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们好好的。


    白沐莯闭上眼,一滴滚烫的泪重重落下,在心底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第68章 他的世界


    白沐莯孤零零站在陌生的大街上,短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


    明明昨天,他才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和系统做了交易,拼尽全力换来了回家的机会。


    他耗尽心神让他们恢复健康,可换来的,却是彻底的遗忘。


    家里的相册翻遍了,没有一张他的照片。这个他从小长大的家,这个他心心念念的世界,仿佛从来都没有过白沐莯这个人。


    哥哥抬眼看向他,眼神陌生:“你是谁?”


    那一刻,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酸涩得发疼。白沐莯垂着眼,乖乖地低声道:“……我走错门了。”


    父亲望着他,眉头微蹙,似乎隐约觉得熟悉,却终究只是把他当作误入的陌生人:“天晚了,你就在这儿凑合一晚,明天再走吧。”


    他听话地进了曾经属于自己的房间,可里面的陈设早已面目全非,没有一丝他存在过的痕迹。


    伤心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委屈又难过,却连哭闹都不敢,只是安安静静地躺上床,蜷着身子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就又回到了这个陌生的街头。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是云逐玦。】


    系统的声音毫无波澜,【你上次魂穿的那个人,他向我许了愿,要你幸福,所以把你重新送回来了。】


    白沐莯愣了愣,清澈的眼眸里泛起一丝不解:“云逐玦……他为什么不让自己好起来?他明明还要戴助听器,还要坐轮椅。”


    【我跟他提过你上次在这个世界的遭遇。】


    系统轻咳一声,含糊带过,【是他主动问起的,听了之后,他觉得对你有愧,便选了这个方式,说……自此两不相欠。】


    “……哦。”


    白沐莯轻轻应了一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出情绪,只有指尖微微蜷缩,透着一丝无措。


    沉默片刻,他又小声开口:“那……这个世界,有谈行野吗?”


    【有。】


    系统顿了顿,【我的任务完成了,现在要走了,再见。】


    “……再见。”


    白沐莯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风再次吹过,他下意识裹紧了衣服,乖乖地站着,眼底的惶恐又涌了上来,无依无靠的。


    风还在往衣领里钻,白沐莯抱着胳膊站在街边,原本泛着委屈的眼眸里,渐渐腾起了一团小小的、气鼓鼓的怒火,连带着鼻尖都微微泛红。


    他才不要去想谈行野,可偏偏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全是上次魂穿时的糟心事。


    那个男人,明明是他在那个陌生世界里唯一靠近过的人,可从头到尾,都没给过他半点好脸色。


    先是彻底忘了他,把他当成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后来更是动辄冷言冷语,对着他这个乖乖崽恶语相向,字字句句都扎得他心疼。


    他还记得,谈行野曾毫不留情地朝他泼水,冰凉的水浸湿衣衫时,他吓得浑身发抖,却只能乖乖站着不敢躲。


    还有那个让他至今想起都心口发闷的酒店画面,谈行野和别的女人待在一起,亲昵的模样刺得他眼睛发酸;更过分的是,他们那场荒唐的假结婚。


    越想越气,白沐莯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哼了三声,腮帮子都微微鼓了起来,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薄怒,难得有了几分小脾气。


    他才不要主动去找谈行野!


    就算谈行野现在已经恢复了那个世界的记忆又怎样,那个骄傲又霸道的男人,笃定了他只是魂穿,绝对想不到他会以真身再次来到这个世界。


    想到谈行野得知他身穿过来时,那副震惊又错愕的模样,白沐莯心里稍稍解气,就想狠狠气一气他,让他也尝尝难受的滋味。


    可这股子赌气的底气,还没维持片刻,就被眼前的现实狠狠戳破。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陌生的街巷,他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面空空如也,别说是钱,就连他赖以生存的手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钱,没有住的地方,连联系外界的东西都没有。


    惶恐再次取代了怒气,白沐莯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酸酸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他只是个乖乖崽,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无助的情况,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他无亲无故,身无分文,连今晚该去哪里落脚都不知道。


