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衍弯着腰,自然而然吻上余杭清的唇,交换一个绵长的吻。
“讨厌,我知道。”
“怪我自以为是。”
余杭清已经哭不出来了,气的推开她握着她肩的胳膊。“让开,我要下车。”
喻衍被推了也不生气,往旁边一让,乖乖跟在余杭清屁股后面去后备箱卸货。
珍珠链小挎包被随手扔在喻衍怀里,完美接住,余杭清忍不住反唇相讥“见家长就我家里知道我是同性恋,你搁大街上亲,周围路过的都看见了。”
“你准备怎么办?”后备箱打开,挡着头顶阴影,余杭清探出身来在光亮地方凑近喻衍。
喻衍把小包挂在左肩上,然后重新抬起手,老老实实接住余杭清堆在她手上的一堆年货。终于露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笑。“看见就看见。”
“你不后悔,这条路我就陪你走到黑。”
第 40 章见家长二
东西多得快溢出来,喻衍走在前面,箱子里装着给妹妹们买的古风拜年服,弟弟的挖掘机玩具,爷爷奶奶的保暖衣和爸爸妈妈的羊绒围巾,还有旺旺大礼包,买回去过年带的小配饰什么的杂七杂八好大一箱。
喻衍很早之前就买好的,放在后备箱,怕余杭清忘了哪样。
余杭清干脆就通通塞到她怀里,由她带回去,她买的,就该由她提回去。
自己手上也不闲着。
两箱八碟的蒸碗,上头放着新鲜腊肉,腊肉另一边落着果啤,果啤旁边还有一层是买好的元宵。
到了门口,邦邦邦敲开门,果然听到母亲熟悉的声音。
喻衍手上的东西被接过。“贝贝回来啦?手上拿这么多东西,也不让你妹妹她们下去接接你。”
余杭清猛地反应过来,妈妈好像认错人了。
一个人迅速清瘦下去,一个人却带着报复性的幸福肥,她们似乎完全倒了个个儿。
长得像的话,认错了好像也不奇怪。
纠结着究竟要不要说?如果不说,姐姐就可以在今年过年,真真正正的作为自己融入这个家。
就像小时候承诺的那样,我们两个换着回去不就行,我的爱分你一半,不会影响别人。
正想的出神呢,右手上猛的一空,就看见愣愣站在门口的喻衍背上被人啪的拍了一巴掌。“咋回事儿?让人喻老师拿这么重的东西?”
可是这回回来是要出柜的。
妈妈不是爷爷。
就算真收拾小孩,也是收拾自己养大的这个。
余杭清在心里暗暗许诺着下一次,然后故作生气的撇撇嘴,把蒸碗往地上一撂。“妈,你认错人了。”
张颐愣了一下,从地上拿起两箱蒸碗。没说话,到厨房里热去了。
饭还没好,余杭清就坐在客厅里看着喻衍给弟弟妹妹们分带回来的零食玩具。
这人脾气真好,小孩子玩急眼的,猛的一个枪弹夹砸到她手上,她也笑盈盈。“弟弟你不能这样,买来就是给你玩儿的,你抢的弄疼我手了。”
喻衍故意说着玩逗小朋友。可是小朋友还没回头呢,余杭清先一个箭步冲到跟前,托起她的手,上翻下翻的仔细查看。“痛不痛?扯到了还是扭到了?”
回头骂人的时候就已经有点生气了,“你离姐姐远一点。玩不明白,下回就不给你买了,你弄疼她了,你知不知道?”脸一板还是挺吓人。
喻衍吓了一跳,伸手就赶紧拉。“没事没事,你别凶,宝宝。”
小兄弟瘪嘴要哭,被其余两个姐姐赶紧眼观鼻鼻观色的抱回房间里去了。“赶紧走,看你把姐姐惹生气了没有。”
……
后面余杭清也没认真听,无非就是先让离自己远点,别惹自己生气的废话,她们总这样吓小孩儿。
早些年还生气为啥要跟弟弟说我坏话?
