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最后两天验证期,身上的酸痛还层层叠叠缠着骨头,日复一日的理疗苛训磨得人身心俱疲。
……
思来想去,他径直转去了医院。
走廊人影往来,等在科室门口没多久,刚结束手头诊疗工作的陆川琦推门走了出来,一眼就撞见坐在轮椅上。
“找我?什么事。”陆川琦脚步顿住,语气利落干脆。
白沐莯抬眼:“我想找陆川遇。”
这话落进耳中,陆川琦心里瞬间活络开来,暗自欣喜盘算。
这不就是送上门的好机会?看来我哥心里的念想没断,缘分也没散,还有指望能成。面上不露分毫,他立刻摸出手机拨通号码,语速飞快交代几句,片刻功夫,就带着白沐莯一同进了僻静无人的办公室等候。
没等多久,办公室门被推开,陆川遇快步走入,抬眸的瞬间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
他压根没料到时隔五天,还能再见到云逐玦。目光细细扫过去,心头猛地一揪——不过短短几日未见,这人肉眼可见消瘦憔悴了一大圈。
脸颊凹陷,气色苍白,坐在轮椅上安安静静垂着眼,看着竟比从前还要沉默寡言,连带那自闭症的模样,瞧着也像是愈发严重了。
办公室里气氛一时安静下来,陆川琦站在一旁揣着明白装糊涂,暗暗给两人留独处余地。
白沐莯坐在轮椅上,戴好的助听器贴着凉凉耳廓,身上还残留着白日复健的酸痛,他抬眼看向面前的陆川遇,先提前打了预防针。
“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大概率不会信,但句句都是真的。”
陆川遇眉峰微蹙,眼底藏着几日未见的疑惑,正等着他往下说,就听见对方一句惊雷般的话砸过来:“我不是云逐玦。”
空气瞬间凝滞,两人双双噤声,谁都没有先开口。
陆川遇怔在原地,瞳孔微缩,面上神色翻涌,意外、不解、错愕缠在一起,一时完全没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静几秒,白沐莯缓着气息,把灵魂错位、系统绑定、九十八天互换期限,还有自己借居这具身体的来<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去脉。
挑着能说的部分慢慢解释清楚,说得诚恳又直白,不敢添半分假话。
末了,他定定望着陆川遇,把原主藏在日记本里、压了许久的真心全盘托出:“真正的云逐玦,他喜欢你。”
这句话落下,轮到陆川遇彻底失语,愣在原地久久回潮。
他心口猛地一空,跟着骤然发烫,脑子里反反复复炸开同一个念头——
什么?
他放在心上惦念许久、暗中留意已久的白月光,原来心里也是喜欢他的?
从前宴会上那慌乱掉落、砸在他身上的画笔,那人躲在人群里羞怯躲闪的眼神,独自熬着委屈的模样……一幕幕瞬间串连成线,清清楚楚映在脑海里。
他以为这份心意从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以为对方眼里从来没有自己,没想到兜兜转转,原来双向奔赴早就藏在了细碎过往里,只是彼此都不知道。
陆川遇站在原地,半晌都没缓过神,眼底满是震惊。
第24章 我是白沐莯,也是枪虾
办公室里静了片刻,陆川遇敛掉眼底翻涌的震惊,很快冷静下来,看向轮椅上的人,语气沉定发问。
“所以,你今天特意来找我,是想跟我合作?”
白沐莯抬眼,眼底带着疲惫 ,轻声反问回去:“你难道不希望真正的云逐玦平安回来吗?他心里装着你,一直都是。”
一旁站着的陆川琦立刻皱起眉,出声拦了一句,语气带着道义上的为难。
“可这样对乔谷溱公平吗?他本就癌症晚期,时日不多,你们借着他凑任务、绕来绕去,到头来最委屈、最受伤的都是他。”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白沐莯心上,可他没半分退缩,眼底泛红,却字字坦诚。
“我知道不公平,也知道残忍。可落在我身上的选择从来没得选——完不成任务、顺不了系统心意,我爱的人会死。人本来就是自私的,我也不例外,我只想护住我想护的人。”
沉默几秒,陆川遇眸光几番起落,想起那个怯懦安静、偷偷喜欢自己的云逐玦,终是点头应下。
“可以,我跟你合作。”
“哥!”陆川琦急得出声阻拦,生怕他一时冲动,连累所有人都陷进去。
白沐莯却忽然轻轻开口,把思路掰得通透又钻着规则空子:“爱,应该不单单指男女爱情吧?
