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浴室里,谈行野站在热水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白沐莯红着眼眶委屈控诉的样子,还有乔谷溱那句“我前夫在隔壁”的话。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总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乱得像一团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第32章 身材裹块布看着跟王八


    乔谷溱安安静静坐在谈行野主卧的床边,指尖轻轻敲着床单,满心都是即将促成好戏。


    他本就是专程来给两人当助攻的,从刚才在病房里故意周旋,到现在守在这里,每一步都算得精准。


    早在回别墅前,他就悄悄给白沐莯发了消息,让他二十三点整来这间主卧,此刻墙上的电子钟清晰跳着22:55,分秒不差。


    他太了解谈行野的洗澡速度,算准了这个时间点,两人刚好能撞个正着,这出不经意的碰面,注定要掀起波澜。


    没等多久,浴室门锁咔嗒一响,谈行野裹着一条深色浴巾走了出来,松松垮垮系在腰间,发丝滴着水珠,锁骨线条分明,满身刚洗完澡的潮气。


    他瞥了眼还坐在床边没走的乔谷溱,语气不耐:“现在能说了吧,到底什么事。”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轻轻敲响。


    谈行野以为是咋咋呼呼的符文言,头都没抬,烦躁地挥了挥手:“进进进,别敲门了。”


    房门被缓缓推开,轮椅碾过地毯的声音轻轻响起,白沐莯低着头,慢慢操控轮椅进了房间。


    可当他抬眼看向谈行野时,目光瞬间定格在他裸露的后背上——那一道长长的、横跨整个脊背的疤痕,纹路狰狞。


    看着格外刺眼,是从前那个世界里,谈行野替他挡刀留下的伤。


    这道疤在旁人眼里丑陋又刺眼,可落在白沐莯眼中,却满是心疼,只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好看的印记,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生死与共的证明。


    他怔怔地看着那道疤,眼眶瞬间就红了,指尖差点控制不住想去触碰。


    谈行野察觉到视线,猛地转过身,看清来人是白沐莯时,脸色骤然沉到谷底:“谁让你进来的?赶紧出去!”


    白沐莯收回目光,垂着眼,声音轻却清晰,直直点明缘由:“是乔谷溱,他让我这个时间过来的。”


    谈行野盯着白沐莯,又剜向一旁故作淡定的乔谷溱,脸色铁青,语气炸得厉害。


    “你有病是不是?刚才搁那儿阴阳怪气说什么该死的占有欲,现在又故意把人往我屋里带?”


    “闭眼,看什么看。”乔谷溱淡淡扫他一眼,语气轻描淡写压下他的火气。


    白沐莯被两头夹着训,下意识低下头,指尖攥紧轮椅扶手,满心委屈没处搁。


    “我让你俩立刻滚出去!”谈行野怒火直冒,吼声沉得发闷。


    素来乖顺惯了的人这会儿也被逼出了脾气,眼眶泛红梗着脖子回怼回去,话还是从前那个世界里被谈行野亲手带坏时学来的腔调。


    “你凭什么凶我?真当自己是谁啊,身材裹块布看着跟王八一样!”


    谈行野一噎,咬牙警告:“别以为我脾气软好拿捏,就敢在我跟前胡搅蛮缠。要不是看在你是谷溱放在心上的人,我早动手了,压根不敢碰你半分。”


    “那你打啊!你倒是动手啊混蛋!”


    白沐莯情绪彻底崩了,连日积压的委屈、思念、被错认的酸涩全涌上来,鼻尖一酸,眼泪当场掉了下来,哽咽着碎碎骂


    “你坏死了,坏透了……”


    “少在这儿跟我装可怜撒娇,看得老子直想吐。”


    谈行野嘴硬得要死,心口却又莫名抽疼,乱糟糟堵得慌。


    乔谷溱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心底暗自腹诽。


    火候差不多了,看来我还得再加把劲推着走,免得你这老小子现在嘴硬嚣张,往后有的是后悔哭着追人的时候。


    他缓步走上前,无视旁边脸色难看的谈行野,伸手拿出纸巾,动作温柔又自然,一点点替白沐莯拭去脸上滚落的泪水。


    指尖暖意浅浅落在脸颊,白沐莯心头猛地一动,猝不及防颤了颤。


    来到这个陌生世界这么久,人人误解他、苛责他、冷眼对他,乔谷溱是第一个这样护着他、温柔待他的人。


    他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轻声问:“你护着我,可你爱的从来都是云逐玦,不是我。”


    “我说过,早就不爱了。”


    乔谷溱语气坦荡平和,“过去的执念散了,现在对你,就只是朋友而已,仅此而已。”


    这话落地的瞬间,一旁站着的谈行野莫名心头一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不爽混着酸涩骤然翻涌上来。