现在倒没那么在意,管她有没有用,离她俩远点都成。
打开手电筒翻来覆去的看,直到那一点点青紫被揉开,变成浅浅的肉粉色,余杭清才意犹未尽的松开那双手,吹两口热气,与她十指相扣。
可怜喻衍哄完那个哄这个。“别生气了,宝宝,真不疼,都好了。”
“小孩子就是这样没轻没重的,你那时候带过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另一只手也过来了,尾指勾着尾指晃呀晃。
爷爷在旁边看电视的声音很大,她们搁这边暗度陈仓。
余杭清脾气大。哄了也不顺气儿,意犹未尽的还要说。“可是就是很痛啊,他都给你砸的有点青了,我凭啥不生气。”
“总说小孩没劲儿,那像小孩一样莫名其妙突然用全力打人的也少之又少好吧。”
“我就是看不得他这种玩儿法,这算什么玩意儿,这不折磨人的吗。”
“我真的我就最烦他了。”小姑娘气的直哼哼,小猪似的趴在喻衍肩上,只打雷不下雨。
喻衍只得啼笑皆非地替她顺着背。“真没事儿了宝宝,来我亲亲。”侧脸一下一下的啄,红着脸,顶着旁边老人诧异的目光,亲了十几分钟才哄好。
过一会儿妈妈从厨房走出来让收拾桌子,两人合力搬出那个大圆桌,搬好板凳,叫了弟弟妹妹吃饭,就去厨房帮忙端饭。
菜肴流水一样的端过去,密密挨挨着摆了十几道。
等到爸爸端了最后一盘回锅肉放在桌上,所有人坐起开席。
一上桌,爷爷先动筷子,奶奶第二筷子就夹到了喻衍碗里。“贝贝多吃点。咋这么大人了,还没你妹妹高?”
喻衍慌忙拿碗去接,目光却忽的怔愣了一下,然后笑意荡漾开来。
才没有呢,我们余杭清有一米七五哦,比最高的妹妹还要稍微高一点点。
余杭清没忍住咳嗽两声。被米饭的热气一蒸腾,眼泪也顺着眼角落下来的,像珍珠,落进碗里就瞧不见。
长得矮的是喻衍。
想到家里一双又一双的增高鞋,觉得难堪,心疼,说不出的亏欠。
姐姐真的把她养得很好。
她没说自己长得挺高了,也没纠正整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扶着自己的碗。接过姐姐递过来的纸巾。“没事。”
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从小说话就不中听。
喻衍夹起那口土豆丝放到嘴里,然后忍不住皱眉。跟妈妈做的不一样了,连妈妈做的都不一样了。
余杭清悄悄把两人的碗交换,得到她惊诧的带着笑意的一眼。“你啊你。”
众目睽睽之下,别人喝交杯酒,她们吃交碗饭。
她知道她为什么皱眉,但心甘情愿为她吃下这份一点点模糊掉白月光印记的饭。不用再从土豆丝里找家的感觉了,我们有一个新的家。
家里小孩多,炒了糖醋里脊,喻衍碗里有好几块儿,余杭清吃的时候忍不住轻微反哕,强行咽下去。
其实她自己夹的也是差不多的菜。
喜欢吃的已经很好了,不喜欢吃的都不想尝试着咽。
酒足饭饱之后。
余杭清猛地把板凳往后一踢,直直站起来。“我要出柜。”
爷爷奶奶投来诧异的目光。
许多道震惊的目光投过来,余杭清一个也没看。坚定的,一动不动的站着,手上紧紧攥着那杯壮胆的白酒。“我说我喜欢女孩子。”
爸爸头都没抬,稳稳坐在那里,用余光瞥过来一眼,轻描淡写的粉饰太平。“坐下,把饭吃完再说。”
喻衍伸手去拽她没拽动,干脆跟她十指相扣站起来。
“喻衍是我老婆。”年轻的爱人表达爱意时掷地有声。
见两人没听,爸爸愤而把筷子往桌上一扔。“我说坐下吃饭,你们听得见?!”
妈妈也撂了筷子,罕见的把碗往桌子上一摔。“谁准你凶我女儿的?!”
“我告诉你,过不了咱就离婚!”
“她爱喜欢谁喜欢谁,不偷不抢不犯法的,我管你们怎么样?!就是不准凶她。”
“我在你们老余家待了这么多年了,孩子也生了四个了,不是非要她来传宗接代的。”
“今天这饭能吃下去就吃,吃不下去都给我滚!”妈妈像一头暴怒的母狮子,摔碗摔筷子,猛的站起来对着她年少时最爱的人开炮。
连余杭清都没想到。
张颐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
没有人比她对爸爸更真心了。
第一次跟着爸爸回家,就被爷爷拿板凳砸中额角。还是跟他在一起。
最年轻气盛的时候被奶奶藏了存折,后面爸爸买车的时候才拿出来。
印象中她提了好多次离婚,却没有一次舍得离得掉。
小时候还经常跟余杭清说,你去婆家会被人打死的这种话。母女之间一度吵的剑拔弩张谁也不理谁的地步。
可是她真的跟女孩子在一起之后,从前说即使不结婚也要养她一辈子的爸爸瞪着她,摔了筷子,硬要她坐下。
爷爷奶奶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兀自调高了电视机的音量,两个妹妹吓了一跳,拿了手机回自己房间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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