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算听清了分手，商霁的表情看起来也没有多少变化，更不必提因她说分手而产生失落这种完全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了。
他一步步朝云瑶走来，站在她面前，垂眸看了她一眼，轻飘飘地说了句：“行，分手。”
答应了。
云瑶低着头，听见他真的答应了，紧紧闭上了眼，深浓的后悔立马席卷而来。
不是，他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吗？
深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还要嘴硬，商霁明明没有听清楚，她来一句“没什么”不就遮掩过去了吗？不是又能继续装聋作哑继续过下去了吗？
现在好了，商霁听清了答应了，她的每月五十万零花钱也随风而去了。按照刘金针对她的程度，实习能不能通过还不一定。而且是她主动提的分手，怎么厚着脸皮叫商霁给她分手费？
如果她厚颜无耻的提的话，商霁会给她吗？
云瑶垂在身下的手指捏得死紧，脑子一片乱麻，全都是金钱从她手中流走的绝望。就在她支支吾吾之时，商霁清淡的话音又落了下来：“不过在分手之前，我想知道，在外出差半个月忙得精疲力尽的我一回到家里，为什么会得到这种对待？”
他这话一问，云瑶顿时就找到了解释或者说把过错归咎于他的机会：“因为我今天很难过，身体不舒服，状态很差。可是你一回来，完全无视我，连安慰也一句也没有，还讽刺我cos女鬼！哪里有你这么做男朋友的？连女朋友的身体状况都不关心的男朋友，不分手难道还留着过年吗？”
被云瑶这么一质问，商霁似是气笑了，抬起她的下巴再次看了眼她原本光洁粉润的小脸上那一层有点脱妆的超白粉底，她平时从不化这么浓的妆。
收回手，手指上果然沾着一层细腻但终究有点颗粒感的粉底，放在她眼下，冷笑着说：“你脸上打这么厚一层粉化成贞子一样，不是cos女鬼又是什么？谁能看得出来你身体不舒服？”
云瑶看到他手指上粉底液，瞳孔地震，又抬头看了看头顶明亮的灯光。
她本来是想把自己涂得白一点，显得苍白一点，才好理直气壮的找商霁诉苦，没想到败在了该死的顶光上！
“谁化成贞子了……我这是上班的职业妆。”云瑶底气不足的狡辩。
“那你的同事一定每天生活在惊吓中。”
“……”
“所以，就因为这个就要分手？”商霁走去客厅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把手擦干净。
语气不咸不淡，似乎云瑶因为这个就提分手简幼稚得令他无话可说。
云瑶顿了下，皱着脸谴责：“还有一件事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进云顶是凭借我自己的能力进的，你根本就没有替我安排，对吗？”
商霁：“当然，我什么时候说了我要给你安排？难道我之前的拒绝还不够清楚？如果不是你自己找的工作我会恢复你的零花钱？”
云瑶：“可是那天我发微信感谢你你没有否认，是你让我误会了。结果害我在人事经理面前丢了好大一个脸，还……”
在公司被欺压的事，云瑶还是没说。一是这和这件事无关，二是和商霁说了也无用，像他这么铁面无私公私分明的人才不会帮她。而且他们现在正在分手的关头，更没有说的必要了。
商霁回忆了一下她所说的“感谢”，实在没有回忆起自己有给过她什么误会的错觉，干脆拿出手机递给她，“哪天？”
云瑶也是不示弱，打开他的微信找到他们的聊天记录往上翻，最后定格在那条【爱你哦，老公/亲亲/亲亲】信息上，她手指重重点了点：“就是这里。”
那天她还想求他给她安排工作，他虽然走了但是恰好没过多久云顶的面试电话就来了，她当然会误以为是他安排的，还特意发了这条微信给他表示感谢。
商霁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就这条？”
云瑶肯定：“就这条。”
商霁淡声说：“你再继续往上翻。”
云瑶不明所以，手指还是往上划了划，才疑惑地看着他。
前面的聊天记录有什么东西吗？
商霁嗤笑了声，声音如机械一般冰冷：“在你往上翻的这段简短聊天记录里，你就给我发了五条爱你，十条老公亲亲。你的“爱你老公”就如家常便饭，我还没有<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术知道你那天发的是条感谢信息。”
云瑶：“……”