    胸腔里那股别扭的妒意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堵得他浑身都不得劲,偏又闹不懂自己到底在气什么、酸什么。


    屋里人散尽,房门落锁,喧嚣彻底褪去,只余下一室潮湿的水汽与暖灯晕开的浅影。


    谈行野心绪乱糟糟翻腾半晌,翻来覆去没片刻安宁,身心俱疲之下,终究抵不过倦意,沉沉阖眼睡了过去。


    意识坠入梦境的瞬间,周遭场景骤然更迭。


    不再是冷调的别墅主卧,换成柔光漫溢的居家客厅,布艺沙发柔软蓬松。


    梦里那个身影款款坐在身侧,风华绝代,肤如凝脂,身姿窈窕腰细腿长,偏偏朦朦胧胧怎么也看不真切,任凭他怎么凝神去望,都摸不清那张脸的细节。


    是他心心念念无数个夜晚的乖乖崽,气息熟悉又熨帖,一挨近,满心的烦躁与别扭便尽数散了。


    谈行野下意识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圈着腰拢在膝边,两人并肩靠着,指尖握着同款游戏手柄,凑在一起窝着玩联机小游戏。


    开局尚且安分守规矩,没一会儿,怀里的人就开始耍赖皮。


    手指故意虚点乱按偷挪走位,趁他分心就悄悄蹭他胳膊撒娇挡按键,输了就往他怀里缩,脑袋蹭着他颈窝哼哼唧唧。


    攥着他手腕晃来晃去闹脾气,赢了就眉眼弯弯独占积分,半点都不肯让他。


    他低笑着任由对方胡闹,怀里温软贴着心口,甜意漫得满溢, 明知这人耍赖不讲道理,却偏生狠不下半分脾气。


    梦里没有误会,没有冷眼相向,没有针锋相对,没有听不懂的委屈与跨不过的隔阂,只有相拥的暖意,耍赖的娇憨,还有独属于两人的静谧温存。


    唯有那张看不清的脸,成了心底一点空落落的执念,萦绕不散,勾得他沉睡间眉头微蹙,潜意识里总想再凑近些。


    再看清几分,想牢牢记住怀里乖乖崽的模样,怕一朝梦醒,又只剩模糊残影,抓不住,认不出。


    第33章 嘴疼


    周遭静得只余游戏机轻微嗡鸣,温存缠在空气里散不开。


    窝在谈行野怀里的白沐莯玩得眼皮发懒,小腹忽然空落落泛起饿意,软软蹭了蹭他心口,嗓音甜糯黏人。


    “行野,我饿了。”


    谈行野握着游戏手柄的指尖一顿,低头虚虚抵着他发顶轻笑:“小馋猫,睡前不是才陪着吃过东西,这才多久又饿了?”


    白沐莯不依,腰身往他怀里再缩几分,胳膊环住他脖颈,一声声挨着调子轻唤:“行野……行野……老公……唔。”


    尾音揉得又软又媚,缠在耳畔勾人心尖。


    谈行野浑身一僵,心口瞬间被这两声喊得熨帖发胀,眼底笑意深了数分,指尖捏捏他细腰。


    “再叫一声听听,这调子好听死了,我的小老公。”


    “才不要。”


    白沐莯偏头躲开,耳尖红得透彻,犟着嘴撒娇,“又还没跟你正式结婚,乱喊什么名分。”


    话音刚落,谈行野手臂骤然收紧,将人牢牢箍在怀里不给他躲,低头凑近他颈侧,齿尖轻轻蹭过细腻肌肤,带着点痒意轻轻咬了下,气息滚烫扫在皮肉上。


    “乖乖崽,到底叫不叫?”


    痒意混着暖意漫上来,白沐莯缩着脖子笑躲,偏嘴硬得很:“就不哦。”


    下一瞬,他又主动仰头凑上去,对着谈行野唇瓣一下下吧唧亲得响亮,连着好几声。


    吧唧,吧唧,吧唧,亲完还眉眼弯弯赖在人怀里耍赖。


    谈行野被他闹得心尖发软,故意绷紧声音,拔高语调朝外喊了一声:“爸,你来了?”


    这一声落得猝不及防,白沐莯浑身瞬间僵住,吓得魂都快飞了。


    他方才亲得投入,吧唧的声响半点没藏,此刻慌乱埋在谈行野肩窝,声音都打颤,结结巴巴急着辩解。


    “爸爸、不是的!是他逼我的!真的是他逼我的!”


    他竖着耳朵紧张听动静,半天没听见半点脚步声,也没有熟悉长辈的应声,心突突跳着怯怯回头一望——身后空荡荡的,哪里有半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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