    他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起系统,走得那么快干什么,都不多留一会儿告诉他该怎么办。


    明明之前还能靠着系统,现在系统彻底离开,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风又吹了过来,带着几分凉意,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小巧的下巴埋进衣领里,赌气的心思还在,不想去找谈行野的倔强也还在。


    可肚子已经隐隐发出饥饿的叫声,夜晚的寒冷也在步步逼近,眼眶越来越红,险些就要哭出声来。


    第69章 街头咒骂


    白沐莯抱着胳膊缩在街边墙角,他微微瑟缩了一下,茫然的眼眸转了转,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陆川琦。


    那个温温柔柔的医生,上次魂穿时,他对自己和和气气,没有冷眼也没有呵斥,会耐心跟他说话,还会帮他。


    可念头刚冒出来,他又蔫蔫地垂下了头,长睫毛蔫哒哒地垂着。


    他跟陆川琦本就不熟悉,从头到尾没说过几句话,就算想去找他,可这个世界这么大,他根本不记得医院叫什么名字


    他吸了吸鼻子,乖乖地抿紧嘴唇,只能在心里小声安慰自己,慢慢走走看吧,总能走到有人的地方,总能碰到一点转机的。


    而在城市另一头的高档公寓里,谈行野独自坐在落地窗前,周身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伤心。


    向来凌厉冷硬的眉眼此刻满是疲惫,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大半,烟灰落了满手都未曾察觉。


    他满脑子都是白沐莯,那个软乎乎、怯生生的乖乖崽。


    他知道白沐莯已经回到了他原本的世界,可一想到那个世界里,白沐莯的父亲身患老年痴呆,哥哥又小脑萎缩,满心都是揪心的疼。


    那个什么都不懂、只会乖乖听话的小家伙,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孤苦无依,该怎么活下去?


    他越想心越沉,指尖的烟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恨自己没能护住他,更恨自己连他的消息都无从知晓。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熟悉的调侃嗓音:“哥们,咳,还记得我不?”


    谈行野头也没回:“傻子。”


    符文言被怼得挑眉,大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子可不是傻子,我听说你两个灵魂合二为一了?我倒要看看,现在哪个是主导,是那个跟我从小一起长大、无法无天的谈行野,还是之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那小家伙、温柔得不像话的你。”


    谈行野侧过头,眼神冷冽,眉头紧锁:“滚。”


    符文言看着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反倒笑了,摆了摆手。


    “嗨,我就知道,还是我认识那个爷,脾气一点没变,看来是从小长大的这个占主导,行了,我就过来看看你,知道你心里惦记那事,憋坏了就说,别自己扛着。”


    可谈行野早已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满心依旧是不知身在何处的白沐莯,连身边人的话都没再听进去半句。


    符文言看着谈行野僵在窗前一动不动的模样,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


    “到处走走呗,一直闷在这方寸地方里,愁绪都堆成山了,也不是个事儿。”


    “对了,实在放不下,大不了试着忘了,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点念想里熬着。”


    谈行野指尖死死攥着:“忘不了。”


    只要一闭眼,全是白沐莯怯生生的模样,是他红着眼眶委屈的样子,桩桩件件,刻在骨血里,怎么可能忘。


    “忘不了那就更得出去走走!”


    符文言加重了语气,拍着胸脯保证,“我跟你说,出去转一转,散散心,说不定一抬头就遇见好事了,万事都没准头的。”


    谈行野眼皮都没抬:“不去。”


    符文言见状,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唉,算我求你了,就当陪我出去走走行不行?老子身边就你一个能说上话的兄弟了,你再不陪我,我都要孤单死了。”


    看着符文言难得服软的模样,谈行野沉默了良久,终究是松了口,起身拿起外套:“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公寓,漫无目的地在街头闲逛,符文言在一旁絮絮叨叨说着话,谈行野却全程心不在焉,目光涣散地扫过街边,压根没听进去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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