就他眼睛好算数好是吧。
牛什么呀。
云瑶词穷了，尴尬了，讪讪地抿了抿嘴。
其实她本来就不占理，现在属于是狡辩也狡辩不了一点——没办法把过错推给商霁了。
商霁看了眼腕表，已经快十点了。他本来是打算回来后先洗个澡再去开会，现在看来没那个时间了。
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争辩上完全没有意义。
“事实证明，你要分手的两条原因都毫无道理。”
商霁顿了下。
“但没有察觉到你的情绪确实是我的失职，为了弥补我的过失，我给你每个月的零花钱加一倍，当然如果你还是坚持要分手，我也没意见。”
！！！
云瑶的耳膜里全部被“加一倍”三个字充斥了。
那不就是每个月有一百万了？
她本来就不想分手，不顺着这个台阶下就是傻子。可是如果立马就答应，显得也毫无底线了吧，最主要是面子上也过不去。她是脸皮厚又不是不要脸。
好像她这么闹就是为了要钱似的——好吧，她确实是要钱。
不过明明是她无理提分手，商霁为什么还给她涨零花钱？
下一秒商霁就解答了她的疑惑：“你还在气头上没有想好就慢慢考虑，不必着急。我现在有个会，等我开完你再给我答复不迟。”
哦，原来是急着去开会，拿钱打发她啊。
“你去吧。”云瑶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容我再想想。”
“静候佳音。”
……
凌晨的宜城依然灯红酒绿，夜火璀璨。
从顶层的落地窗看下去，满目的霓虹笙箫。
两个小时的会议结束，商霁已经是极为疲惫，摘下脸上的金丝边眼镜，关上电脑，起身离开书房。
零点十二分。
这么晚了，不确定云瑶有没有睡着，他干脆进了外面的浴室。
洗完推开卧室的门，只见里面只开了一盏淡雅的小夜灯，光芒柔和，静悄悄的。云瑶侧躺着背对着门，乌顺浓密的长发似水中渲染的水墨线条，几缕落在白到亮眼的纤薄肩头，黑白映衬，带来极致的视觉反差。
她睡得很安静乖巧。
给了她两个小时，也不知，她考虑得怎么样。
他没有理由怀疑云瑶会继续拒绝，毕竟他给的补偿很有诚意。更何况，她本就是一时之气的话，不是真心要分手。
掀开被子刚刚躺下，原本看上去已经睡着的女人忽然搂着被子往旁边移，看起来要和他拉开距离的意思。
她的脸埋在被子里，脊背纤弱却挺得很直，带着一丝倔强的意味。不用问也知道她还是不高兴。
商霁忽然觉得有些头疼了。
也不知给她的这两个小时她都想了些什么，是还打算分手么？
尝试挽回不过是他不接受自己“被分手”以及，他看得出来她是一时之气，也并不觉得云瑶现在离开他能够很好的自立，他不是一个热衷于看见前任过得不好的人。
但是云瑶若是坚持要分手，那他也没意见。
“云瑶，我们谈谈。”商霁揉了揉眉骨，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云瑶却把脑袋往被子里又钻了钻，像只应激不愿见人的小猫。
房间里气氛变得沉默又宁静。
好一会儿，才听到她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明明就是你的错，你一回来就在生我的气，对我特别冷漠，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不关心我还刻薄我，我就是不高兴。”
说完以后她才慢吞吞的从被子里钻出来，跪坐在床上，仰头看向他。
她的头发有点凌乱，脸颊也因为在被子里捂了太久而红彤彤的，柔软的红唇微微上翘，漂亮的狐狸眼里弥漫着薄薄的雾气，看起来委屈极了，继续控诉：“我不高兴，难受，一时冲动提了分手你明明看出来了，却一口就答应，让我下不来台，你就是一点儿也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你说，你是不是对我很过分？”
她现在有点爱面子了。
台阶她要下，但是得体面的下。
商霁掀了掀眼皮。
他回来的时候在生她的气？怎么可能，她有什么值得他生气的地方？
但是让她下不来台……她还生气的点在这里是么？他倒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这么爱面子了。
商霁已经是极度疲惫了，懒得纠缠，干脆承认：“嗯，是我太过分了。”
云瑶用力点头，“你知道就好，大混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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