亲情、知己情、相伴相知的情谊也算在内的,系统只说要让乔谷溱幸福、爱上我,可没卡死非得是恋人之爱。”
这话一出,陆川遇眸光微动,瞬间懂了他的盘算;陆川琦也愣了愣,好像忽然想通关节。
不用演恋人骗他动心伤情,只用真心陪伴、温和善待,给病重的乔谷溱一份安稳暖意、一份被在意的幸福。
既糊弄得过系统规则,又不至于把人伤得彻底粉碎,也算在两难之间,勉强寻出一条折中的生路。
陆川遇眉峰微蹙:“你白天排满复健、理疗、吃药,时间掐得死死的,晚上还要按时回云家,根本抽不出空档接触乔谷溱,更别说推进任务。”
白沐莯垂眸抿紧唇,浑身还坠着连日复健的酸痛,眼底漾开一层无力。
“那我还能怎么办?一边是期限逼着,一边是云家看得紧,我半点退路都没有。”
这时陆川琦脑子一转,凑上前提点对策:“别急,慢慢熬,等你先稳住心态、拿到乔谷溱的信任,后面就让他出面帮你周旋。
你别忘了,乔家分量摆在那,云家再傲气,也不敢真硬碰乔家、谈家、符家这几脉,有他开口替你匀时间、挡管束,比你自己硬扛管用百倍。”
白沐莯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算是攥住了一步后手。
陆川遇看着他苍白疲惫的模样,沉声追问:“先不说往后布局,你现在最想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这话刚好戳中他心底最深的牵挂,白沐莯眼里瞬间亮起一点光,认真道。
“我想确认一下,这个世界的谈行野,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一个。”
陆川琦听得好奇,顺势问道:“那要怎么认?总不能直接上去盘问,太唐突也容易露馅。”
“我有记号。”白沐莯抬眼说,“他后背有一道很长的旧疤,还有天热或者情绪上来,右手臂皮肤会发烫,底下浮着虾虎鱼纹路,还刻着我的名字,只有我认得。”
两人闻言恍然应声,心里记下这个隐秘佐证。
沉默片刻,陆川遇目光温和,是真心顾及他的身份,开口问得妥帖又尊重。
“一直喊你云逐玦不合适,你本是异乡来的灵魂,也是独立自由的人,告诉我,你真正叫什么名字?”
白沐莯心头轻轻一暖,弯眼笑了。
比起云家人只把他当容器、当换身工具,眼前这人待人处事是真不一样,暗自感慨一句,难怪云逐玦藏着心意喜欢他,眼光是真的好。
他嗓音清软作答:“我叫白沐莯,还有个身份,我是枪虾。”
陆川琦听得一头雾水,转头懵懵扯了扯自家哥哥衣袖:“哥,枪虾是什么意思啊?”
陆川遇眸光微动,一瞬便了然,解释给他听:“是共生的两种动物,枪虾眼盲,虾虎鱼护它引路相伴,彼此依存,不离不弃。”
……
陆川遇指尖划过刚查到的消息,抬眼开口:“查到了,谈行野这会儿正跟他两个兄弟在海边赏月,地方僻静,人不算杂。”
难题一下摆在眼前,陆川琦挠着头犯愁,语气直愣愣冒出来。
“可这咋让他脱衣露后背、露手臂看记号?总不能直接冲上去看吧?打昏、绑架、故意弄生病这些法子都太出格,一查一个准,后患无穷,绝对行不通。”
白沐莯垂着眉眼,心里也没半点主意,低声蔫蔫应着:“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我有个折中办法。”
陆川遇沉吟片刻,思路稳妥又周全,“你把你原来世界二十一岁的模样画出来,我找人照着身形样貌易容,扮成你的样子凑近试探,找机会不经意瞥见疤痕和纹路,风险最小,也不容易惊动旁人。”
这话一出,白沐莯心口猛地一揪,眼底瞬间蒙上一层忐忑酸涩。
“可我跟他……早就分手半年了,时隔这么久,我根本不知道他心里还有没有我,还爱不爱我,万一试了也是白费功夫……”
“不试,就永远没答案。”陆川遇温和地劝他,“赌一次,总比瞎猜要强。”
咬咬牙定下心神,白沐莯提笔落笔,细细勾勒出自己二十一歲的模样:肤如凝脂眉目清艳,身形挺拔一米八,腰细腿长身姿周正,是风华绝代又带着软意乖巧的乖乖崽模样,笔触里全是自己原本的轮廓气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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