甚。


    柏悦瞬间清醒。


    发情期又来了?


    柏悦正准备起身拿抑制剂,却突然顿住了。


    因为她闻到了那股信息素里的异样。


    清甜的茉莉花,但底层……有什么不对。


    是一种很淡、很淡的木质调。


    像白桃木。


    柏悦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想起那晚。那个连脸都没看清的Omega,信息素是白桃——甜里带涩,涩里带冷。


    不对。


    不可能。


    她转过身,想看清江曼如的脸。


    但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江曼如的眉头微蹙,呼吸急促,身体无意识地往她怀里蹭。典型的发情期前兆,没有任何破绽。


    柏悦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有点烫,腺体那里确实泛红。


    她又闻了闻那股信息素。


    茉莉花。


    纯粹的茉莉花。


    清甜,干净,无害。


    刚才那丝木质调,大概是错觉。


    柏悦松开手,起身去拿抑制剂。


    江曼如的睫毛一动不动,像睡得正沉。但她的意识,清醒得惊人。


    刚才那一刻,她差点露馅。


    发情期的不适是真实的,但那股信息素里的木质调,是她故意泄露的试探。


    她想看看柏悦会有什么反应。


    结果,柏悦只是愣了愣。


    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问。


    像什么都没察觉。


    江曼如在黑暗中弯了弯唇角。


    有意思。


    这个Alpha,比她想象的更迟钝。


    -


    蜜月才第二天,柏悦觉得自己快被茉莉花腌入味了。


    不是不好闻。江曼如的信息素确实是资料上写的那种“纯净型”,清甜、淡雅、毫无攻击性,符合一切社会对Omega的期待。问题是,太好闻了,好闻到无处不在。


    清晨醒来,枕边是茉莉花香。推开露台门,海风送来的是混着咸味的茉莉花香。去餐厅吃早饭,江曼如坐在对面,喝个橙汁都能让那股香气飘过来。晚上回房,那股味道更是铺天盖地——不是浓烈,是那种温柔的、渗透式的、让你无处可逃的占领。


    柏悦快疯了。


    不是因为被撩拨。


    是因为……毫无反应。


    她的身体,她的Alpha本能,她引以为傲的纵横情场多年的直觉,对着这朵茉莉花,像死了一样安静。


    晚上,她躺在露台的躺椅上抽烟,盯着海面上的月光发呆。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茉莉花香靠近。


    “还不睡?”江曼如的声音轻柔,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


    柏悦没回头:“抽完这根。”


    江曼如在旁边的躺椅上坐下。她穿着睡裙,披着薄毯,长发还有些湿。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勾勒得像一幅画。


    画。


    对,就是画。好看,但没有温度。


    “柏悦。”江曼如轻声开口。


    “嗯?”


    “你……好像不太开心。”月光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见底,满是“关心”。


    “没有。”她否认,“只是有点累。”


    “是因为我吗?”江曼如的声音更轻了,“我这两天……发情期的事,给你添麻烦了。”


    柏悦沉默,然后说:“不是你的问题。”


    那是谁的问题?


    她也不知道。


    她是Alpha,顶级Alpha。信息素是乌木沉香,在迷途酒吧所向披靡。这十年来,她睡过的Omega可以绕那个吧台三圈。只要是送上门的、有意思的、能勾起她兴趣的,她从来不拒绝。


    可现在,她合法娶回家,躺在一张床上,每晚都散发着好闻信息素的Omega,她竟然一点想法都没有。


    不是没机会。是没想法。


    那晚在酒吧,她遇到那个白桃Omega时,第一眼就被勾住了。从吧台到舞池到酒店,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本能驱动,毫无障碍。


    可现在对着江曼如——


    茉莉花很好闻,脸很好看,身材也很好,穿睡裙的样子甚至可以说得上诱人。


    但她就是……


    没反应。


    柏悦把烟掐灭,揉了揉眉心。


    她想不通。感觉自己像守着“浪荡牌坊”的烈女,死活不肯“上岸”。


    明明应该是最容易的事。合法的Omega妻子,发情期就在眼前,标记也好,圆房也好,天经地义。做了,就完成任务,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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